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晴,陳智科,高 靜,向 波,劉可智,梁雪梅
(西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四川 瀘州 646000
酒精是僅次于煙草的第二大成癮物質,酒精濫用是致殘和過早喪失生命的主要危險因素之一,其產生的健康負擔和社會問題已成為較嚴重的公共衛生問題[1-2]。酒精所致精神障礙主要是由于個體長期大量飲酒,對酒精產生心理和生理依賴,停用或減量會出現身體或心理的不適,甚至出現幻覺、妄想等精神病性癥狀。其發病與多種因素有關,包括個人因素、家庭因素和社會因素等[3-4]。劉毅等[4-5]研究顯示,與普通飲酒男性相比,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的負性情緒更嚴重,以焦慮和抑郁情緒為主,不僅加重自身飲酒風險,還會影響人際關系,造成更嚴重的社會心理問題,嚴重影響患者的康復和預后[6-8]。既往研究表明,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的焦慮和抑郁等情緒癥狀與社會支持和個人身心健康水平相關[9],而患者的焦慮敏感性、抑郁嚴重程度與酒精依賴的程度有關[10-11],且與神經質和自殺行為有關[12],還有研究表明,酒依賴者的家庭滿意度低,且多存在尼古丁依賴[13-14]。本研究采用標準化評定工具對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和普通飲酒男性進行評定,比較二者的心理健康水平、焦慮及抑郁程度、飲酒風險程度、尼古丁依賴程度、家庭滿意度和日飲酒量,并探討影響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焦慮及抑郁程度的因素,為對其采取有針對性的防治措施提供參考。
于2017年7月-9月連續入組在西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精神科、瀘州市精神衛生中心、自貢市第五人民醫院住院的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入組標準:①符合《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第3版)》(Chinese Classification and Diagnostic Criteria of Mental Disease,third edition,CCMD-3)酒精所致精神障礙診斷標準;②智能發育正常,能配合完成量表評定;③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合并其他精神及神經系統疾病者;②合并嚴重軀體疾病者。符合入組標準且不符合排除標準共75例。同期通過廣告招募瀘州地區普通成年飲酒男性作為對照組。入組標準:①有飲酒史;②能主動配合完成量表評定;③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有精神疾病和嚴重軀體疾病史。符合入組標準且不符合排除標準共56例。本研究通過西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采用自制一般情況調查表收集被試的年齡、飲酒年限、日飲酒量、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家庭關系和居住地等一般資料,并計算其體質量指數(BMI),其中日飲酒量為常飲白酒的劑量。
采用焦慮自評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15]評定焦慮狀況。SAS共20個項目,采用1~4分4級評分,評分越高代表焦慮程度越高。總評分低于50分正常,50~60分為輕度,61~69分為中度,≥70分為重度焦慮。
采用抑郁自評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15]評定抑郁程度。SDS共20個項目,測評方法及評分標準與SAS相同,以53分為界值,評分越高,抑郁程度越重。
采用酒精使用障礙量表(Alcohol Use Disorders Identification Test,AUDIT)[15-16]評定飲酒風險情況。AUDIT共10個項目,前8個項目采用0~5分5級評分,后2個項目為0、2、4分3級評分,各項目之和為總評分。總評分0~7分為低風險飲酒,8~15分為高風險飲酒,16~19分為有害飲酒,20~40分為酒精依賴。
采用尼古丁依賴檢驗量表(Fagerstrom Test for Nicotine Dependence,FTND)[15,17]評定吸煙者對煙草依賴程度,共6個項目,第一項與第四項采用0~3分4級評分,其余各項均為0~1分2級評分,各項評分之和為FTND總評分。總評分大于>6分時,認為該吸煙者對尼古丁高度依賴。
采用一般健康問卷(General Health Questionnaire 12-item,GHQ-12)[18-19]評定個體近期心理健康水平。采用李科特0~3分計分法,各項目評分之和為GHQ-12總評分,總評分越高表明個體心理健康水平越低。
采用家庭滿意度量表(Family Satisfaction Scale,FSS)[20-21]評定家庭成員彼此感到幸福和滿足的程度,FSS共10個項目,采用1~5分5級評分,各項目評分之和為FSS總評分,評分越高,家庭滿意度越高。
由兩名經過相關評定量表培訓的精神科醫生進行評定,其一致性檢驗達到要求。量表評定在安靜適宜的室內進行,每個被試單獨進行測試,平均耗時2 h,采用統一指導語進行評定。
采用SPSS 22.0進行統計分析。采用χ2檢驗和獨立樣本t檢驗對兩組一般資料和量表評分進行差異性分析,采用協方差分析分別對患者組和對照組各量表評分進行比較,并進行偏相關分析。P<0.05認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患者組和對照組受教育年限、居住地和BMI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兩組年齡、飲酒年限、日飲酒量、婚姻狀況和家庭關系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或0.01)。見表1。

