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冬梅
(商洛學院 圖書館,陜西 商洛 726000)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信息化是農業現代化的重要助推器,鄉村振興離不開農業信息化的支撐。當前,我國正處于從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升級的關鍵階段,科技、政策、供求、價格等農業信息對農村和諧、農民致富、農業發展都具有重要作用。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深入實施,學術界對農業信息的需求、供給、傳播、利用等方面的研究不斷升溫,但從農民主觀意愿角度出發研究農業信息獲取影響因素的文獻卻不多見。依據信息傳播原理,農民是農業信息化的主要受體,其信息獲取的自覺性和主動性直接影響著農業信息化的質量和效益[1]。基于此,筆者以陜西省為例,通過對農民農業信息獲取情況進行調研和分析,構建了農民獲取農業信息意愿影響因素模型,并據此提出了促進農民有效獲取農業信息的可行性建議。
2018年7月~9月,筆者利用大學生暑期社會實踐和暑假返鄉之機組織商洛學院圖書館讀者協會的大學生對相關村鎮進行了實地調查。為盡可能覆蓋陜西省關中、陜南、陜北三大區域,本次調研分別在鄠邑區、扶風縣、鎮安縣、紫陽縣、洛川縣、子州縣6個區縣的農村共發放問卷480份,其中,有效問卷453份,有效率94.37%。調研方式主要采取問卷調查的形式進行,同時輔以重點訪談和查詢地方年鑒等方式。
經過對調查問卷整理分析發現,樣本農戶基本特征如下:(1)被調查的農民性別比例懸殊且以中老年人為主,女性為277人,占61.15%,50~65歲中老年農民達279人,占61.43%,其文化程度多為初中及以下,可看出文化程度較低的婦女和中老年群體是當前留守農村從事農業生產的中堅力量。(2)調查發現家庭總人口普遍為3~4人,而勞動力人數為2人及以下的有359戶,占79.24%,表明目前農村的家庭組合不斷趨于現代社會化。(3)家庭收入為2.5萬~3.5萬元者共215戶,占47.44%,其中種植收入占家庭總收入比重在15%以下的農戶達49.23%,表明陜西省農民總體生活水平較好,家庭收入已普遍趨于多元化,這與我國農村家庭的總體情況基本相符。(4)從農業生產類型和規模看,大多數農戶兼種經濟作物和糧食作物,僅15.60%的農戶單純種植糧食作物,種植面積在2000~5999 m2的農戶最多,共有205戶,占比45.26%,大于36000 m2的種植大戶僅42戶(表1)。
農民獲取農業信息的主觀意愿就是其主動獲取農業信息行為的概率,其中農民獲取農業信息行為的“主動”和“不主動”為2個端點。本文選擇logistic回歸模型的二分類邏輯回歸(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確定了陜西省農民獲取農業信息主觀意愿的影響因素[2]。具體模型為:
(1)
為便于理解,對公式(1)進行取對數,得到logistic回歸模型的線性表達式為:
(2)
式(2)中,Xi(i=1,2,…,m)表示第i個農民特征自變量值,m表示自變量的個數。β0是常數,βi(i=1,2,…,m)表示自變量的回歸系數,估計系數可通過最大似然估計法得到。從式(2)可知,若βi為正值則表示第i個因素正向影響農民主動獲取農業信息,若βi為負值則表示第i個因素負向影響農民主動獲取農業信息。
在分析相關文獻資料并結合實地訪談及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最終形成農民農業信息獲取意愿影響因素的評價指標體系(表2)。該體系包含農民個人特征、家庭特征、生產特征、環境特征4個方面共16個自變量指標和1個因變量指標,即農業信息獲取意愿。
2.2.1 個人特征 個人特征因素包括性別、年齡、民族、文化程度4個變量。男性較之女性更愿意主動獲取農業信息,年齡越大的農民農業生產經驗越豐富,獲取農業信息的積極性也越高,因此性別和年齡指標方向選擇為正向。不同民族的生產生活習慣各異,故不能確定其影響方向。農民文化程度越高,對農業信息價值的認識越深,獲取農業信息的能力也更強,但同時從事非農工作的可能性也越高,故也不能確定影響方向[3]。
2.2.2 家庭特征 家庭特征包括家庭勞動力數、家庭收入來源、家庭年純收入、種植收入所占比4個變量。家庭勞動力數量越多,家庭年純收入越高,農戶主動獲取農業信息的積極性就越高,故預計呈正向影響。家庭收入來源方式越多,農業收入的貢獻就越小,預計呈負向關系。種植收入所占比越高,說明農業收入對家庭收入貢獻就越大,故預期呈正向影響。
2.2.3 生產特征 生產特征包括種植類型、種植規模、種植風險、農產品價格4個變量。種植類型不同對農業信息的需求類型和程度也不盡相同,暫不能確定影響方向。種植規模大、種植風險高的農戶,投入農業生產的人力、財力、物力會更多,其對最新優良品種、病蟲害防治、產業政策等相關農業信息的需求和獲取意愿也會更強[4]。農產品價格直接影響了農戶收入,價格越高農戶會對相關農業信息更為關注,故預計為正向。
