水里的火（外二章）

陳勁松

你隱忍不發，看不見灼灼之華。

你的光焰，被和你一樣干凈的水珍藏，你們緊緊相擁，不開口，只靜靜等待那些懂你的唇。

水里的火，在最深的深里。

水里的火，是世間最深的沉默

水里的火，藏著闊大的寂寞。

如果你開口，將讓那個，和你一樣沉默的人，吐露言辭里的火！

把一條河請進體內

五百公里，仿佛經過了時間的窖藏。

水流碧綠，是人間最好的瓊漿。

每一滴，都閃著琥珀的光。流經茅臺鎮的那一段，有最馥郁的醇香。

風舉起風的酒杯。

云舉起云的酒杯。

一群詩人，高擎起文字燒制的大碗。

干了吧！

這五百公里的清流。

干了吧！

把這五百公里，剔去了泥沙的細小的波浪，請進身體。

赤水河畔的紅高粱

世世代代，在赤水河畔扎根生長。

像那些從未走出黔地的先民。

在沉默中，它們飲下云貴高原金色的陽光。

和別處的高粱有著相似的秉性，只是更沉默，更卑微。

穿過一場場風雨，就經過了一場場風雨的蒸煮，接受了陽光的普照，就被加入了陽光金色的酒曲，被節氣窖藏，在時光中，蓄一腔豪氣。

九月，高粱紅了，那粗糙的手掌，終于打開了他們窖藏的，干凈的，糧食的芳香。

在赤水河畔行走，誰能從一棵棵的紅高粱中，指認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