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日英 許超宇 付少萍 李仕雄 江 波
(廣西醫科大學第八附屬醫院感染科,貴港市 537100,電子郵箱:lvriying@163.com)
近年來,持續開展的高效聯合抗反轉錄病毒治療(highly active antiretroviral therapy,HAART)顯著降低了發展中國家AIDS相關并發癥的發生率和死亡率[1-2]。由于HIV具有高速復制的特點,在治療過程患者體內會出現復雜混合的病毒準種,而隨后在藥物選擇壓力下,耐藥毒株逐漸成為體內的優勢毒株,并對一種或者多種藥物產生耐藥[3],最終會降低HAART的療效[4],故耐藥被認為是導致治療失敗的主要因素[5]。因此,本研究選擇首次接受HAART治療并發生治療病毒學失敗的HIV感染/AIDS患者為研究對象,分析其基因型耐藥的發生情況,以及發生基因型耐藥的影響因素,以期為制定適合本地區實際情況的AIDS綜合防治措施以及提高HAART治療效果提供參考。
1.1 臨床資料 根據國家艾滋病病人綜合防治信息系統,選擇廣西貴港市所有醫院內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接受HAART治療并發生病毒學失敗的311例HIV-1感染/AIDS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開始接受抗病毒治療時年齡≥18歲;均為首次接受HAART治療;治療時間≥6個月;隨訪時間間隔不超過3個月;符合HAART治療病毒學失敗的判定標準[6],即HAART治療時間≥6個月,病毒載量仍>1 000拷貝/mL。排除標準:復治患者;缺失關鍵信息資料者。患者均對本研究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基因型耐藥檢測 患者發生病毒學失敗時立即進行耐藥檢測。采集患者肘靜脈血5 mL,3 000 r/min離心15 min后取上層血漿。采用NucliSENS@miniMag@核酸提取系統(生物梅里埃中國有限公司)從血漿中提取HIV RNA,反轉錄為DNA后采用巢式PCR的方法擴增HIV-1 pol區基因片段,擴增范圍為HIV-1 pol區蛋白酶基因全序列和反轉錄酶1~219位密碼子序列,擴增使用的引物序列見表1。第一輪PCR反應總體系為25 μL,運行程序:50℃ 30 min,95℃ 5 min;94℃ 30 s,55℃ 30 s,72℃ 2 min 30 s,30個循環;72℃ 10 min。第二輪PCR反應總體系為50 μL,運行程序:94℃ 5 min;94℃ 30 s,63℃ 30 s,72℃ 2 min 30 s,30個循環;72℃ 10 min。制備濃度為0.8%~1.0%瓊脂糖凝膠,然后吸取5 μL PCR產物加入上樣孔,以5 V/cm電壓電泳20~30 min后,將凝膠置于凝膠成像分析儀(上海培清科技有限公司,型號:TS-3000)內觀察結果。將擴增陽性產物送北京博邁德科技發展有限公司進行測序,之后采用ChromasPro 1.3軟件對序列進行編輯、拼接和校正。將合格的序列提交到斯坦福大學艾滋病病毒耐藥數據庫(http://hivdb.stanford.edu)進行耐藥性分析。該數據庫將耐藥程度分為敏感、潛在耐藥、低度耐藥、中度耐藥、高度耐藥5個水平,本研究將低度及以上耐藥性定義為基因型耐藥[6]。

表1 擴增使用的引物序列
1.3 分組和資料收集 根據基因型耐藥發生情況將患者分為耐藥組和對照組。從艾滋病綜合防治信息系統—抗病毒治療管理數據庫中收集所有患者的相關基線信息及隨訪信息,包括性別、治療時基線年齡、婚姻狀態、感染途徑、職業、服藥依從性(已服藥量/處方所開藥量×100%)、基線病毒載量水平、基線CD4+T淋巴細胞計數、治療前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臨床分期、治療前復方新諾明服用史、治療前結核病史、治療前HBV及HCV感染情況、治療前機會性感染種數、治療前癥狀(發熱、呼吸系統感染、消化系統感染、中樞神經系統感染、皮膚病變)數量、HAART治療方案。本研究中,患者采用的HAART治療方案均為一線治療方案,分為以司他夫定(stavudine,d4T)/齊多夫定(zidovudine,AZT)/替諾福韋(tenofovir,TDF)為基礎的方案,以及以奈韋拉平(nevirapine,NVP)/依非韋倫(efavirenz,EFV)為基礎的方案。
1.4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19.0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以例數(百分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病毒學失敗者發生基因型耐藥的影響因素。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311例HAART治療后病毒學失敗的HIV感染/AIDS患者中,共167例發生基因型耐藥(53.7%)。耐藥組(n=167)和對照組(n=144)患者在基線年齡、婚姻狀態、基線CD4+T細胞水平、治療時間、基線病毒水平、依從性、治療前癥狀數量、治療前機會性感染種數、基線臨床分期及治療方案等方面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的資料比較[n(%)]
2.2 HAART治療病毒學失敗患者發生基因型耐藥的影響因素 以是否發生基因型耐藥為因變量,2.1中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為自變量,納入Logistic回歸模型進行分析,變量賦值見表3。結果顯示,年齡、婚姻狀態、基線CD4+T淋巴細胞計數、基線病毒載量水平、依從性、治療方案、治療時間是HAART治療失敗者發生基因型耐藥的影響因素(均P<0.05)。見表4。