2.2.4 環境特征 環境特征包括交通條件、惠農政策、農技服務效果、農業信息化水平4個變量。交通便利,農產品則銷售順暢,農民獲取農業信息進行增產增收的信心就會增強。地方政府惠農政策越好,農民獲取農業信息的意愿越強烈,反之則減弱。農技服務效果和農業信息化水平也是影響農民獲取農業信息意愿的重要因素。

表2 農民獲取農業信息意愿影響因素評價指標體系
利用調查取得的數據,并運用SPSS 2.0統計軟件,將影響農民主動獲取農業信息的個體、家庭、生產、環境等方面因素引入模型進行回歸分析,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從表3可看出:16個自變量因素中共有9個自變量與主動獲取意愿的回歸系數達5%顯著水平,這說明這些因素對農民主動獲取農業信息的意愿具有重要影響。
從Logistic模型回歸結果可知,年齡和文化程度與主動獲取意愿的回歸系數達到5%顯著性水平,但性別和民族則未通過顯著性檢驗。(1)年齡因素在5%的顯著性水平呈正向相關,說明年齡越大,主動獲取農業信息的意愿越高。這是由于當前在農村進行農業生產的主要群體是50~65歲之間的中老年農民,務農是其主要收入來源,他們渴望獲取農業信息進行增產增收。(2)文化程度因素在5%的顯著性水平呈負向相關,這表明文化程度越高,主動獲取農業信息的意愿反而越低。調研發現,文化程度越高的農民更多地選擇了其他收入更高的非農工作。統計結果也證實了這一點,文化程度為“初中”和“小學及以下”的樣本中,高達89.5%的受訪農民有主動獲取農業信息的意愿,而文化程度為“高中及中專”和“大專以上”的樣本中,有主動獲取農業信息意愿者所占比例分別僅為71.6%和51.3%。(3)性別因素未通過顯著性檢驗的主要原因是因為男性農民雖視野相對開闊且愿意獲取農業信息,但他們大多數在外從事工資較高的非農工作,故主動獲取農業信息的意愿不高,而女性農民由于受傳統思想影響加之要擔負全家飲食起居及子女教育等重任,因此對農業信息缺乏主動關注。

表3 變量及描述性統計分析
注:**、*分別表示影響達極顯著(P≤0.01)和顯著(P≤0.05)水平。
(1)家庭勞動力數量因素在5%的顯著水平上與主動獲取意愿呈正相關,其結果與變量解釋一致。富余勞動力多的家庭迫切需要轉移勞動力,故對農業政策法規、農村勞務用工等信息獲取更為主動。(2)家庭收入來源因素與主動獲取意愿的回歸系數達1%極顯著水平且呈負相關,這說明家庭收入來源越多樣,其兼業化程度越高,“離農”距離也越遠,獲取農業信息的積極性也越低。(3)家庭年收入因素在5%的顯著水平上正向影響主動獲取意愿,其結果與變量解釋一致,這是因為農村低收入家庭往往也是“信息貧困”家庭,其信息獲取的主動性和能力也遠低于正常水平,而中高收入家庭信息需求與獲取意識較強,同時利用科技、政策、供求等農業信息發家致富的能力也更強[5]。統計結果顯示,在家庭年收入“1.5萬元以下”和“1.5萬~2.5萬元”的農民樣本中,主動獲取農業信息意愿的比例分別為59.4%、66.5%,而“2.5萬~3.5萬元”、“3.5萬元以上”的這一比例則分別為79.6%、87.9%,明顯呈現上升趨勢。(4)種植收入所占比因素也在5%顯著性水平上正向影響農戶主動獲取的意愿,這說明種植收入占家庭收入比越高,農戶對農業生產收入的依賴性就越強,同時也更愿意獲取農業信息,利用農業信息提高家庭收入。
通過分析回歸結果發現,種植類型、種植風險、種植規模、農產品價格4個因素對主動獲取農業信息意愿都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其中種植規模達到1%的極顯著水平。(1)種植類型和種植風險與主動獲取意愿在5%顯著水平上呈正向相關,經濟作物比小麥、玉米等傳統糧食作物的投入更大,且對科學種植、病蟲害防治、市場行情等農業信息更為依賴。同時,戶太八號葡萄、洛川蘋果、陜北紅棗等經濟作物抗災能力差、病蟲害概率高、價格波動大,因此,種植風險較高的經濟作物的農戶往往對農業信息獲取的意愿也更為主動。(2)種植規模越大的農戶,投入的勞動力和資金也越多,農業生產的規模效益愈加凸顯,農業信息增產增效的作用更加顯著,與此同時,農戶對學習和利用農業信息的積極性和主動性也在不斷增強[6]。統計結果顯示,在種植規模為“2000 m2以下”的樣本中僅有17.2%的農民在生產中偶爾有主動獲取農業信息的意愿或行為,而在種植規模為“6000~35999 m2”和“36000 m2以上”的樣本中這一比例卻高達82.5%和95.6%。(3)農產品價格與主動獲取意愿在5%顯著水平上呈正向相關,這表明農產品價格高低直接關系著農戶家庭收入,農產品價格越高,農民從事農業生產的積極性就越高,進而對農業信息獲取的主動性也越強。
