惲代英：能文能武的革命精英

◎趙亮/文、圖

惲代英（1895—1931），江蘇武進人。五四運動中，身在湖北的惲代英與湖南的毛澤東南北呼應，相互支持，英勇地投入到五四運動中，居功至偉；翻譯考茨基的《階級爭斗》一書，他獨攬其功；在黃埔軍校、武漢軍校工作期間，他堅決貫徹黨的指示，高舉黨軍旗幟，為黨在革命武裝組織中的工作開展，作出了杰出貢獻。

理論界的“奇男兒”

少年時代，惲代英就展現出了超出常人的寫作才華，被其老師李沅蘅贊為“奇男兒”。他自己曾在《愛瀾閣自敘》中寫道：作文課上，教師的題目剛寫上黑板，略一思考，就攤開卷子，動手寫起來。筆隨心動，任意揮灑，新穎的思想自然而然地涌現出來。

1914年10月，年僅19歲的惲代英在上?！稏|方雜志》上發表了一篇名為《義務論》的文章。文中尖銳指出，西方所謂的文明，就是“巨大軍艦、猛烈炸彈和一切不可防御的戰爭利器，這些戰爭利器都是以屠戮人類而著名的”，是“殺戮貧賤者”博取富貴者利益的萬惡兇手。這些所謂的“權利”、“文明”，都是帝國主義列強為掩蓋其侵略本質披上的偽裝，這樣的文明其實是天下紛爭的源頭，“罪惡的淵藪”。

陳獨秀將一本考茨基的《階級爭斗》交給惲代英，請他翻譯。此書于1921年1月由新青年社作為新青年叢書第八種出版。正是這本《階級爭斗》中文譯本，對毛澤東、周恩來、董必武等人向馬克思主義轉變起到了極大的推動作用。毛澤東曾說過，考茨基的《階級爭斗》建立起他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他一旦接受了馬克思主義對歷史的正確解釋后，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就再也沒有動搖過。

1923年10月20日，青年團中央機關刊物《中國青年》在上海創刊，惲代英成為《中國青年》的第一任主編。從《中國青年》1923年10月創刊到1927年10月間，惲代英根據自己在團中央工作、革命運動和考察了解工農青年工作的經驗，在《中國青年》上以各種筆名和別名，發表文章和通信220多篇，教育引導青年。

后來，惲代英調到中共中央宣傳部工作，任秘書長。當時，惲代英根據國內外報紙上的重大新聞，負責編寫《每日宣傳要點》。這是惲代英一人撰寫的單頁宣傳品，每天1期，500字至1000字，每期印數約300份。惲代英每天早晨六七點鐘開始，根據當天上海發行的中外報紙，以唯物辯證的觀點、方法，分析各種問題，從而指出斗爭的方向，宣傳黨的方針、政策，分發給中央各部門及各省市領導人參閱。惲代英不論刮風下雨，天天挾著當天公開出版的報紙，有上海的《申報》 《新聞報》 《時事新報》等，以及能獲得的《泰晤士報》等外文報紙，從住地開始閱讀，路上和車上邊閱讀邊思考問題，一踏進工作地點，就立即動手寫稿，一篇千把字的稿子，一氣呵成，往往不改動一字。一期《每日宣傳要點》，從開始動筆到印好，不到一個小時就完成，同時也準備好了發行工作。惲代英以敏銳的觀察力，犀利的筆鋒，通俗的語言寫成一篇篇富有宣傳鼓動性的文章，使大家對形勢有了正確的認識，掌握斗爭的方向。在中共中央機關，惲代英充分發揮了用文字進行戰斗的杰出宣傳家的卓越才能。周恩來說，能如此迅速寫好一篇宣傳稿，印好以至發行到大家手中，只需個把鐘頭，這在整個世界歷史上都是破天荒的。

五卅中的領軍者

1925年春，全國革命形勢不斷高漲，城市中的工人階級為了爭取自身的權益而發動的罷工斗爭此起彼伏。

5月15日，上海工人顧正紅被日本資本家開槍射擊，第二天去世。顧的犧牲，猶如一根火柴投進了火藥庫，激起了上海工人和各界群眾的極大憤怒。中共中央及時開會研究對策，決定組織在滬西的兩萬多紗廠工人罷工，成立罷工委員會，提出“懲辦兇手”“承認工會”等8項要求。之后，黨中央接受了惲代英等人的建議，把工人的經濟斗爭轉變為民族斗爭。中共中央決定發動一場規模更大的群眾反帝示威運動，由惲代英負責全國學生總會和上海學聯，組織社會各界群眾參加斗爭。

5月30日，在英帝國主義的殘酷鎮壓下，示威游行的學生有13人被打死，數十人受傷，百余名游行學生被捕。這就是震驚中外的五卅慘案。在南市全國學生總會門口的廣場上，惲代英連夜主持召開了由幾百名學生代表參加的緊急會議，決定5月31日起全市大中學校學生一律罷課，呼吁全市工商界立即罷工、罷市，抗議帝國主義的暴行。同時決定5月31日組織更嚴密、規模更龐大的隊伍，繼續到南京路等繁華地帶示威游行。

兩天后，聲勢浩大的反對帝國主義的總罷課、總罷工、總罷市開始了，上海各階層人民的反帝斗爭達到了新的高潮。但是帝國主義繼續血腥鎮壓，英帝國主義出動了騎警隊、鐵甲車，繼續捕人并任意開槍屠殺。6月1日當天，又打死打傷群眾20多人。6月2日，在東新橋、虹口區、新世界游藝場，英國巡捕一次次施放排槍，群眾又死傷30多人。

五卅運動爆發后，上海市總工會在南市煤屑路增設第六辦事處，離上海學聯較近，由惲代英兼任辦事處主任。惲代英除了以國民黨上海執行部宣傳部秘書的公開身份，領導罷工以及發展工會組織等活動外，還以秘密的黨團形式，領導學聯和第六辦事處的反帝斗爭。

為了持續地推進反帝愛國斗爭，惲代英又與學總、學聯的代表們研究后，決定提前召開第七次學代會。6月26日，第七屆全國學生代表大會在大中華旅社召開。惲代英任大會黨團書記。他在會上作了《“五卅”后的政治形勢》報告，引導大家認識五卅運動的重要意義。大會制定了《反帝國主義運動議決案》、《援助工人農民運動議決案》、《學生組織問題議決案》等8項議決案，修訂了《中華民國學生聯合會總會章程》。這些議決案都是根據惲代英的思想起草的，又經惲代英等的修改，提交大會通過后，成為學生及青年運動的方針，對五卅運動向全國展開發揮了獨特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