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美國非裔詩人羅伯特·海登在詩歌中大量運用兒童題材和兒童視角進行創作,兒童書寫成為其詩歌文本中的重要內容。在海登詩歌中,兒童作為主體來書寫現實社會,從兒童的經驗和體驗出發來表現成人世界;兒童還作為書寫客體,成人關注并觀察兒童,以詩歌記錄了兒童生活和兒童形象。海登詩歌中的兒童書寫呈現了兒童視角與成人視角之間強烈的反差,反映了他對兒童獨特認知方式和精神世界的深刻體認,豐富了海登詩歌進行社會表達的藝術視角,表現了詩人寬廣的世界主義視野,抒發了詩人普世人文關懷的世界主義以及追求全人類幸福和世界大同境界的世界主義的創作思想。
關鍵詞:羅伯特·海登;詩歌;兒童;成人;世界主義
基金項目: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項目批準號:2018VI016 )
作者簡介:姜艷,華中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博士研究生,武漢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教師,主要從事美國非裔文學研究。
Title: Children Writing and Cosmopolitanism in Robert Haydens Poetry
Abstract: Robert Hayden, the great African American poet in the 20th century, has made great use of children subjects and children perspectives in his poems, thus children writing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part of his poetic texts. In Haydens poetry, children are both the subjective viewer of the social reality and the object viewed by the adults. Children writing presents a sharp contrast between children perspective and adult perspective, and expresses Haydens reflection of the childrens unique cognitive style and spiritual world. It also enriches the artistic perspective of the social expression of Haydens poetry, and shows his view of cosmopolitanism with the vision of universality and world unity.
Key words: Robert Hayden; poetry; children; adults; cosmopolitanism
Author: Jiang Yan is Ph.D. candidate at the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Wuhan, 430079, China) as well as teacher at the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Wuh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Wuhan, 430070, China). Her major academic interest is African American Literature. E-mail: jiangyanwut@126.com
