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泱泱 張語彤

當今時代,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蓄勢待發,數字經濟成為發展最快、創新最活躍、輻射最廣泛的經濟活動。2016年G20杭州峰會發布的《二十國集團數字經濟發展與合作倡議》認為,數字經濟是指以使用數字化的知識和信息作為關鍵生產要素、以現代信息網絡作為重要載體、以信息通信技術的有效使用作為效率提升和經濟結構優化的重要推動力的一系列經濟活動,可將數字經濟分為主體產業部分(即數字產業化)和融合應用部分(即產業數字化)。近年來,黨中央、國務院對發展數字經濟作出了重要部署,不管從順應數字經濟發展趨勢,還是促進實體經濟轉型升級、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重塑制造業核心競爭力的迫切需求來看,全力推進數字經濟發展,已成為提高寧波城市競爭力、加快制造業轉型升級、促進寧波經濟增長和社會發展的必然要求。
1.數字產業主體發展勢頭良好。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發展不斷加快,形成了以光學電子、集成電路、工業物聯網三大細分領域為主的產業結構。2017年光學電子實現產值306億元,代表性企業如舜宇光電等;集成電路實現產值184.5億元,擁有康強電子、比亞迪半導體、江豐電子等龍頭企業;工業物聯網(制造業)實現產值194.1億元,涌現出柯力傳感、諾可電子等骨干企業。軟件和信息服務業逐步發展壯大,2017年實現主營業務收入451億元,東海藍帆、金唐軟件、TCL移動通訊等企業不斷發展。數字產業化龍頭企業蓬勃發展,先后引進了中芯寧波、中軟國際等數字經濟核心企業,以及寧波工業互聯網研究院、百度(寧波)云智基地等數字平臺載體,培育了均勝電子等本土數字經濟龍頭企業,發展了中之杰、文谷軟件等數字經濟平臺型企業。
2.數字融合應用發展取得成效。數字產業與制造業融合發展成效顯著,工業云平臺建設取得突破,涌現了一批快速發展的寧波云平臺。工業物聯網技術應用水平持續提高,“點、線、面”智能化改造穩步落實,推進實施“機器換人”等技改專項。數字產業與其他行業融合發展步伐加快。農業方面,物聯網、大數據、移動互聯網等信息技術在農業生產在線監測、精準作業管理等方面得到不同程度應用。服務業方面,2017年全市電子商務平臺服務收入122.3億元,完成跨境電商進出口額636.4億元,同比增長135.6%。特色產業方面,持續優化綜合物流服務體系,推動智能化港口建設,促進港口閘口智能化、物流單證無紙化和服務過程網絡化。
3.數字創新能力提升成績斐然。數字創新載體建設有序進行,引進成立了浙大智能制造研究院、國家智能制造裝備質檢中心等各類創新載體約50多家。寧波軟件園核心區、集成電路產業園、工業物聯網產業園、智能經濟國際合作園、北斗數據產業園等數字經濟平臺啟動建設,推進資源互補和產學研協同創新。創新項目穩步推進,依托“千人計劃”產業園,孵化了一批優質創業創新項目,寧波工業互聯網研究院系列項目已成功落地。
1.數字經濟主體產業基礎薄弱。一是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基礎不足,軟件和信息服務、集成電路、智能機器人和智能成套裝備等核心產業基礎相對薄弱,缺乏自主知識產權的核心技術及關鍵產品。二是數字經濟龍頭企業較為缺乏,雖然數字經濟主體在一些行業應用領域形成了特色,但在智慧城市、智能制造、重大行業應用等領域,龍頭骨干企業較為缺乏,產業鏈分工協作不夠密切,未能形成完整的數字經濟產業鏈。
2.制造企業數字應用水平整體較低。一是數字化管理投入不足,許多中小企業由于企業高層理念、員工使用習慣及布網成本過高等原因,不愿意加大數字化投入,難以形成有力的數字技術支撐。二是全鏈條式數字化應用不足,在產品需求、產品研發和設計、供應鏈管理、產品服務保障等環節的數字化應用有待進一步深化。
