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跨界整合看我國職業教育的發展思路

高翊凱　馮波

[摘? ? ? ? ? ?要]? 長期以來，教育界對職業教育的定位和特征認識含混存在諸多理解偏差，導致職業教育教學改革始終不能建立在科學的發展思路上。當代教育家姜大源的著作《職業教育要義》對職業教育的定位和特征進行了重新的概括，指出職業教育的核心特征是跨界，并在跨界整合思維的指導之下，構建出職業教育的功能論、生成論等理論，進而提出以行動體系取代學科體系重組職業教學課程設置的發展思路。

[關? ? 鍵? ?詞]? 職業教育;跨界;生成論;行動體系

[中圖分類號]? G712? ? ? ? ? ? ? ? ? ?[文獻標志碼]? A? ? ? ? ? ? ? ? ? ? ? [文章編號]? 2096-0603（2019）09-0114-02

在我國的教育體系中，職業教育是與普通高等教育相比的另一種類型的教育，有其獨特的地位。但長期以來，相當多的教育工作者對職業教育定位不明，不少人將它視作是高等教育的低級形態（即認為學生在不具備接受本科教育的能力的條件下，才選擇職業教育，將職業教育視為本科教育“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或者將它視為單純適應職業的教育（等同企業所進行的崗位培訓）。實際上，如果只是適應特定職業所接受的訓練，學生可以直接進入企業習得，不需要報考職業學校。與這種定位上的模糊相適應，不少教育工作者對于職業教育的發展思路也較為模糊，有的職教老師輕視職業教育自身的發展，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認為反正已經低于本科教育，不可能有更大的發展;或者把所有的培養期望都寄托在校企合作及頂崗實習上，認為只要及早把更多學生送到企業里去，就可以完成對學生的職業培養。這些發展思路都是不正確的。當代著名教育家姜大源先生的著作《職業教育要義》很好地澄清了與職業教育定位及發展思路相關的一系列問題，為思考職業教育的發展提供了很好的思路。本文旨在介紹姜大源職業教育思想的基礎上給出自己的評價。

一、考慮職業教育問題的總指導——跨界原則

“跨界思維”是姜大源先生在書中始終倡導的思維方式，指的是我們在思考職業教育問題時不應簡單地從教育界或工程（技術）界的角度思考，而是應該試圖突破兩者間的界限，跨越教育界及工程（技術）界來思考。跨界問題的產生源于應用傳統思維在思考職業教育問題時所產生的矛盾：“在教學論領域，職業教育的專業教學論，要么從屬于普通教學論領域里的專業教學論，要么從屬于工程（技術）教學論，甚至科學教學論范疇里的學科或專業教學論。倘若如此，職業教育的類型特征又何以體現呢？”顯然，單單從任何一個領域來說，職業教育都無法完全歸類進去，向任何一個領域的簡單歸類都可能抹殺掉職業教育的某些特點，因而都是不完全的。要弄清職業教育的本質，首先需要跨界——突破不同領域的各自界限，然后需要整合——將不同領域的各自特點都納入對職業教育的思考中。跨界整合的效果，不是原有領域的機械疊加，而是一個全新領域的誕生，即一個“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姜大源認為，職業科學的內涵有兩個方面：（1）對實際的職業勞動所運用的事實知識和方法知識的研究與系統化，即關于實踐過程的科學;（2）對實用的相關科學所需闡述的具體知識和方法知識的研究與系統化，即關于學習過程的科學。職業科學應是整合上述兩個方面，即整合工作與學習過程的科學。因此，他對當前教育界將“職業教育學”置于“教育學”一級學科下的處理表示不滿，他認為，職業教育的跨界屬性使它兼具職業性和教育性，它涵蓋了學校教育學和企業教育學、學習心理學和職業心理學，所要關注的領域比傳統教育學多一倍，早已突破了傳統教育學所能企及的話題范疇。“可以說，跨界的職業教育已不是一個置于教育學下位的二級學科，而是一個有著比教育學的研究領域更加廣泛、更加深刻的一級學科。”這樣，職業教育獨特的學科地位就被建立起來了，與之相關的一系列問題也就有了新的回答。

二、職業教育應當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

職業教育應實現怎樣的培養目的？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既關系到如何理解職業教育，也關系到如何發展職業教育。傳統教育觀認為，普通教育重在個性發展需求，培養目標是非功利性的，而職業教育重在社會發展需求，其培養目標是功利性的。但就跨界思維來看，這種劃分是有失公允的，它實際是對職業教育功能的一種“矮化”。姜大源指出：“職業教育絕不是一種等同于一般職業培訓的純功利性的社會實踐活動。它完全可以將功利性與公益性有機地集成起來”;“職業教育依然高舉著教育以人為本、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大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傳統的‘非此即彼的教育觀是一種‘排斥論，現代的‘和而不同的教育觀則是一種‘整合論。”換句話說，職業教育不僅要實現功利性的適應職業的功能，而且要實現一般教育的功能——人格塑造、個性伸張、人各項能力的全面發展。