羅伯特·海登(Robert Hayden,1913-1980)是美國黑人詩歌史上最具語言天賦和思想深度的詩人之一。他于1976年擔任美國國會圖書館的詩歌顧問(現為“桂冠詩人”稱號),成為獲此殊榮的第一位非裔美國詩人。海登一生共創作了十部詩集,其中1962年發表的詩集《記憶的歌謠》(A Ballad of Remembrance)獲得了1966年在塞內加爾首都達喀爾舉行的第一屆世界黑人藝術節的英語詩歌大獎。西方學術界對海登的研究始于1977年,從對海登及其詩集的介紹開始,逐漸拓展至對其詩集、詩作的評論。當代美國著名文學批評家哈羅德·布魯姆(Harold Bloom)于2004年5月將羅伯特·海登與拉爾夫·埃利森(Ralph Ellison),托妮·莫里森(Toni Morrison),杰伊·賴特(Jay Wright)并稱為美國非裔文學“四重奏”(Bloom 1)。相比之下,國內學術界的研究處于起步階段,尚無豐富研究成果。學術期刊僅發表了三篇論文,分別對海登單個詩歌作品的主題思想、敘事策略和文體特征展開討論。迄今為止,國內外尚未深入研究海登詩歌中的兒童書寫及其世界主義思想,這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可能性和價值空間。
一
兒童書寫在海登詩歌中較為常見,尤其集中出現在20世紀60年代及以后出版的六部詩集中。海登大量運用兒童題材和兒童視角,兒童書寫成為其詩歌文本中的重要內容。
在海登詩歌中,兒童作為主體來書寫現實社會,從兒童的經驗和體驗出發來表現成人世界,同時呈現了兩個世界,即純真的“兒童世界”和復雜的“成人世界”。例如,在《拉比》(“The Rabbi”)一詩中,兒童視角與成人視角存在著強烈的反差。
他不讓我進去
看看黃金燭臺在燃燒。
[……]
拉比用他的禱告披肩
拐走了我的朋友。(Hayden, Collected Poems 9)
這首詩以兒童的視角,回憶了言說者被猶太教排外的經歷,不允許進入猶太教會堂。原因在于,在成人的眼光中,有色人種遭受歧視,膚色的差異代表著身份的差異。然而,言說者暗示著他對往昔的美好回憶,兒童世界無歧視,在這個多種族的生活環境中可以盡情與同伴和朋友玩耍,共享人類的和諧。詩歌結尾處提到,兒童不懂拉比所做的宗教儀式,認為這種神秘的宗教儀式拐走了他的玩伴。這一方面表達了人與人之間的異化主題,體現了兒童世界與成人世界的距離,天真無邪與胸有城府的反差,信仰與偏見的差距(Williams 8);另一方面具有強烈的反諷意味,以一種諷刺的口吻揭露了宗教信仰并不是解決非正義的良策,反而變成分裂和歧視的源泉。詩人海登以多種族的生活環境為背景,在詩歌中描述不同膚色兒童之間的平等與和睦,意在批判狹隘民族主義,對種族采取一種超然的姿態,超越種族的界限,創造一個理想家園。
此外,在海登詩歌中,兒童還作為書寫客體,成人關注并觀察兒童,以詩歌記錄了兒童生活和兒童形象。例如,在《小孩》(“Kid”)一詩中,成人眼中的小乞兒的苦難與孩子眼中的快樂生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在愚蠢的外國人面前
裝可憐
以保證不會餓死。
服務員們打他罵他;
機靈的,輕快的,習以為常的,
他躲過挨打,舞動起來,
嘲笑他們,迅速逃開,
邊跑邊笑。(Hayden, Collected Poems 25)
在詩中,言說者記錄了墨西哥兒童的乞討生活,描述了小乞兒這一兒童形象。在成人眼中,為生存去乞討的生活困境是一種苦難經歷,然而,在兒童眼中,每日的乞討變得“習以為常”,小乞兒極為熟練地向客人乞討,并能有效避開服務員的毆打和責罵。該詩結尾的“邊跑邊笑”一方面表現出小乞兒面對現實的樂觀態度,另一方面具有強烈的反諷意味,小乞兒的“笑”其實是對經濟貧困的一種諷刺,其背后隱藏著一種無奈和悲哀。詩人海登以墨西哥兒童的乞討經歷為素材,這一跨越國界的創作理念體現了他對整個人類有著一種全球性的人文關懷。