表3 變量賦值

表4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
廣西是我國HIV流行較為嚴重的地區,但廣西的HIV耐藥性與抗病毒療效監測體系尚未完善,仍缺少有關HIV耐藥性流行情況及其影響因素的研究。此外,一線治療失敗時存在的多水平耐藥會使得二線治療選擇減少。因此,及時了解HIV耐藥情況及其影響因素顯得十分重要和迫切。本組接受HAART治療發生病毒學失敗的311例患者中,有53.7%的患者發生基因型耐藥,與相關研究結果[7]相似。
多因素分析結果顯示,年齡、婚姻狀態、治療方案、依從性、治療時間、基線病毒載量水平、基線CD4+T淋巴細胞計數均是HAART治療失敗患者發生基因型耐藥的影響因素(均P<0.05)。(1)開始抗病毒治療時,HIV感染者/AIDS患者的年齡越大,HAART治療失敗患者發生基因型耐藥的風險越大,考慮原因如下:一方面,治療開始后,年齡較大的HIV感染/AIDS患者CD4+T淋巴細胞絕對數的增長低于低年齡者;另一方面,年齡大的HIV感染/AIDS患者更易合并高血壓、糖尿病、腦中風、冠心病等基礎疾病,或并發各種機會性感染,這些疾病的發生常導致HAART治療中斷、服藥依從性降低,此外治療各種基礎疾病的藥物與抗病毒藥物之間可能存在相互作用,進一步增加了患者發生耐藥的風險。(2)本研究結果顯示,已婚或同居的HIV感染/AIDS患者發生耐藥的風險低于未婚、離異(分居)或喪偶的患者。已婚或同居患者的日常生活較規律,且家屬能夠起到情感支持、督促服藥的作用,患者的服藥依從性較好,從而降低了患者發生耐藥的風險。(3)與使用含d4T、EFV的治療方案比較,使用含AZT、TDF或NVP治療方案的患者發生耐藥的風險更高,這可能是因為藥物的毒副反應會影響服藥依從性,從而間接影響耐藥的發生。(4)有研究顯示,良好的服藥依從性能維持患者體內的藥物濃度水平,從而達到對完全抑制病毒復制、減少耐藥株出現的目的[8]。(5)由于HIV的反轉錄酶缺乏校讀功能,易導致復制鏈發生堿基錯配,使得患者體內出現復雜混合的病毒準種;隨后在藥物選擇壓力下,耐藥毒株成為體內的優勢毒株,并逐漸形成對一種或者多種藥物產生耐藥的現象[3,9]。因此,隨著治療時間的延長,耐藥的發生風險也在不斷增高。(6)本研究結果顯示,基線病毒載量越高,發生耐藥的風險也越高,與相關研究結果[10]相似。HAART能最大限度地減少病毒載量,并將其維持在檢測不到的水平,使患者的免疫功能得以維持或重建,從而延長其生存時間并提高生活質量。但治療前體內的病毒載量越高,治療達到病毒抑制所需的時間也越長;而治療時間越長,患者體內產生抗藥性的可能性就越大,發生耐藥的風險也就越高。在發展中國家,開始HAART治療后,如果能定期進行病毒載量檢測,即每年檢測病毒載量一次,可以有效監測治療失敗的發生,從而降低耐藥的出現。(7)本研究結果顯示,CD4+T淋巴細胞計數基線水平越低,耐藥發生風險越高,與相關研究結果類似[8]。基線CD4+T淋巴細胞計數高的患者發生機會性感染等疾病的風險較低,因此患者的精神、睡眠、生活質量得以保障,服藥依從性也較高;而嚴格按時、按量服藥能保證治療方案長期、有效地應用,從而防止HIV耐藥的出現。
綜上所述,接受HAART治療后發生病毒學失敗的HIV感染/AIDS患者的基因型耐藥率較高,且其耐藥的發生受多種因素影響。因此,在HAART治療過程中應采取有效措施監測患者CD4+T淋巴細胞及病毒載量水平的變化,重點關注年齡大于60歲、婚姻狀態為未婚的患者,同時謹慎選擇治療方案,加強依從性教育,動態了解患者用藥情況,及時發現耐藥患者并調整治療方案,以期提高HAART治療效果、減少耐藥對患者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