表1 患者組與對照組一般資料比較
注:BMI,體質量指數
患者組SAS、SDS、FTND、AUDIT和GHQ-12評分均高于對照組,FSS評分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1)。見表2。

表2 兩組SAS、SDS、FTND、AUDIT、GHQ-12、FSS評分比較分)
注:SAS,焦慮自評量表;SDS,抑郁自評量表;FTND,尼古丁檢驗依賴量表;AUDIT,酒精使用障礙量表;GHQ-12,一般健康問卷;FSS,家庭滿意度量表
相關分析顯示,患者組SAS和SDS評分與AUDIT、GHQ-12評分均呈正相關(r=0.327~0.599,P均<0.01),SDS評分與日飲酒量呈負相關(r=-0.262,P<0.05)。患者組AUDIT評分與FTND、GHQ-12評分呈正相關(r=0.273、0.279,P均<0.05),FSS評分與GHQ-12評分呈負相關(r=-0.262,P<0.05)。見表3。

表3 患者組SAS、SDS、FTND、GHQ-12、AUDIT、FSS評分和日飲酒量相關分析(r)
注:SAS,焦慮自評量表;SDS,抑郁自評量表;FTND,尼古丁依賴檢驗量表;GHQ-12,一般健康問卷;AUDIT,酒精使用障礙量表;FSS,家庭滿意度量表;aP<0.01,bP<0.05
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是社會、生物、心理等多因素綜合作用的精神心理疾病,本研究通過對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和普通飲酒男性心理狀況進行比較,結果顯示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的焦慮和抑郁程度較高,說明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遭受更嚴重的負性情緒,這與Saatcioglu等[7-8,21]研究結果一致。相關分析顯示,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的焦慮抑郁程度與酒精依賴程度、心理健康水平、日飲酒量相關,長期大量飲酒導致較為嚴重的心理及軀體疾患,影響個人社會功能[6,22]。酒精濫用與焦慮、抑郁情緒緊密相關[23],可能是因為當飲酒者遭受負性情緒時需要依靠酒精來紓解,而濫用酒精并不能解決問題,反而加重身體及心理負擔,導致更嚴重的后果,飲酒與負性情緒之間形成惡性循環,負性情緒啟動患者對酒精的渴求,甚至酒精濫用。
本研究中,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離婚率更高,家庭滿意度及心理健康水平更低,而這些都是導致患者焦慮抑郁情緒的重要因素。當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的社會支持較低、身心健康狀況較差時,患者負性情緒更重,加劇了酒精濫用行為。提示在對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進行治療的過程中,除了給予藥物外,還應進行心理疏導,給予患者情感支持,并糾正其對飲酒的錯誤認識。
大多數飲酒者同時也是吸煙者,Saatcioglu等[24-25]研究表明,尼古丁依賴程度與酒精依賴者抑郁程度存在相關性。本研究中,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的尼古丁依賴程度較普通飲酒男性更高,且尼古丁依賴程度與酒精依賴程度呈正相關,而酒精依賴程度與焦慮及抑郁程度呈正相關,這些結果可能提示了酒精依賴、尼古丁依賴、抑郁和焦慮共病的心理生物學機制,因而在對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治療的同時需進行戒煙治療。
綜上所述,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患者的焦慮和抑郁程度與尼古丁依賴程度、心理健康水平呈正相關,與日飲酒量呈負相關。本研究的局限性在于:本研究為橫斷面研究,未對被試進行隨訪,故不能排除酒精依賴可能導致更多焦慮和抑郁的反向因果關系;本研究僅對瀘州市的男性飲酒人群進行調查,因此研究結論的外推可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本研究使用了一些自評量表(SAS、SDS),研究結果可能會受到自我報告偏差的影響。未來的研究可從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治療后焦慮及抑郁情緒與治療前對比入手,增加樣本量,縱向研究焦慮和抑郁與酒精所致精神障礙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