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冰雪運動場館智能化管理
——冰雪強國建設必經之路

彭玉媛，李樹旺

（中國人民大學 體育部，北京 100872）

隨著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三億人參與冰雪運動”的號召以及我國成功申辦2022年第24屆冬奧會，我國的冰雪運動與冰雪產業正迎來黃金的發展機遇［1］。推廣和普及冰雪運動與我國體育強國建設有著重要的關系，對全面提升國家競技體育水平、滿足人民對體育的物質與文化需求、提高我國在世界體壇的影響力和推動我國社會經濟的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2］。我國陸續制定和頒布的《冰雪運動發展規劃（2016-2025年）》《群眾冬季運動推廣普及計劃（2016-2020年）》《全國冰雪場地設施建設規劃（2016-2022年）》，以及2019年3月31日，由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以2022年北京冬奧會為契機大力發展冰雪運動的意見》等一系列文件［3］，為我國冰雪運動發展提供了政策支持，為我國冰雪運動普及發揮了重要作用。目前，冬奧會籌備的基礎規劃階段已經基本完成，專項計劃階段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場館和基礎設施全面開工，競賽組織和服務保障工作全面推進，宣傳推廣持續升溫，冰雪運動加快普及，國際交流合作深入開展，北京冬奧會籌備工作持續升溫。

近年來，我國在推廣冰雪運動方面取得不小成績，但與世界冰雪強國相比，仍存在以下問題：競技水平不高，缺乏先進的訓練理念，冬奧會運動員培養體系不完善；群眾參與不廣泛，冰雪運動文化基礎薄弱；冰雪運動場館數量少，區域間發展不平衡；冰雪產業基礎薄弱，發展任務艱巨繁重［4］。在大眾冰雪運動普及層面，除了建立健全群眾冰雪組織、豐富群眾冰雪活動以及加強冰雪運動宣傳外，冰雪運動場館設施建設刻不容緩。《關于以2022年北京冬奧會為契機大力發展冰雪運動的意見》提出：支持各地結合自然環境、氣候條件、社會需求等因素，加強公共滑冰館、室外滑冰場、滑雪場、綜合性冰雪運動中心等場地場所建設，并配建無障礙設施。鼓勵在有條件的城市公園或利用其他現有設施、場地，建設冬季臨時性戶外群眾冰雪設施，同步做好安全保障。支持社會力量按照有關標準和要求建設各具特色的冰雪運動場館。

1 冰雪運動場館的界定

冰雪運動場館是我國開展冰雪運動的基本載體和主要硬件設施，是推動我國冰雪運動大眾普及的重要物質保障，也是推動中國冰雪產業升級的重要環節［5］。本文研究的冰雪運動場館指的是供人們參與冰雪運動所必須具備的場館/設施，涵蓋室外滑雪度假區、室內外滑雪場、旱雪、仿真冰、滑雪模擬器體驗館、室內外滑冰場、冰壺館等經營型冰雪運動場館，自然地理環境創造的非盈利性天然冰雪場地以及民俗性冰雪活動場地（戲雪、戲冰等）不屬于本文研究的范疇。

依據不同冰雪運動場館運營管理方式的不同，全國冰雪運動場館可分為以下四類。

1.1 大型滑雪度假區（旅游綜合體）

大型滑雪度假區往往集體育、餐飲、娛樂、休閑、住宿、商業為一體，投資體量龐大，對游客呈現的是大型旅游度假綜合體的形式，游客選擇此類型滑雪度假區的原因往往具備多重屬性，以休閑度假為主，而并非單純為了滑雪。因此，大型滑雪度假區的顧客留宿率較高，經營者收入方式多樣化。

1.2 室內外滑雪場

室內外滑雪場指的是以盈利為主要目的，通過具有不同難度的雪道和滑雪裝備為游客提供滑雪服務的冰雪運動場館。其投資體量依據規模的不同而有所差異，但在設計理念上以滑雪為主導，相關配套設施僅以滿足現有需要為標準，如必要的餐飲和購物，而不提供其他形式的休閑度假產品，因此區別于大型室外滑雪度假區。

