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非正式制度對吉林經濟的制約機制

王兆平

吉林省經濟發展自改革開放以來取得了顯著進展，但無論總量還是人均產出與沿海發達地區相比差距明顯。因此，總結吉林省經濟發展方式的不足，分析滯后經濟增長的影響因素十分必要。目前省內這類研究多數側重要素投入視角分析，真正從非正式制度角度系統探討吉林經濟增長制約因素的機理機制尚未發現。

按照新制度經濟學理論，推動經濟增長的長期動力主要來自制度層面。定義明晰的產權，以及針對產權的有效制度保護是微觀主體積極參與市場交易的前提。穩定可靠的制度保障體系可以穩定交易參與者對交易行為結果的預期，降低交易的不確定性。

制度從起源上分為可強制執行的正式制度和包括習慣、倫理規范等在內的非正式制度。正式制度具有強制性，有強制力。但不可否認，人的行為多數情況下是受行為習慣、文化傳統等非正式制度約。首先，自然界紛繁復雜，千變萬化，不可能制定出完備的規則系統來反映現實需要。人的認識是有限的，知識是有限的。因此，正式制度覆蓋范圍是有限，現實生活中的很多行為是不受其約束的。其次，正式制度的執行是否嚴格公正依賴于執行規則部門人員的個體素質。廉潔公正的執法隊伍建設也需要一個過程。在現階段，非正式制度對人們行為的影響更值得我們去探討。

非正式制度，不具備強制執行的特點。因此，經驗性與自發性就成為非正式制度約束的重要特征。 同時，非正式制度具有自我演進的特點，其未來趨勢是不確定的，模糊的。

對于一個地域來講，這種非正式約束通常可用文化或傳統來描述。個人行為首先會受到其價值觀念的影響。人只有具備基礎性的價值觀，才決定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即基本價值取向作為背后隱藏的決定因素決定了個體的行為方式。

地域文化等非正式制度，通過行為背后的價值觀念間接影響了人的經濟行為，而行為習慣直接決定了經濟行為的效率。即非正式制度通過微觀層面制約人們的信念、影響人們的行為方式，累計起來最終在宏觀上對經濟增長效率產生影響。

地區性非正式制度受地域的限制，具有地區差異性。同時，一般情況下，非正式制度受傳統歷史的影響，獨立演化具有相對穩定的特點。

具體對吉林省來講，制約其經濟增長的非正式制度主要包括意識形態、傳統習俗、倫理規范、道德等在內的地域性文化環境。從起源上看，主要包括兩部分，一是伴隨計劃經濟的建立而形成的與之相適應的以意識形態為主的文化，另一部分是傳統文化中不利于經濟增長的價值觀念與道德風俗習慣。

首先看意識形態。從歷史發展上看，意識形態的演化一方面因歷史延續性具有相對穩定的特征，將對制度變遷特別是強制性制度變遷形成阻礙。即使制度變革時人們內心產生的預期收益傾向于高于預期成本。同時，另一方面，富有成效的意識形態又是相對靈活的。作為一種非正規制度安排，意識形態能幫助個人與制度環境節約協調成本。

接下來，我們要分析吉林省在經濟轉軌進程中非正式制度對市場交易行為的制約機制。

通過了解經濟轉軌過程中非正式制度約束的類型與功能。我們可以掌握非正式制度約束的類型及其發生作用的機理。

非正式制度也稱非正式規則，是指人們在長期歷史交往過程中由內在經驗自發形成，并自主演化為的非正式的行為規則。從個體角度看，非正式制度，首先影響一個人的信念，而信念決定一個人的行為。其次，非正式制度中的習俗習慣等決定了個人的行為方式，而行為方式制約了辦事效率。

雖然經歷多年的改革開放，但吉林省尚未完全擺脫計劃經濟的影響。根據2017年吉林統計公報，民營經濟占地區生產總值的51.7%，剛過半數。就是說國有經濟依然占據接近半壁江山。

國有經濟比重偏高，意味著尚有相當數量的從業人員仍舊在國企就業。這也從側面反映很多人尚未擺脫計劃經濟的影響，市場經濟觀念還比較薄弱。

作為欠發達地區，吉林省在發展過程中存在經營理念陳舊、遵守市場規則意識弱化，誠實守信觀念欠缺，就是說在總體來講觀念層面上對迎接市場經濟的到來準備不足，市場經濟意識淡薄。

吉林人在思想深處傾向于選擇國營單位，更看重職業的穩定性，不愿意自主擇業冒險嘗試新事物。首先，由于受傳統計劃經濟的影響，東北人在思維上具有刻板守舊的特點。我們知道，計劃經濟條件下，一切決策皆由上級決定，實際執行人員只能被動接受，缺乏自主決策。這就決定多數基層人員普遍存在思維僵化刻板的特點，不易變通，應變能力不足。長此以往，就形成了因循守舊，不思進取的文化氛圍。這種環境下，很難激發基層民眾的積極性與創造力。

其次，由于東北地區，歷史上自然資源豐富，資源型產業比較發達。由于資源開采及簡單加工即可獲得足夠的回報，因此很多相關產業都采用粗放式經營模式。影響到人的行為習慣，產生了關東地區粗獷豪邁的性格。加之歷史上農耕為主的生產方式形成小富即安、不思進取的小農式心理特征。綜合起來，吉林人普遍存在一種惰性心理，不愿意自主擇業，不愿意承擔失敗的風險。

最后，吉林在文化傾向上趨于保守。吉林省內原住民大多是清末民初開始的闖關東移民及其后代，其中尤其城市居民中的大多數表現出留戀單位待遇、安于現狀而不愿意去改變生存模式。這種留戀于鄉土，不肯去外部世界闖蕩的性格特征偏向于保守與依賴，面對外部環境的挑戰是風險厭惡的，行為的理性程度偏低。

總之，要改變吉林省經濟增長緩慢的局面，從非正式制度視角出發，應率先改變居民的落后非理性的行為習慣，激勵居民的積極性與創造力，改掉惰性保守傾向。

（作者單位：吉林省社會科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