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幕組之死：免費看外國影視劇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正解

版權始終是懸在字幕組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有可能落下。

最近，影迷圈遭遇地震。

知名電影資源網站“胖鳥電影”關停，負責人被拘留。這是繼射手網、人人影視、伊甸園之后，又一關停的影視資源網站。

興起于2005年的字幕組，迎來“生死劫”。

緣起：將“生肉”加工成“熟肉”

2005年8月29日晚，美國FOX電視臺首播電視劇《越獄》，迅速掀起收視熱潮，創下了電視淡季7年來最高的周一收視記錄。幾乎同步，《越獄》也在中國引發了追劇狂潮。美國播出最快6小時后，大洋彼岸的中國網友，就能在網上下載到帶有中文字幕的視頻文件。

字幕組，正是中國網友“同步”收看《越獄》的幕后功臣。《越獄》的熱播，也讓字幕組“浮出水面”。

顧名思義，字幕組是翻譯字幕的小組。與專業的翻譯人員相比，字幕組有兩個顯著的不同：一是出于愛好，二是依托互聯網。

中國最早的字幕組出現在2000年前后。當時，互聯網剛剛在國內興起，也為美劇、英劇和日漫等外國影視在中國的傳播大開方便之門。追劇的人都知道，那些直接翻錄、沒有中文字幕的片源被稱為“生肉”，配有中文字幕的片源被稱為“熟肉”。“生肉”適合有外語基礎的人，大部分網友只能吃“熟肉”。龐大的觀影需求，催生了一大批將“生肉”加工成“熟肉”的字幕組。

制作字幕，并非易事。需經過獲取片源、制作時間軸、文本翻譯、校對、后期壓制以及美工等環節，45分鐘的劇集，往往需要10人耗費三四天時間。

早期的字幕組都是小團體，小打小鬧。2005年，《越獄》不僅掀起了美劇熱，還引爆了字幕組大戰。

由于《越獄》太過火爆，劇迷希望盡早地看到更新。為了滿足網友的需求，各大字幕組打起了“時間戰”，爭相提高更新速度，一度將時間從十幾個小時壓縮到6個小時。

經此一役，伊甸園、圣城、影視帝國等字幕組相繼崛起，組建了自己的論壇和網站，開始有組織地翻譯和發布海外影視資源。

巔峰時期，《24小時》《神盾局》《綠箭俠》這些熱門劇集，只需3個小時甚至一個半小時，就能完成字幕制作。

爭議：游走在法律邊緣

自誕生之日起，字幕組就充滿爭議。

支持者，譽之為“文化傳播者”。藝術無國界，藝術作品卻有國界。很多外國影視作品未獲引進，中國觀眾想看而不得。即便可以通過網絡下載，因為沒有中文字幕，大部分網友也看不懂。字幕組的出現，恰恰滿足了廣大網友看外國影視劇的需求。就拿《越獄》來說，直到2013年，才由搜狐視頻引入中國。如果沒有字幕組，中國觀眾得苦等8年之久。

除此之外，字幕組在翻譯上也很有特色。官方正版翻譯，講究準確，但往往一本正經，不接地氣。字幕組則不同，翻譯者本身就是影視劇愛好者，翻譯中常常會留意一些流傳在粉絲中的“梗”和有趣的細節提示，讓粉絲有一種字幕組“懂我”的默契和親切。

時至今日，字幕組制作的內容已經無所不包，不再局限于影視劇，還包括海外綜藝、名人演講、名校公開課等文化傳播。難怪《紐約時報》評價他們為“打破文化屏蔽的人”。

反對者，貶之為“侵權者”。字幕組由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組成，所做的一切也完全基于興趣，卻在無意間，侵犯了影視劇版權方的利益。

雖然字幕組總會在其制作、上傳的視頻中加上“本字幕僅供學習交流，嚴禁用于商業途徑”的聲明，但是，只要未經版權方授權，就是非法的。

為了規避風險，很多字幕組放棄了制作“熟肉”，而是只制作外掛字幕。這種做法，其實也游走于違法邊緣。因為翻譯字幕的基礎，是非法渠道獲得的片源。再者，中文字幕作為盜版的重要一環，事實上助長了非法版權視頻的流傳，這也讓字幕組備受爭議。

國家加大版權保護力度之后，字幕組便麻煩不斷。2009年之后，人人影視、伊甸園、悠悠、射手網等網站，先后被迫關閉。

2016年9月，兩名為字幕組提供片源的中國籍男子，因涉嫌違反著作權法被日本警方逮捕。2018年1月，又有5名中國字幕組成員被日本警方逮捕。

其實，字幕組并非中國獨有。國外稱為“fan subbing”，挪威、德國、波蘭等國也有過字幕網站被罰款、提起刑事訴訟的案例。

命運：終將落幕

版權始終是懸在字幕組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有可能落下。

最具代表性的是人人影視。人人影視以字幕組起步，后來發展成為中國最大的影視資源網站之一，經歷可謂坎坷——2009年，因涉嫌傳播盜版資源，責令關停整改;2014年，又被迫關閉，原因還是版權問題;2015年，開始轉型美劇和資訊;2017年，再次因版權問題，旗下APP遭遇下架。

前車之鑒，字幕組的處境，只會越來越差。其一，中國對版權的保護，只會加強，不會削弱，字幕組的違法成本越來越高;其二，隨著國內市場逐漸開放，各大視頻網站大量引進海外影視劇集，字幕組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

除了版權，字幕組的另一大難題是商業模式。

字幕組成立之初，皆出于愛好。但是，翻譯是一項高強度的工作，成員的流動性比較大。要想持續經營，必須要規模化經營，盈利就非常重要。字幕組除了建立網站倒流賣廣告外，沒有找到更好的變現渠道。

網站被關閉，財源一斷，字幕組也只得無奈關停。

部分字幕組，開始與視頻網站合作翻譯影視作品，向商業化、正規化轉型。走向職業化道路的字幕組，失去了原先公益性的初衷，與翻譯公司并無二致。

此時的字幕組，已不是原來的字幕組了。

以前，輕點幾下鼠標，就能下載到最新的好萊塢大片、英劇和日本動漫，不僅更新速度快，還完全免費;現在，網上的資源越來越少，越來越難找。

再見了，字幕組！

再見了，免費時代！

（祝海光薦自華人開放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