1.3 室內外冰場

室內外滑冰場指的是提供一定面積的天然/人工冰面以及相應冰上運動裝備，以盈利為主要目的的場館。投資體量較滑雪場地而言較小，通常可滿足顧客參與花樣滑冰、冰球、體驗型滑冰等運動的需求。冰壺館的設計標準與普通冰場存在差異，但在管理上具有相似性，因此也屬于室內外冰場范疇。室內外冰場相關配套設施所需較少，一般不需要提供餐飲及住宿。室內冰場往往建設在城市中，部分冰場與商場結合，部分采用氣膜館的建筑形式以節省成本。室外冰場受氣候影響較大，但投資成本小，大多位于東北地區和華北地區。

1.4 仿真冰雪運動體驗場館

由于我國幅員遼闊，各地區氣候差異大，冰雪運動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為拓寬廣大南方冰雪運動市場，旱雪、滑雪模擬器、仿真冰等仿真冰雪運動設備設施陸續在我國出現，在全球冰雪運動市場中呈現出濃厚的中國特色。目前，國內發展較成熟的仿真冰雪運動場館諸如尖峰旱雪、雪樂山室內滑雪館等。

2 我國冰雪運動場館管理現狀及問題

2.1 大型滑雪度假區運營周期有限，投資回報期長，建設缺乏規范

我國目前現有的大型滑雪度假區主要有萬達長白山、萬科松花湖、吉林北大壺、以及亞布力陽光度假村等［6］。此類大型滑雪度假區在管理上存在一些共性，即冬季項目經營周期有限，四季運營體系尚不完善，投資體量巨大而投資回報期長［7］，部分項目在建設過程中存在違規現象，可持續發展受阻。

以長白山國際度假區為例，該項目是由萬達集團斥資230億元打造的中國高端山地度假體驗地，是全國投資規模最大的單個旅游項目。長白山國際度假區涵蓋滑雪、山地度假、森林高爾夫、高端酒店群、別墅群、度假小鎮、娛樂、溫泉等度假產品于一體，是我國較早的大型度假綜合體，2015年被國家旅游局評為首批首席國家級旅游度假區。但這一斥資巨大、設計理念遠遠超前的大型項目經過10年的檢驗，在當下看來，因存在大量嚴重違規而飽受爭議。度假區在建設過程中不僅違反了多項禁令，還造成了掠奪式的生態破壞，350多公頃林地被砍伐、被損毀，生態影響極其惡劣。

大型滑雪度假區的開發建設往往需要砍伐大量的樹木，水電資源消耗巨大，在高昂的經濟和環境成本之下，冬季有限的盈利時間和盈利能力又使得開發商不得不通過開發房地產來彌補虧損。如此一來，更大面積的林地會遭到損毀，生態成本遠高于經濟成本，不可持續的發展模式并不利于冰雪產業的長遠發展［8］，反而會走向高爾夫球的老路。

2.2 室內外滑雪場同質化嚴重，區域競爭無序

近年來，隨著冬奧會的日益臨近，冰雪運動參與人次逐年上升，冰雪運動場館數量也快速上升，市場供給日漸完善［9］。以滑雪運動為例，截至2017年底，國內滑雪場共計703家，相較2016年，新增滑場57家，增長率為8.82%（圖1）。

在全國滑雪場數量急速增加的同時，值得注意的是，在703家滑雪場中，擁有架空索道的雪場只有145家，占比20.6%，這也就意味著我國絕大部分滑雪場規模較小，只適合初級滑雪市場，如哈爾濱帽兒山滑雪場、北京軍都山滑雪場等［10］。一旦中國的滑雪市場步入逐漸成熟的階段，大批量的中小型雪場將面臨生存危機，缺乏長遠發展潛力。且同區域內的中小型雪場同質化嚴重，缺乏自身特色和產品創新［11］，核心競爭力缺失，競爭無序。我國滑雪場按核心目標客群分類情況如表1所示。

圖1 1998-2017年滑雪場地數量情況Figure1.Number of Ski Resorts in 1998-2017

表1 中國滑雪場按核心目標客群分類Table 1.Classification of Chinese ski resorts by core target groups