由此可見,海登詩歌中的兒童書寫表達了兒童視角與成人視角之間強烈的反差,意味著成人世界的復雜、虛偽和兒童世界的純真、自然。正如王寧教授所言,世界文學既可以用單數表達為作為總體概念的世界文學,同時也更應當用復數來指代各民族 / 國別的具體的文學(王寧,從世界文學到世界詩學的理論建構 3-4)。世界文學旨在打破民族 / 國別文學研究的人為的封閉性和狹隘性。 海登詩歌中的兒童書寫意在達到一種超越種族、跨越國界的理想狀態,帶有明顯的烏托邦色彩,具有世界性的鮮明特點。
二
海登詩歌中的兒童書寫呈現了兒童視角與成人視角之間強烈的反差,但二者之間的差異是如何形成的?兒童觀察世界的角度為何與成人不同?兒童的關注點是什么?又是什么在指導兒童來看待世界?所有這些問題都與兒童的認知方式和精神世界密切相關。
在海登的詩歌中,兒童觀察并感知這個世界,用自身特有的認知方式理解世界、把握世界。在《拉比》一詩中,兒童對宗教、種族的認識是感性的,不是概念化的,這種直覺的、具體的、浪漫的兒童邏輯思維才會讓他認為是眼前看到的宗教儀式拐走了他的朋友,而無法感知到其背后隱藏的種族歧視。又如,《貝爾森,解放日》(“Belsen, Day of Liberation”)一詩描述了戰爭年代里普通兒童特殊的生存體驗。貝爾森是二戰時納粹德國集中營的營址,解放日意指盟軍士兵占領納粹德國集中營,解救被關押的猶太民眾。這首詩也是以兒童的視角,觀察了解放日當天的情景,從而給成年人帶來啟示。小女孩的父母已被處死,戰爭留給孩子的童年創傷無法抹去。但是,當她看見盟軍到來時,“他們如此美麗,/他們并不懼怕”(Hayden, Collected Poems 10)呈現出一種強烈反差,這些新面孔與她平日里司空見慣的傷殘軀體截然不同。兒童眼中的美好畫面與成人眼中的暴力行徑形成鮮明的對比。兒童有著他們自己對戰爭的理解和認知,孩子的天真無邪和樸素單純讓人們看到戰爭中未曾摧毀的正常的人性。由此可見,詩歌寫出了兒童對戰爭時期不同于成人的獨特體驗。正是兒童這種特有的認知方式反映了詩人海登一直關注人性和仁愛的創作傾向,海登是“超然地關注人類普世主題的代言人”(Fetrow 8)。
海登在詩歌中描寫的兒童有其區別于成人的特點,有其獨特的精神世界。正如像《小孩》一詩中的墨西哥小孩一樣,海登在《島嶼面面觀》(“Kodachromes of the Island”)一詩中再次提及墨西哥小孩眼中的快樂乞討生活:
光著上身的孩子們
唱著歌向我們討錢
[……]
五彩繽紛的
鸚鵡和百日菊
在蜂擁而至的陽光下
爭奇斗艷。
一個小乞兒跟我們打招呼
(上帝報答你)
揮舞著無指的手掌。(Hayden, Collected Poems 78)
言說者用拍照式描述了墨西哥島嶼上的畫面,一面是五彩繽紛,生意盎然的自然風貌,另一面是窮困潦倒,生活艱難的島上居民。然而,小乞兒們并未像成人一樣,認為這是生活的苦難,反而樂在其中。與成人世界相比,兒童的精神世界天真純樸,接近自然,充滿美好。正是這種純真、美好與善良的精神世界才能使小乞兒“唱著歌討錢”“揮舞著無指的手掌跟我們打招呼”;也正是這種純真、美好與善良的兒童世界才能反襯出這充滿暴力和艱辛的社會現實,進而讓人們進一步思考如何才能掙脫惡的枷鎖,重返善的源初這一詩歌主題。海登主張多元文化認同,并未僅僅局限于族裔問題,而是投身到更高層次的戰斗中,為社會正義而奮斗。這一理念成為海登人生哲學和藝術創作中永久的組成部分(Williams 19)。馬克思主義認為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這是人類共有的方式,不是僅僅存在于東方或者西方,也不是僅僅存在于黑人或者白人。因此,海登在詩歌中更多關注人類困境而非族裔問題,借助兒童書寫來表達對全人類幸福的追求。
總之,海登詩歌中的兒童書寫實質上是將兒童當作一面鏡子,以其感性、純真、友善的認知方式和精神世界,反襯出現實社會中的復雜、敵對和丑惡,讓人們去重新認識和發現生活中的問題,具有現實性和批判性。在談到藝術創作時,海登宣稱“詩歌有其不可忽視的人道主義和精神價值”(Hatcher 218),他堅信“藝術在爭取人類和平與世界大同過程中的重要作用”(218)。海登在詩歌中運用兒童書寫,表達其超然的民族文化立場,使讀者傾聽其追求一種普遍價值的世界主義思想和訴求。