3.數字經濟自主創新能力不足。一是數字經濟創新意識不足,大多數企業實施“邊緣創新”策略,創新主要集中于工藝技術領域,對于智能技術、智能應用、智能制造模式等領域創新意識和投入薄弱。二是數字經濟創新生態打造不足,缺乏共享經濟、平臺經濟等領域數字生態打造型大型企業,與北京、杭州等數字經濟發達城市相比差距明顯。三是數字經濟“試驗田”不足,對尚未具備全面市場部署能力的本地中小型數字企業來說,政府未建立符合數字經濟發展的新型政企合作和政府購買模式,難以為企業的數字技術應用提供試點土壤,限制了本地數字經濟企業實現創新應用、產品試驗和服務推廣的機會。
4.數字經濟發展生態亟待優化。一是扶持方式有待改善,扶持政策多為錦上添花的后補貼,缺乏針對各企業不同發展階段、發展水平和產品模式的體系化政策和制度,且已出臺的政策更多是關注“兩端”企業,對大量中等規模企業扶持作用有限。二是數字經濟人才嚴重不足,特別是高層次、高技能、高價值、復合型人才和團隊匱乏,與先進城市相比差距明顯。三是公共服務體系尚未完善,數字創新平臺較少提供投融資、資源鏈接等智能經濟發展所需的高端增值和專項服務。四是數字資源共享難以實現,目前全市數據資源的共享和應用存在諸多壁壘,特別缺乏相應立法,阻礙了數字資源依法公開、共享和應用。
結合其他相關文件的研究梳理,國內外先進城市推動數字經濟發展及其與制造業融合發展均有一定的共性措施。在此基礎上,總結出當下寧波可借鑒的幾點經驗:
一是堅持本地化發展路徑。就國外先進城市來看,除倫敦外,均選擇了一條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內外結合”為主的發展道路(“內”指的是以數字產業化為核心的數字經濟核心層,“外”指的是以產業數字化,特別是制造業數字化為核心的數字外延融合層,“內外結合”的發展模式是指兩層雙向并重,相輔相成的發展模式),這也是寧波可以探索借鑒的方式。二是加強數字經濟頂層設計。制定城市發展數字經濟的戰略目標和核心產業是推進城市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石,也是完善組織機構框架、實現數字經濟和產業融合發展的重要源泉。三是發展壯大數字產業主體。培育一批具有核心競爭的數字經濟骨干企業和龍頭企業,是發展數字經濟的關鍵所在。四是重視產業集群的平臺載體打造。從東倫敦科技城數字產業集群、成都 “三區一環雙翼”產業發展空間等各類產業集群和平臺載體的政策導向和建設力度不難看出,數字產業集群是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動力。五是結合國家戰略推進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融合。當前,國內外先進城市均積極推進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融合發展,以大數據應用為核心對制造業進行智能化、集成化的改造提升。六是優化數字經濟發展環境。國內外城市均積極制定符合數字經濟發展需求的人才、知識產權保護等政策,并積極探索政府數據的合理開放、共享和利用的機制,優化數字經濟發展和智慧城市的建設環境。
近年來,在重塑制造業核心能力背景下,國內外涌現出一批優秀且可推廣的數字經濟企業發展經驗和路徑模式。其中,寧波市大力發展數字經濟主體,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績(詳見下表),總體上可歸結為以下幾條經驗:
一是數字產業化主體向數字融入現實的方向不斷發展。數字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的邊界日漸模糊,數據丈量世界、數字連接現實成為諸多數字產業化主體發展的主要方向,如谷歌、蘋果、微軟等企業在新一輪發展中,開始依托自身原有大數據和云計算基礎,打造超大數據庫,將自身操作系統無縫連接至生活,推進嵌入式智能設備的開發和利用,實現數字信息的全方位實時流動。

寧波重點數字經濟產業主體發展路徑與模式總結
