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需要寬容與接納

黃麗

小峰是一個特殊的留守兒童。他爸爸是孤兒，所以他從來沒見過爺爺奶奶。媽媽在他3歲時病逝了，爸爸一個人把他帶大。兩年前，小峰爸爸帶著他來我們學校待了3天，進行考察和辦理入學手續，就又到遙遠的地方工作去了，留下小峰獨自寄宿學校。

一個月后，老師發現小峰的身上出現了一些令人難以容忍的問題——他會時不時地戳一下比他弱小的同學、絆人家一個趔趄、朝別人床上扔鞋子、敲同學腦門，有時候還無緣無故用腳狠狠踢桌椅。一次體育課上，一個小爭執后，他撿起一個木棍打了強強，平時他們可是朋友。因為實在疼痛又傷心，強強哭了很久，他卻一臉漠然，似乎感受不到他給別人帶來的痛苦。這些行為讓他經常受到老師和同學的指責。在被老師提醒和批評后，他認錯道歉了，行為卻毫無改變。

我擔心這種情形持續下去，小峰會失去朋友，被人遠離，無法建立友好正常的人際關系。

我認識到，打通小峰內心的“感受——表達”通道，是一個重要的工作，也許比輔導他的功課更重要。于是，我開始找機會與他溝通，希望能了解他的內心世界。

一個周末的傍晚，小峰和我在操場上走了幾圈后告訴我：是他自己決定要來這所學校讀書的，因為他討厭原來的學校和欺負他的大孩子，討厭沒有媽媽的家，討厭爸爸擔憂的眼神……說著說著抽泣起來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他選擇在這里寄宿，原來是為了逃避他的過去。他還告訴我，這里有他最喜歡的老師——徐老師。我似乎看到了曙光，那條能走近他的路快要被找到了。

徐老師是學校的心理輔導老師，孩子們都喜歡她，她總能站在孩子的立場上感受和理解孩子。在那段時間，我們一起討論小峰的情況，逐漸達成共識：小峰缺少親情陪伴，加上不尋常的成長經歷，容易選擇攻擊的方式來保護自己，那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我們應該創建一個對小峰更寬容的環境，不把他那些指指戳戳的毛病當作是欺負人。大家先友好一些，接納他，幫助他學會用安全和友好的方式跟同學相處。

有一天，音樂老師悄悄告訴我，唱歌的時候孩子們都興奮地一起大聲唱，只有小峰的目光游離在外，沒有一點興趣，而且從來沒有聽他開口唱過歌。于是，我找他談話，他淡淡地說自己不喜歡唱歌，所以就不唱。我提醒自己盡量平和、寬容地接納他的不一樣，并微笑著同意他不用跟大家一起唱，聽聽就可以，想唱的時候再唱。讓我欣喜的是，后來的某一次課間，我聽到他竟然哼起了學過的歌！漸漸地，在比較寬松溫暖的環境里，小峰開始慢慢打開他的心靈，他的眼神、語言和動作都變得溫和起來。

不久前的活動課上，我請來徐老師當助教。她給孩子們講了一個愛欺負伙伴的小螃蟹的故事，正是小伙伴們的友愛和寬容，幫助小螃蟹改掉了身上的毛病。她還請孩子為這個故事配一幅圖，孩子們一邊畫一邊要求再聽一遍這個充滿愛和智慧的故事。小峰的情緒看起來很平和，我走到他身邊時，他正在認真地畫著。他畫了一只肥肥壯壯的小螃蟹，還為它的一對鉗子畫上了一副水草手套，相信這只可愛的小螃蟹再也不會傷著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