在室內滑雪場方面，截至2017年底，國內共有室內滑雪場21家；室內滑雪設施作為“北冰南展西擴”的重要途徑，2017年新增了9家，增長率達到了75%，實現了“井噴式”突破性發展；同時國內處于建設狀態的室內滑雪場還有19家。目前，中國室內滑雪場數量已位居全球第一，呈現出濃厚的“中國特色”。在室內滑雪場蓬勃發展的同時，能耗問題與運營成本問題也凸顯出來。由于室內滑雪場需要持續保持低溫環境，雪場制冷設備就需要永續運轉，即便雪場不對外營業，制冷設備也需一直開啟防止雪融化。以哈爾濱融創雪世界為例，作為全球最大的室內滑雪設施，僅制冷設備能耗成本就高達2萬元/天，且全年無休止，高昂的運營維護成本是中小型企業無法承受的。因此，在成功申奧以來第一輪的冰雪產業投資熱潮結束后，企業投資將趨于理性保守，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冰雪運動的長期普及推廣。

2.3 室內外冰場運營模式單一，“一過式”消費特征明顯

我國目前的室內外冰場主要包括冬季室外天然冰場（依托于江河湖泊）和室內人工冰場。室外天然冰場經營周期與室外滑雪場相似，但由于冰面的不穩定性高于雪場，故實際經營周期受限較大，典型的代表如北京大學未名湖冰場、北京什剎海冰場等。通常，室外天然冰場的經營范圍包括大眾滑冰和民俗性冰戲活動，顧客的主要參與動機是娛樂休閑，重復參與率較低，“一過性”消費特征明顯［12］。室內人工冰場按運動項目可分為速滑場地、冰球場地以及花滑場地。按建筑類型可分為大型場館內的室內冰場以及氣膜冰場。大眾最常見的是與商業購物中心結合的冰場，此類型的冰場通常按照國際滑冰聯盟的場地要求設計建造，為1 800m2的標準冰球比賽冰場，可滿足冰球與花樣滑冰運動的需求。在經營上，商業冰場往往會緊抓青少年培訓和冰雪運動進校園項目［13］，以大眾基礎滑冰體驗為輔，但運營模式仍然處在較為單一的狀態。

2.4 仿真冰雪運動體驗場館多維感官體驗有待提高

我國因為幅員遼闊，南北地理條件差異較大，在冰雪運動的推廣普及上存在一定的難度和障礙，仿真冰雪運動體驗場館的建設在很大程度上彌補了這一缺憾，真正能夠實現四季運營［14］。在我國，仿真冰雪運動體驗場館主要包括仿真冰、旱雪、滑雪模擬器等，典型的場館如北京奧森尖鋒旱雪四季滑雪場、雪樂山室內滑雪館。

仿真冰主要采用一種摩擦力較小的材料制成可拼接地板，易于在各種規格的場地鋪設，特別適合中小學開展冰雪運動進校園活動。且仿真冰材料相對于真冰場安全系數更高，因此在青少年冰雪運動普及上可以發揮重要的作用。

北京奧森尖鋒旱雪四季滑雪場位于奧森公園南園體育園，占地約20 000m2，分為大眾滑雪區、專業滑雪區、越野滑雪、滑圈道和綜合休閑服務區，每年可滿足20～30萬滑雪愛好者的滑雪需求，打破了北京市只能在冬季滑雪、郊外滑雪的限制，為“三億人參與冰雪運動”以及滑雪運動“南展西擴”提供了更多的場地支持。

雪樂山是一個依托于滑雪模擬器的體育培訓機構，目前在北上廣深等多個城市連鎖運營。滑雪模擬器由于體積較大，不易搬動而較為長期穩定地置于室內，因此也不受氣候條件影響。此外，滑雪模擬器還可以通過調節不同的傳送帶速度來滿足不同水平滑雪者的需求。

就目前我國的仿真冰雪運動體驗場館實際運營情況來看，經營周期長但吸引力不足，適合有技術進階需求的滑雪者在非雪季進行訓練但不利于吸引初學者，在趣味性上離真實的冰雪環境還有差距。目前的仿真冰雪運動體驗場館只在運動感上模擬了真實冰雪環境，但在溫感、風感、視覺上還有待提高，在實踐中可以參考4D、5D電影院的感官體驗。

3 冰雪運動場館智能化管理方案

3.1 建設冰雪運動場館信息管理系統，挖掘大數據價值

冰雪運動場館是滿足大眾冰雪運動參與需求的重要保障［15］，現階段人民日益增長的冰雪運動需求同我國冰雪產業發展不充分、不平衡之間的矛盾日益明顯［16］。當前我國體育領域的統計工作體系尚不健全，全國性的體育場館運營信息缺乏匯總和分析，不同場館經營者配備的信息系統規格不統一。截至到目前為止，我國每年參與冰雪運動體驗的人數及人次數據難以得到全面的統計，這使得相關政策的制定、場館運營、學術研究等都很難做到有的放矢，無法精準地解決冰雪產業的問題。