Logistic模型回歸結果顯示交通條件和惠農政策都通過了顯著性檢驗,其中惠農政策達到1%極顯著水平,而農技服務效果和農業信息化水平卻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1)交通條件與主動獲取意愿的回歸系數達5%顯著水平,表明當交通條件越好時,各類農產品的銷售也越便利,進而農戶對農業信息獲取的主動性也會更高。(2)惠農政策與獲取意愿的回歸系數達1%極顯著水平,說明惠農政策和農業補貼是提高農民農業信息獲取主動性的重要因素,隨著國家惠農政策力度的加大,農民農業生產投入成本相對減少,進而對農業生產相關的優惠和扶持信息將更為關注。調查發現,高達62.5%的農戶對具有惠農補貼的農作物種植更感興趣。(3)農技服務效果、農業信息化水平對農民主動獲取農業信息意愿影響不顯著的原因一方面,由于我國現行農技服務體系尚不完善,許多地區沒有農技員,而有農技員的地區則由于部分農技員業務素質不高或缺乏敬業精神等因素導致農技服務體系應有作用沒有充分發揮,對農戶主動獲取農業信息的服務和激勵不到位。另一方面,由于當地農業信息基礎設施建設薄弱,農業信息化發展水平滯后,農民沒有切身感受到農業信息對農業增產增收的重要作用,進而對農民主動獲取農業信息并未產生顯著影響。
筆者在陜西省480位農戶調查數據的基礎上,利用二元Logistic模型嘗試性地剖析了農民主動獲取農業信息意愿的影響因素,結果表明:農戶的年齡、文化程度、家庭勞動力數、家庭收入來源、家庭年純收入、種植收所入占比、種植類型、種植風險、種植規模、農產品價格、交通條件、惠農政策這12項因素對農民主動獲取農業信息意愿都具有顯著影響,其中家庭收入來源、種植規模和惠農政策均達到1%極顯著水平。而農戶的民族、性別、農技服務效果、農業信息化水平4個因素未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這些因素因種種原因在計量經濟學范疇內未能對農戶主動獲取農業信息意愿產生顯著影響。
4.2.1 吸引男性勞動力返流,培養新型職業農民 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黨的十九大作出的重大決策部署,是新時代“三農”工作的總抓手。但鄉村振興很大程度取決于人的振興,沒有人的鄉村根本談不上振興。實證調查中,由于男性青壯年勞動力外出務工,使得農村勞動力呈現明顯的老齡化和女性化趨勢,客觀上形成了空村、荒村現象。所以一方面,應通過鄉村振興建立起更具特色和活力的農村經濟產業來吸引農村主干力量即男性勞動力返流,投身家鄉建設。另一方面,還應注重農村本土人才培養,因地制宜地開展農民職業技能培訓,培養和造就大批有文化、會經營、懂技術、善管理的新型職業農民,從而形成鄉村振興的內生動力[7]。
4.2.2 探索土地流轉制度,加大惠農政策力度 實證研究表明:種植規模和惠農政策對農戶主動獲取農業信息的意愿具有極顯著影響。我國當前實行的土地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對調動農民生產積極性、提高農業生產率起到過重要作用,但隨著生產力不斷發展,這一體制不利于農業機械化和現代化的弊端也日漸顯露,難以形成規模經濟。土地流轉制度很好地克服了土地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弊端,擴大了農戶土地種植規模,刺激了農戶對農業信息的需求和獲取,從而實現了農業增產與農民增收[8]。近年來,隨著專業技術合作社的快速發展,陜西農村土地流轉日益流行,流轉規模不斷擴大,且土地流轉的目的、對象、形式等出現了許多新情況,因此,不斷探索和完善土地流轉制度對鄉村振興戰略的順利實施意義重大。另外,政府還應繼續加大惠農政策力度,不斷調整和優化財政經費支農、惠農的結構與模式,出臺更多支持農業發展和農民增收的惠農政策,提高農民農業生產的主動性和積極性。
4.2.3 完善農技服務體系,推進農業信息化建設 農業技術服務體系是將農業最新科技信息、成果等轉化為農村現實生產力的重要載體,在鄉村振興中承擔著重要使命。調查發現,當前農業技術服務體系并未發揮應有作用,對農戶農業信息和技術的獲取影響微乎其微。這就要求加強農業技術服務體系自身建設,通過理順管理體制、健全運行機制、提高人員素質、提高服務效率等措施,建立起真正地以農民需求為導向的農業技術推廣服務體系,加快農業科技成果向現實生產力的轉化[9]。農業信息化是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支撐,但調研中發現陜南和陜北仍有部分貧困山區信息化建設滯后,農戶無法及時準確地獲取信息,加之山大溝深造成的交通不便問題,給群眾生產生活帶來了諸多不便。因此,應多措并舉積極推進農村網絡、交通等基礎設施建設,通過完善農村信息基礎設施、建設農業信息服務平臺、健全農村信息服務網絡等措施,為農民主動獲取農業信息提供良好的外部環境,有效助推陜西鄉村振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