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飛機的“造型師”

劉容

在第十二屆中國國際航空航天博覽會上，中國商飛公司組織的ARJ21“三機聚珠海”活動，吸引了航空迷的廣泛關注。不少網友在為國產客機市場不斷擴大而歡呼的同時，也盛贊成都航空、天驕航空、烏魯木齊航空的涂裝典雅、時尚，充分展示了商用飛機的工業之美。

這三架飛機中，成都航空用的是自己的傳統涂裝，天驕航空和烏魯木齊航空的涂裝是新設計的，這次來珠海，也是這兩家航空公司在國際舞臺上初次亮相。而為兩家公司打造這身精美外衣的，是中國商飛公司工業設計所的設計師們——他們就是傳說中的大飛機的“造型師”。

摘取設計界“奧斯卡獎”

中國商飛公司工業設計所于2013年成立，下設工業設計室、產品設計室、選型支持室、3D打印室四個部門，目前有25人。2017年11月，工業設計所獲批成為首個國家級民用飛機工業設計中心。

成立以來，工業設計所的設計作品榮獲過“中國紅星獎”、“白玉蘭最佳技術創新獎”等獎項，寬體客機頭等艙空間解決方案“Aero Cloud”和內飾設計方案“SMART+”兩項作品，還曾榮獲被譽為“設計界奧斯卡”的德國紅點獎。

在日常工作中，設計師們秉持大膽創意、嚴謹求證、細致設計、精誠服務的理念，致力于做好艙內布局定義、內飾設計、涂裝設計、設備設計、客戶體驗設計、品牌建設及市場推廣等工作。

“國內之前幾乎沒有為商用飛機做工業設計的團隊，設計所剛成立時，幾乎是無經驗可循。”工業設計所的付秀民向記者說。團隊成員比較年輕，有著不畏困難的精神，但年輕也意味著缺乏經驗。于是，從成立之初，設計師們就常去不同的地方和單位調研學習，他們不僅向航空公司學習設計經驗，還學習輪船、高鐵等交通工具的工業設計理念。“雖然交通工具各不相同，但也存在一定的相通性，最初一無所有的我們，自然不放過任何學習機會。”付秀民說。除了向別人學習，團隊內部也不斷組織研究中國民航規章和一些國際標準等，先后開展了一輪又一輪培訓。

通過學習，年輕的設計師們了解了更多國際通用行業規章制度。比如飛機涂裝設計，按照相關規定，飛機有的部位必須要做突出處理，國籍號必須噴涂在特別規定的位置等。團隊的專業性在提高，并不斷反映在工作實踐中，一方面榮獲了不少國內外專業獎項，另一方面學以致用，用設計助推國產大飛機走向市場，為天驕航空、烏魯木齊航空設計的涂裝也得到了客戶的認可。

量身打造定制方案

為客戶量身打造定制方案，這是中國商飛公司和客戶進行對接時，服務包里的重要內容之一，里面包含了和飛機相關的設計方案，并且具有唯一性。給到客戶的方案還會充分考慮客戶的可選擇性，比如涂裝設計，就會給客戶5至7套方案。“這次和天驕航空合作，我們給客戶提供了7套方案。”工業設計所的羅嘯宇告訴記者。

羅嘯宇和呂曄是這次為天驕航空設計ARJ21飛機涂裝的兩位主創，從2018年3月就開始著手此項目。他們結合客戶所在地的特色，從內蒙古的民族文化和簡約國際化兩個方向著手，一共設計了7套方案。“給飛機做工業設計，美感是最基本的，但還要考慮到重量等實際問題。”呂曄說，飛機和其他產品不同，設計時還需考慮到其他因素。

和客戶溝通，設計團隊會從顏色種類、維護性、成本把控等方面給客戶提供參考建議。最終客戶確定的涂裝方案，是在當地民族特色中融入了簡約國際風的涂裝，以純白底色配合中國傳統書法的形式凸顯客戶標識。團隊這次不僅完成了飛機涂裝設計，還參與了天驕航空標識圖案的選定工作。

涂裝設計方案確定后，工業設計所團隊又針對該方案制作了工程圖，里面包括機身涂裝圖、文字位置和間距數值。“最終呈現的圖像給人感覺很簡潔，但簡約并不簡單。”羅嘯宇說，字體大小、間距都需要嚴格按照參數執行。正因為簡潔，所以稍微有一丁點兒不好都會被放大，得仔細考量。尾部標識圖案也是跟飛機尾部傾斜的偏轉角度一致，是5度、7度這樣一步一步微調出來的。經過四輪溝通與修改，最終完成施工圖確認。機首部位的ARJ21-700型號標識與C919型號標識字體風格一脈相承，該字體也是由工業設計所原創的。

外貌通常是第一印象，商用飛機作為一種高端產品，產品的外觀會直接影響客戶的認知和興趣。“通過這次合作，加深了我們對于工作重要性的認識，也更明確了以客戶為中心的理念。”呂曄說。

將圖紙變成實物

2018年8月13日，中國商飛公司董事長賀東風赴客服公司工業設計所現場辦公時強調，要在藝術設計的基礎上，不斷提升工業設計能力；要將工業設計的成果進一步落實到公司產品中，帶動公司工業設計向其他客戶和行業發展；要充分發揮好人才隊伍的作用，將藝術設計全面融入到工程和產品實現中。

工業設計所所長任和說：“在接下來的工作中，工業設計所將進一步完善工作界面定義，修訂相關職責手冊和組織手冊，建立工業設計技術批準體系、設計評價體系以及標準化體系，并將逐步建立工業設計完整的知識體系。”

據了解，工業設計所已累計完成近百項大型任務，具備了飛機客艙布局與內飾設計、飛機涂裝設計、3D動畫和虛擬現實的設計能力，還擁有工業設計到工程設計的轉化能力、部分客艙設備的研發能力，初步具備了3D打印和模型制作等能力。團隊還在研發新一代航空座椅設計、客艙服務機器人設計、降噪座椅設計等項目。

將作品從想法變成圖紙是設計師們的工作，而將圖紙變成實物是設計師們的夢想。“指著圖紙和指著實物向人介紹這是我的作品，這是截然不同的感覺，”羅嘯宇說，“只會畫畫，那是畫家，我們想的是要如何去實現產品。”

修改是設計工作的一部分，每一次工作大改小改不計其數。工業設計所或許還稱不上人人都是工匠，但工作中他們時刻都以工匠精神為指引，鞭策自我。在商用飛機研制的征途中，中國商飛公司每個崗位、工種都在堅持“精湛設計、精細制造、精誠服務、精益求精”的質量方針，力求將工作做得更精，將產品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