冰雪運動場館信息管理系統應包含以下功能：記錄顧客體驗人數/人次；記錄顧客體驗的時間及時長；記錄運動裝備的租賃情況；顧客滑雪卡的GPS定位救援功能；記錄顧客來源渠道；記錄顧客票面類型；有條件的可以與顧客基礎信息關聯（如客源地、健康狀況等）。

通過以上信息的記錄，不僅能夠統計全國冰雪運動的參與情況，對于冰雪運動場館的經營者而言，也更有助于他們了解客戶群體、經營周期內的旺季與淡季等信息，以便制定更科學有效的營銷策略。

3.2 大型滑雪度假區開發多種度假模式，延長度假周期

由于大型滑雪度假區具有投資體量大、投資回報期長的特點，因此在運營管理上應當轉變思路與理念。可借鑒國外地中海俱樂部的經驗，適時推出分時度假、一價全包等項目，延長顧客的度假周期和企業的經營周期。在經營淡季時，開發豐富的夏季游玩項目，如水上項目和山地項目等，以避暑、度假、運動為經營主題。度假區的商業地產建設可以參考分時度假的理念，吸引社會投資和顧客消費，以緩解前期投入的壓力。在旺季，可推出月卡、季卡、年卡等針對不同消費人群的營銷策略，把握冬季幾個重要的節假日，開發春節度假新模式。

3.3 中小型室內外滑雪場應注重學習型顧客的培養，充分發揮交通優勢和教學優勢

中小型室內外滑雪場相比于大型滑雪度假區而言離城市中心較近，車程約在3小時以內，且山體海拔較低，雪道以初中級道為主。因此，此類型的滑雪場應充分發揮交通及地理優勢，完善市中心至雪場的多種交通方式，部分雪場內部還需要配備小交通以便顧客往返于不同的雪道以及前往周邊的餐飲住宿點。此外，在產品戰略上，突出初級教學和周末培訓班，完善安全保障措施，讓城市中的居民逐漸培養周末滑雪的習慣和愛好。

3.4 室內外冰場可打造冰上競賽表演活動，增強冰上項目的可觀賞性和吸引力

對于非專業的普通大眾而言，參與滑雪運動的趣味性和體驗感會高于滑冰運動。因此傳統的室內外冰場除了提供基礎滑冰服務和專業的花樣滑冰、冰球培訓之外，還應在提高滑冰運動的觀賞性、吸引力方面下功夫。室外冰場可以引入民俗性冰上趣味活動，增加親子間、朋友間的互動性；室內冰場可以不定時舉辦一些比賽、表演和考級活動，此類活動吸引力強且具備可操作性，有助于拓寬市場。

3.5 改善仿真冰雪運動體驗場館的多維感官體驗

仿真冰雪與真冰雪的差異在于顧客的體驗，目前仿真冰雪只在力學摩擦力層面進行了模仿，但未能在體感、觸感、溫感、風感、濕感等多維人體感官上進行模仿。因此，未來仿真冰雪運動體驗場館應致力于改善顧客的多維體驗。例如滑雪模擬器可以加裝帶噴霧的風扇，以營造在山地滑雪過程中的水霧和風感，仿真冰面可以在四周擺放干冰噴霧機，以營造視覺感受。在設備選擇和改善的過程中，可以借鑒4D、5D影院的經驗。

4 結語

針對目前我國冰雪運動場館存在的投資回報周期長、運營周期短、同質化嚴重、運營模式單一等問題，應對癥下藥，因地制宜地推進冰雪運動場館智能化管理。在建設冰雪運動強國時，還要考慮綠色和可持續發展，牢記“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銀山”，走冰雪產業高質量發展之路。建立和完善冰雪運動場館信息管理系統，挖掘大數據價值，深度了解市場需求，合理配置供給。開發適合不同客群的度假模式和豐富的度假產品，注重服務品質和顧客黏性，培養學習型顧客，增強冰雪運動的觀賞性和吸引力，從多維度改善仿真冰雪運動體驗場館的顧客體驗，用新思路、新理念建設冰雪運動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