職業教育所應促成的能力主要有三個方面：（1）專業能力，指幫助學習者具備在今后的職業實踐中將習得的相關職業知識加以系統化，以之指導自己實現職業目標的能力;（2）方法能力，指幫助學習者具備在未來社會環境越來越復雜、職業變化越來越劇烈的條件下，靈活地利用已有經驗并創造新經驗的能力;（3）社會能力，指幫助學習者在經過職業培養后不是成為一個“會說話的機器”，而是成為一個活生生的社會一員，他能夠與身邊的他人及環境進行有效互動。可見，這三種能力都已超越了單純功利性的職業培訓。

三、職業教育建設的生成論觀點

在討論到職業教育當如何更有效地完成人才培養目標時，職業教育與普通高等教育的差異性也得到了表現。姜大源先生認為，這種培養思路的差異可以歸結到知識基礎的“構成說”與“生成說”上面去。

基礎構成說是一種接近于建筑學思維的學說，其格言是“多深的地基多高的墻”，即高大的建筑應由大量磚塊累積堆砌而成，內涵表現在：（1）認為基礎的牢靠程度主要在“量”，即“多學”，學的越多，基礎越牢;（2）認為基礎的意義是為往后更大的建設準備平臺，即基礎的存儲性，或“備用”，不是為現在的需求而是為將來可能的需求進行積累。

基礎生成說則是一種接近于生物學思維的學說，格言是“大樹是小樹長成的”，即基礎的具備應是在學生學習和應用知識的過程中逐步完成，內涵也有二：（1）認為基礎的好壞取決于“質”，即“活學”，學的越活則基礎越好;（2）認為基礎的意義主要表現為應用性，即“活用”，現學現用，學以致用，學即能用。

這兩種不同觀點將導致不同的職業培養思路：構成說主張一磚一瓦先打基礎，待知識儲備完成后再謀運用，這是目前普通高等教育的主要思路，照搬到職業教育中時將導致“過度教育”，降低學生的學習興趣;生成說則認為基礎不完全是事先打好的，基礎只能在動態學習中逐漸生成，由此改教師“灌輸式”課堂為學生參與課堂、體驗學習過程的新形式，要求在教學中訓練學生的行動能力，這是比較適合職業教育特征的培養方式，帶來的是一種“適度教育”。

在生成說的指導下，姜大源先生提出了自己對當前職業教育課程改革的看法。他認為，當前職業教育課程改革之所以徘徊不前，主要原因是課程微觀內容的選擇與編排難以突破學科體系的束縛，致使在這一傳統下所編寫的教材始終不能完全適應職業工作的需要。所謂學科體系，就是由專業學科中由基本概念和邏輯結構所構成的知識體系，重在理論性和邏輯性。這種按照邏輯框架來編排的知識組織方式實際并不適合注重實用性的職業教育，為此需要以行動體系來取代它。所謂行動體系，即按照與專業對應的典型職業工作順序來編排和組合學科內的各項知識。這樣，針對職業工作的行動順序，在每一個過程環節上對學生進行相關知識的傳授，以實現實踐技能習得與理論知識掌握相結合。如此安排課程或教學順序，專業內的知識總量并沒有發生變化，但知識組織方式的變化使對學生的培訓能夠獲得事半功倍的效果。這樣，在教師的引導下，學生便可以在學習的過程中自主地生成這一學科的各項概念和知識體系。姜大源指出：“當下，課程開發的瓶頸表現在不清楚課程序化的結構。存儲知識的課程范式，學科知識結構是其必然選擇;應用知識的課程范式，工作過程結構則是其必然選擇。”

四、總結

綜上可知，姜大源先生的職業教育思想對我們重新理解職業教育學的定位有著重要的啟發意義，其職業教育是跨界教育的思想成為后續一切職業教育思想的出發點。

過去很多教育工作者對職業教育的跨界特點認識不足，總是把職業教育或歸結為普通高等教育的低級形態，或歸結為把場所放在學校里的企業崗位培訓，實際上都不能完整認識職業教育的本質和特征，因而也無法制定科學的職業教育發展思路。同時，跨界的另一面是整合，這將意味著職業教育學有著超越一般教育學的新特征，進而不能簡單放置在教育學一級學科之下，有必要對職業教育學的學科地位進行重新審視。

姜大源提出的職業教育功能論和職業教育建設生成論，都是在他的跨界整合思想下產生的，對我們理解職業教育的培養目標、合理安排職業教育課程設置也有著相當積極的指引作用。我們必須認識到，要想使我國職業教育的學科定位不流于形式，就必須配合以科學的方法和有效的行動，讓職業教育的作用落到實處。總之，要勇于和善于發展職業教育。

參考文獻：

姜大源.職業教育要義[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