二是平臺經濟企業向以大數據為核心的全渠道模式發展。如阿里巴巴、京東等大型平臺企業,不管在資產平衡還是平臺拓展上面,均開始調整自身主營業務的雙向布局,紛紛通過與線下的結盟,開啟了全渠道時代,開始布局以大數據為核心的體驗服務,轉型為“數據公司”,為客戶提供無縫轉接的體驗。
三是龍頭制造企業向數字化、系統化集成解決方案服務布局。國內外擁有高市場份額、高產量和較為穩定擴張客戶群的制造企業,開始依托自身產品和服務的數據基礎,利用物聯網和數字化的先進技術,搭建工業云平臺,建立工業互聯網系統,探索搭建數字工廠,如西門子的MindSphere系統,以及寧波本土的海天智造、柯力傳感等。
四是傳統制造企業從生產智能化向全鏈條數字化的轉型。一部分企業開始探索微笑曲線各個環節的數字化轉型,依托其產品和服務基礎與數據積累,以數據化生產連接設計端、供應端的個性化定制,實現設計、生產與供應商等系統的一體集成,如紅領C2M平臺和海爾的互聯工廠等。另一部分企業則依托物聯網和大數據技術,搭建數字化、智能化物流平臺系統,實現了營銷與物流環節的數字化轉型,如雅戈爾集團的C2F數據驅動型營銷和太平鳥“云倉”平臺等。
五是企業內部組織結構與發展生態系統向更靈活的方向發展。一方面,企業內部以項目用戶需求為最終導向的扁平化管理成為新型組織模式,如谷歌、蘋果等數字主體類企業應對新產品項目的資源無障礙互通模式,紅領、海爾等制造企業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去層級的管理創新模式等。另一方面,各大型企業在布局自身產業鏈、生態鏈的同時,依托自身的資源、技術和數據系統為全世界企業打造更為開放、集中式的創新生態系統。
結合國內外數字經濟發展的趨勢與布局,以及自身產業基礎,寧波應當積極走一條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雙向并重,相輔相成的“內外結合”道路:一方面,做大做強集成電路、工業互聯網系統開發、大數據和平臺經濟型等擁有制造業應用基礎的數字產業化核心主體,為重塑全市制造業核心競爭力提供本地的數字技術支持和創新模式;另一方面,著眼寧波有強勁基礎和后發優勢的制造業及高端技術研發行業的數字化發展,強化制造業與數字產業化主體的融合,加快制造業全產業鏈條上的產業數字化進程,探索適合寧波數字經濟融合應用的新模式。與此同時,政府應當起到搭建公共數字化平臺、創建試點應用機會、建設公共工作空間和推動數字經濟社會各部門共同建設的橋梁作用,將寧波建設成為包容性數字城市。

一是推動大數據和云計算技術的現實化應用。鼓勵寧波本土如均勝電子、中之杰、中芯寧波等數字主體企業在建立分領域大數據庫、云平臺和操作系統的基礎上,應用物聯網和工業互聯網技術,將自身系統和數據應用到優化本地產品和服務、創新服務模式、實現數字虛擬與現實相連中,推進嵌入式智能設備、人工智能技術和虛擬現實的創新發展。
二是推動平臺經濟型企業的工業全渠道布局。推進生意幫、眾車聯、超級工程師和海上鮮等平臺經濟型企業向以大數據為核心的全渠道模式發展,開發雙向交易平臺、滲透終端市場、搭建云平臺和實現線上線下互動聯合。
一是推進龍頭制造企業轉型發展數字化集成服務。大力支持寧波本土海天制造、柯力傳感、太平鳥、慈星等龍頭制造企業,依托自身產品服務的數據基礎,研究建立本行業的工業互聯網系統,搭建云數據中心并研發依托自身產品的系統化解決方案,打造數字工廠4.0,實現單一制造業向服務平臺及整體解決方案提供商轉型發展。二是實現傳統制造業全產業鏈條的數字化發展。推進設計與生產環節的數字化融合,依托制造產品和服務的基礎與數據積累,自主設計、生產與供應商等環節的一體集成系統和平臺,開展個性化定制業務。推進生產智能化進程,推廣機器換人、數字化生產、智能化制造,推進企業運用自主可控的數字化技術、關鍵技術裝備、專用智能化成套裝備實施“機器換人”技術改造,深入推進智能化成套裝備改造試點。探索數字物流與數字營銷新模式,鼓勵重點制造企業依托物聯網和大數據技術,開展數字分析和運用的營銷新模式,建設數字化、智能化平臺系統,搭建云倉平臺、供應鏈系統、新型營銷網絡平臺等。
