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耀鵬

表面上,雙方停止攻訐,恢復合作,但是,協議為賈尋求新投資鋪平道路。賈贖回股權后,合作將無疾而終。好合好散,總好過糾纏不休。
2018年的最后一天,恒大健康與賈躍亭控制的法拉第未來(FF)和解,結束了雙方的一系列法律互訴。
一載傾慕、半年投資、百日齟齬、一拍兩散,16字就可以形容恒大與FF合作走向。
適時的和解
根據協議,恒大無須再向FF注入資金,并將現有8億美元投資轉換為32%的FF優先股權,賈可以5年內回購這些股權。
雙方原有協議中止,恒大同意解除質押,FF中國市場仍由恒大負責。
表面上,雙方停止攻訐,恢復合作,但是,協議為賈尋求新投資鋪平道路。賈贖回股權后,合作將無疾而終。好合好散,總好過糾纏不休。
雖有“對賭協議”等不足為外人道的小謎團,此前的官司來龍去脈也大致清楚。大多數分析都認為,這是雙方爭奪FF控制權的爭斗。恒大控制的時穎,最大籌碼是排他性融資同意權,這是賈在接近山窮水盡之時,恒大以解燃眉之急的投資安排得到的條件。換言之,刀把是賈親手遞給許老板的。
賈本人仍是價值所在
而賈的籌碼是什么?或者說,賈既然信用瀕臨破產,為什么還能拉到許的投資?到底是FF的產品線、FF的研發實力、FF團隊,還是FF這個殼?
FF作為企業,可謂失敗之極。產品線極為單薄,甚至可以說沒有產品。拉個大架子,賺錢能力和前景模糊不清,花錢倒是把好手。許給的8億美金,100多天就已毛干爪凈。如此,FF企業屬性的一切,包括團隊、知識產權、產品,都是未經證實的。至于“殼”,FF沒有上市,也沒有手握任何專賣批文,這樣的殼,要它作甚?
最大的資產仍是老賈自身。盡管老賈屢次創業,都中道“崩殂”,但他幾乎在白手起家的情況下,就能拉起一票隊伍、做出令人眼花繚亂的業務項目。在眾多新能源汽車項目中,有獨樹一幟的形象和業務路線,傳說中的產品也令人印象深刻。
老賈不懂技術、不懂金融,FF運作成這樣,估計管理也很粗糙。那么老賈懂什么?他懂人性。在敗軍之際,能屢次拉來身家幾百億大老板的投資,不是“忽悠”就能解釋的。新能源汽車固然炙手可熱,新能源創業企業數百個,哪個企業像他這樣,什么都沒生產出來,就憑幾頁PPT,資本就趨之若鶩。老賈識人知人的本事,令人拜服。他總能讓大老板們看到想看的東西,他也總能讓后者相信,自己的事業方興未艾,只要給點錢就能一飛沖天。
說服力,這是妥妥的能力。恒大和FF蜜月期間,給錢之前,許到賈的企業里面視察。一般人處于賈的位置必定非常尷尬,給投資人看什么?看空空如也的廠房?看變動頻繁的團隊?看白車身?呵呵。
但結果呢,許老板看得非常滿意,人回家錢就到了FF賬上。
這不是實力么?
創始人與資本的傳統互動
在投資人眼里,賈的魅力就在于,其愿景之宏大美好與孱弱財務狀況的不匹配;還在于他讓投資人相信,他有切實可行的實現手段。這樣一來,投資人會有幻想,認為賈德不配位,財無隔夜糧,如同三歲小兒持金鬧市。只要在合同上和財務上加以控制,賈的一切就會為己所用,包括賈本人。
恒大與FF的最初協議中,就有賈必須留任FF負責人15年的規定。客觀上讓賈安心,也說明恒大將賈視作新能源汽車項目重要的資產執行者和兌現者。恒大盡管在將國內的FF資產逐步“恒大化”,但并無踢賈出局的意思。相反,還要借重賈,將FF的夢想兌現。
早期FF實行北京和加州雙總部制。恒大健康在2018年8月份將北京上海的FF員工遷移到廣州(包含研發、銷售、行政、人力部門),但因為人才流失嚴重,最終位于北京研發部門未動。
賈不愿意作恒大打工仔之后,雙方矛盾表面化。此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FF重新上路
雙方矛盾的窗戶紙,是賈捅破的,他率先將恒大健康控制的時穎告上香港仲裁庭。這說明恒大的確讓老賈一度非常難受,到了不破局就無法擺脫恒大控制的地步,而恒大則逐步收緊絞索,不需要額外做什么,恒大掌握主動權。
官司進展到一定地步,恒大發現固然可以利用法律訴訟周期,徹底扼殺FF,但自己的投資也肯定打水漂了。而賈則在某個階段,突然讓步,不再要求無條件移除恒大控制權。
有跡象表明,賈找到了新的投資意向。他必須了結與恒大糾紛,換取對方不再掣肘新投資人進來的條件。為此,他答應還錢。否則恒大將一直留在FF里面,雙方合作基礎蕩然無存的情況下,新老投資人不可能共處一室。所以,還錢就成了惟一出路。“債轉股”不過固化債權方的權益。
因此,要不了多久,FF將迎來新投資人。如果合作徹底終結,恒大為造車而鋪開的國內資產,將必須轉化為其他造車項目。這筆投資更大,也涉及到恒大有限轉向實業戰略的問題,不可能一直空轉。畢竟國內嗷嗷待哺的新能源創業企業還有不少,恒大完全可以擇其善者擁之。
賈許合作,已經事實上告一段落,只剩下冗長無聊的尾聲,但資本與創業企業的互動,仍未塑造出可靠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