三
海登詩歌中的兒童書寫反映了他對兒童獨特認知方式和精神世界的深刻體認,豐富了海登詩歌進行社會表達的藝術視角,進而表達其世界主義的創作思想。
何為世界主義?王寧教授認為,世界主義可以從以下十個方面進行建構:
1.作為一種超越民族主義形式的世界主義。
2.作為一種追求道德正義的世界主義。
3.作為一種普世人文關懷的世界主義。
4.作為一種以四海為家、甚至處于流散狀態的世界主義。
5.作為一種消解中心意識、主張多元文化認同的世界主義。
6.作為一種追求全人類幸福和世界大同境界的世界主義。
7.作為一種政治和宗教信仰的世界主義。
8.作為一種實現全球治理的世界主義。
9.作為一種藝術和審美追求的世界主義。
10.作為一種可據以評價文學和文化產品的批評視角。
(王寧,世界主義 103)
按照上述王寧教授所描述的世界主義的十種形式來看,海登至少符合三到四種形式。海登的世界主義傾向主要體現在其對民族主義的超越、普世人文關懷、對全人類幸福和世界大同境界的追求。縱觀海登的整個創作生涯,其世界主義思想的形成主要源自于個人生活經歷、詩人葉芝的影響以及巴哈伊教的信仰。
1913年海登出生在底特律的貧民區,名為“天堂谷”。在那里居住的人們有著不同的族裔背景。海登兒時的玩伴有意大利人、猶太人、南方的白人,還有希臘人和中國人。但是,海登“把所有的相識都當作是人類的一員”(Hayden, Collected Prose 26)。海登在一次訪談中提到:“我認識形形色色的人們,有著豐富的經歷。…… 我認識世界各地的人們。…… 我想我有世界性視野。我忍不住地關注仁愛或受其影響,無論何地,無論何種形式”(Goldstein and Chrisman 39)。由此可見,海登的成長背景和生活經歷,尤其是多民族的生長環境促使他不僅為本國讀者而創作,更要為國際讀者而創作。他對人類有著一種全球性的人文關懷,所探討的問題也是具有某種普世意義的問題。
在談到葉芝的影響時,海登說道:“葉芝的生活經歷對我產生了很大的影響。葉芝努力應對很多事情,這些也是我不得不認真思考和對待的問題:他努力成為一個藝術家,努力成為一個人,他對生活的追求和對這些事情的態度,正是我所敬仰的”(17)。海登認為,葉芝不回避使用愛爾蘭經歷和愛爾蘭神話的素材。整個愛爾蘭民族的抗爭對葉芝來講有著重大意義。如果有人告訴葉芝在詩歌創作時忘記自己是愛爾蘭人,葉芝會十分詫異。但是葉芝是以一位詩人的身份進行創作;海登不是愛爾蘭人,但能夠讀懂葉芝的詩,如《1916年復活節》…… 葉芝的那首詩并不是專門為海登而寫,但是那是海登意欲創作的詩歌的類型。詩歌反映了一種經歷,一種意識,但是這是屬于整個人類的而非某個種族的。詩歌面向其他人群,不受時空和種族的限制(19)。正如葉芝是愛爾蘭詩人一樣,海登是美國非裔詩人。海登不愿忽略其黑人身份,就像葉芝不愿忘卻他是愛爾蘭人一樣,但同時亦不愿受其限制。在葉芝的影響下,詩人海登從種族經歷出發創作詩歌,但最終面向所有讀者,實現跨時空、跨種族書寫。
自1942年始,海登信奉巴哈伊教。在談到巴哈伊教的信仰時,海登說道:“我相信人類大同,我相信宗教同源。我不相信種族的重要性,我相信人的重要性。我懷疑任何形式的種族主義和民族主義;我認為這會造成嚴重后果,造成不和以及分裂。這就是我的巴哈伊教思想,我的作品都是基于這個觀點而創作的”(Hayden, Collected Prose 111)。海登認為,巴哈伊教信仰著重強調人類一體和世界大同,對其詩歌創作有著重要的影響,這是他唯一自愿信仰的宗教(Goldstein and Chrisman 9)。作為巴哈伊教派信徒,詩人海登堅信人類的超越,超越現實困境,超越民族情感,因而以實現人類大同的態度創作美國非裔詩歌作品,從“他者”審視黑人文學及黑人文化。
海登的世界主義思想在其詩歌中借助兒童書寫得以體現,詩人運用兒童題材和兒童視角表達普世人文關懷的世界主義以及追求全人類幸福和世界大同境界的世界主義。