創新數字平臺基地類主體發展模式,積極推動研究院所和基地載體,以自身資源和寧波城市、產業發展為土壤,構建適合數字經濟主體發展的生態系統。積極推進企業采用扁平化的管理層級和靈活的組織架構作為新型組織模式,鼓勵企業開展以項目用戶需求為最終導向的新型管理模式。推廣當下與未來相結合的創新理念,重在滿足客戶現有要求的基礎上,更注重預測未來的創新,關注20年甚至30年以后的創新發展。
1.建設公共數字化服務平臺。開展政府數字經濟公共服務平臺采購計劃,建立網上政府采購計劃的云服務公示平臺,搭建創新數字服務平臺,建立寧波數字服務中心。搭建數字企業與本地制造業的線上線下互動交流平臺,探索對本地品牌制造企業初次應用本地數字企業產品和服務提供補助和支持。
2.推進數字應用試點示范。推進新技術開發和新項目應用的試點政策,結合寧波自身智慧城市建設,為中小型數字企業的新技術提供試驗載體和創新合作的機會。推動制造業系統化數字轉型服務推廣試點政策,推進部分傳統制造業領域開展工業互聯網操作系統、系統化解決方案服務等的試點應用,為寧波部分向服務平臺及整體解決方案提供商業務延伸轉型的行業領軍制造企業提供服務推廣、市場拓展和技術更新的土壤。
3.建立多方協同創新聯盟。創建智能制造的“官-產-學-研”協同創新聯盟,由寧波市政府牽頭,聯盟市內龍頭制造企業、數字企業、協會、高校和研究院所共同組建寧波智能制造平臺,推動共建產業技術研究院、創新孵化載體和協同創新產業基地等成果產業化項目,為中小制造企業數字化進程提供幫助。
4.構建數字產業公共空間。搭建數字產業發展公共空間,為數字中小企業提供租金相對低廉的公共用房,引進各大品牌數字平臺型企業與本地中小型數字企業和制造業合作,為中小企業建立開放式交流學習平臺、培訓中心、數據庫資源等支持,政府做好企業服務和項目“試驗田”開發,與企業和行業協會聯合舉辦論壇和資金對接等活動,創造共享交流的產業生態系統。
1.完善階梯式產業扶持體系。針對擁有一定數字積累和創新理念并正在進行初步數字技術創新的企業機構,制定進階式技術投入項目補助或獎勵政策,為創新孵化提供前沿技術的開發支持;針對已擁有較為成熟的數字技術的相關企業,推行數字產品和服務的試點示范與企業對接應用制度;針對已有成功試驗案例的成熟數字技術的相關企業,制定品牌推廣計劃,搭建經營管理等服務網絡并加大宣傳應用以幫助其拓展市場,推進相關管理制度的創新和完善。
2.建立全生命周期激勵計劃。整合財政資金,探索設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專項資金池,并推進市級與有條件的區縣(市)聯合建立寧波市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基金,下設多個子基金,開展“寧波數字經濟全周期激勵計劃”,對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重點企業機構發展全生命周期給予不同支持。
1.推進數據資源共享與開放。探索建設寧波數據共享交換平臺和以數字信息授權開放為突破口的數據開放共享制度,推動公共信息知識、技術和管理方式的開放共享和應用。推動數字經濟法制化標準化,建立對數字化產品和信息收集、整理、分析、應用、版權、隱私等方面的關鍵共性標準與規范,開展寧波數字經濟立法研究。
2.優化數字人才環境。完善數字經濟人才評定管理體系,對數字經濟人才實施全面、分類、動態的評價與管理。制定數字經濟人才專項引進計劃,將數字經濟高層次人才納入全市緊缺人才目錄,在大數據、人工智能、互聯網管理等數字經濟前沿領域,大力引入業務和技術融匯的復合型人才。實施寧波數字經濟人才培育計劃,通過優惠政策、科研支持等方式,推動產教融合,建立專業化的數字經濟復合型人才實訓基地,重點培育數字經濟領域緊缺技能人才和通用型人才等。
3.完善投融資市場環境。探索建立數字經濟項目庫和實時發布平臺,吸引市內外資本向數字經濟優質項目加大投入。探索建立數字經濟發展融資新模式,引導金融機構開展以知識產權質押的信貸業務。依托寧波股權交易中心的相關支持政策,支持有條件的數字中小企業通過私募匯、私募可轉債、掛牌貸、融租易、金保貸、小貸通、擔保貸等手段,擴大融資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