海登在詩歌中使用兒童視角書寫日常生活,超越特定的民族和國別界限,表達了一些帶有永恒的普遍意義的主題。例如,《冬日的星期天》(“Those Winter Sundays”)以兒童的視角回憶了言說者終日勞作的父親,表達了父愛這一人類普世情感。兒童視角使作家站在一個新的角度和立場建構自己的藝術世界,借助于這一視角,作家主體還原到逼真的兒童心態和視界,重新體驗了對世界的認識,在陌生化的體驗中重構了一個區別于成人理性的藝術世界(沈杏培 150)。 在《冬日的星期天》一詩中,言說者選擇描寫“冬日”這一寒冷陰沉、萬物凋零的時刻,而非溫暖舒適的季節,意在揭示父子之間冷漠的關系和孤寂的心情。父親如往常一樣早起為家人點燃爐火,驅走嚴寒,連星期天也不例外。言說者認為父親終日勞作、照料子女都是理所當然的,所以無視父親對于家庭的熱愛和付出,“沒有人感謝過他”(Hayden, Collected Poems 41)。然而,詩的結尾可以說是一個感情的轉折,與上文形成一組對照。“我哪里懂得,我又哪里了解那質樸而又孤獨的愛呢?”(41)此句乃全詩的點睛之筆,句中的連續重復感人至深,強烈地表達了言說者對父親和父愛的了解和認可;反問句的使用意味深長,疑問句的形式實則表達陳述句的含義,好似整首詩中含有兩個“我”:一個是過去年少無知的“我”,體會不到父親質樸、細膩的愛,使之變得孤獨、寥寂;另一個是現在年長成熟的“我”,更加珍惜父親沉默、博大的愛,使之變得溫暖、綿長(姜艷 41)。《冬日的星期天》是一首描寫深沉父愛的情感詩篇,被許多詩歌選集所收錄,深受廣大青少年的喜愛,原因在于這首詩面向所有讀者,能準確表達他們的情感,具有普世性。由此可見,海登詩歌中跨民族的普世人文關懷在兒童視角的運用中得到充分體現。
海登不僅運用兒童視角涉足跨民族的國際題材,而且借助兒童這一書寫客體表達對全人類幸福和世界大同境界的追求。例如,在《十月》(“October”)一詩中,海登憑借為女兒慶生一事來傳達一種超越和希望:
我為你母親流淚
感受到她的疼痛,流下
喜悅的淚水
在你出生的時候,
瑪雅,
那個十月的清晨。
我們給你取名
一顆星像星星一樣
詩中那樣唱著。
我寫這首詩
為你慶祝生日
告訴你我愛你
告訴你十月
像鳳凰那樣為你歌唱。(Hayden, Collected Poems 104)
詩中的言說者就是詩人海登,他曾回憶在十月的某一天與妻子在林中散步后創作了這首詩。十月對他來講,有著特殊的意義,因為他的女兒瑪雅出生在十月的一個美好清晨,這首詩是他送給女兒的生日禮物(122)。詩中的非裔小女孩瑪雅像鳳凰一樣,代表著重生和希望。不論何種膚色,何種國籍,新生兒的降臨都是母親歷經千辛萬苦后的成果,這本身就是人類自身的一種提升,一種超越。作為巴哈伊教派信徒,海登相信人類一體和世界大同,以實現人類大同的態度創作美國非裔詩歌作品,通過書寫兒童來體現其世界主義的創作思想。這一思想成為海登在詩歌中運用兒童書寫的最終目的,又如《兒童年》(“The Year of the Child”) 即是如此。
綜上所述,海登運用兒童書寫反映出他藝術視角的拓展,表現出詩人寬廣的世界主義視野而非狹隘的民族主義情緒,進而體現了普世人文關懷的世界主義以及追求全人類幸福和世界大同境界的世界主義。在當前的西方乃至國際學界,世界主義已經再度成為一個前沿理論話題。實際上,從世界主義的視角來討論文學將有助于我們在今天的全球化語境下建構和重建世界文學的概念(王寧,易卜生與世界主義 111)。在20世紀60年代黑人藝術運動和黑人美學盛行的時期,詩人海登捍衛了自己的藝術,在詩歌中運用兒童書寫表達其世界主義思想,顯示了詩人具有超越時代的預見性和獨樹一幟的文學創造力。因此,在當今全球化時代的語境下,研究海登詩歌中的兒童書寫與世界主義思想將加深我們對海登作品的認識和闡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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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何衛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