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出水文物講述海上貿易故事

張凝灝

摘 要：近年來，隨著“一帶一路”戰略的提出，我們在不斷加強文化自信、加強對外交流的同時，也在不斷摸清家底。梳理海上絲綢之路的水下遺存，通過對文物的剖析，講述海上絲綢之路的繁榮。

關鍵詞： 對外貿易;海上絲綢之路;文物

1 “波斯為記”青花蓮池鴛鴦紋碗

中國（海南）南海博物館藏有青花蓮池鴛鴦紋碗（圖1），殘缺，碗內飾蓮花、鴛鴦紋，碗心自右逆時針書“波斯為記”四個字，下面講一下“波斯為記”的故事。

波斯，古國名，現多指伊朗一帶，早在公元前后就與我國有友好往來，并通過絲綢之路進行經濟文化的交流。《嶺外代答》《元史·武宗紀》中記載波斯即蘇木都剌國，亦稱“八昔”。有學者對青花蓮池鴛鴦紋碗中的“為記”二字在讀法上有些分歧，有的說“為記”，有的說“記為”。于筆者而言，讀成“波斯為記”更為貼切。

濟南劉家功夫針鋪銅版（圖2、圖3），宋，長13.2厘米，寬12.4厘米，現藏于中國國家博物館。這塊青銅版是用來印刷廣告的，印版上方標明店鋪字號“濟南劉家功夫針鋪”，中間刻有一幅白兔搗藥圖，圖案兩側注明“認門前白兔兒為記”，圖案下方是廣告詞 。這是目前已知世界上最早出現商標的廣告。

有了這樣一個出處，筆者認為青花瓷碗里的“波斯為記”也存在這種可能。

元朝時，我國對外海上貿易已經繁榮起來，無論是路上絲綢之路還是海上絲綢之路，都與西域各國有著頻繁的貿易互通，兩地商人或是翻山越嶺或是順風順流地進行著商貿往來。

一天，一個燒制青花瓷的作坊內，一位虬髯碧眼、黃須鷹鼻，身著西域服飾的客人走進店內對店家說道：“你們這些碗很好看，但是長得都一樣，我要一件屬于波斯的。”燒制瓷器的師傅大多沒有什么文化底蘊，只是靠手藝吃飯的手工匠人，這些匠人從來不知波斯為何物，費盡心思也想不出來有什么新的花樣紋飾。但是又不愿意放棄這到手的生意，正在這一籌莫展之際，一位匠人看到一些店鋪上寫著“張記”“李記”的招牌，于是他想到，以“記”字作為標識，故而有“為記”的想法。也就是這樣，在眾多“一束蓮”的紋飾中有了這獨一無二的“波斯為記”。

2 銅權

中國（海南）南海博物館藏有很多銅權，這些銅權上一般都是有字的，其中有年號、地名的銅權大都可以反映出當時的社會生活面貌。我們可以將這些銅權做成拓片，進行研究。拓片做起來比較簡單，不需要專業的制作工具，只需要拿出鉛筆和打印紙，將紙放在銅權上面，用鉛筆在紙上的銅權位置進行涂寫。我館的銅權上印有“皇慶”“泉州路”“錄事司”等字樣。

皇慶：公元1312—1313年，元仁宗（孛兒只斤·愛育黎拔力八達）年號。

泉州路：今泉州市一帶，大德元年（1297），為圖琉求（今臺灣），改福建行省為福建平海行中書省，徙治泉州。大德二年（1298），泉州路總管府改為泉寧府。不久，罷福建平海行中書省，泉寧府復為泉州路，隸江浙行省。至正十六年（1356），復立福建行中書省，泉州路隸之。

錄事司：官署名，金、元均置，管理城市民政。金置于諸府、節鎮所在地，錄事秩正八品。元置于路、府所在地，錄事秩正八品。

新安沉船發現的鑄有“慶元路”銘文的銅權。新安沉船位于韓國全羅南道新安郡海域，是《宣和奉使高麗圖經》所繪航路的群山列島處。經過1976年至1984年間的發掘工作，出水了沉船遺骸及大量文物。數量最多的為銅錢，達28000千克，皆為中國鑄造，年代包括唐、北宋、南宋、遼、金、西夏、元，最晚為元代“至大通寶”。出水的2萬余件陶瓷器中僅有7件高麗青瓷和2件日本瀨戶窯釉陶，其余皆為中國陶瓷器。經研究，該船是由中國泉州制造，是從慶元港起航赴日的元代東亞最大貿易船，約于元至治三年（1323）繞道高麗新安道時沉沒。新安沉船出水文物品類繁多，通過考古發現展示了元代東北亞海上貿易的真實面貌。

而這枚印有“慶元路”字樣的銅權（圖4）有著這樣的歷史：至元十三年（1276）設宣慰司，十四年（1277）升慶元路，治鄞縣（今寧波市），領鄞縣、象山、慈溪、定海四縣和奉化、昌國二州。屬江浙等處行中書省。

綜合“波斯為記”青花蓮池鴛鴦紋碗和“慶元路”銅權的信息，筆者發現這兩件文物有以下幾個共同點：所屬行政區域年代相近，應在13世紀后期至14世紀中期;所印行政單位級別相同，均為路一級行政單位，且極有可能為江浙行省管轄的路。那么，筆者認為，印有“泉州路”字樣的銅權應該也有這樣一個身世。

泉州，古稱泉州路，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港口，多少往來船只在此商品貿易，裝船卸貨，熱鬧非凡。為了當時的公平交易，以一定重量的銅制成一個與現代秤砣相似的物件——銅權。假設該權在當時的計量單位中的重量為一斤，以此為標準，與之等重的貨物即為一斤，實現標準化稱量。其目的就是保證港口的公平交易。只有公平交易，才能保持港口的繁榮，給自己帶來最大的經濟效益，這也是地方官員最大的政績之一。為了防止民間私鑄銅權，將一斤的銅權標注為二斤來擾亂市場，中央還專門設置了錄事司來管理并規范市場，在銅權上刻鑄官方印記，表示該權為官鑄。

3 結論

“波斯為記”青花蓮池鴛鴦瓷碗和銅權發現的地方均為南海海域。但從這兩件文物上的文字來看，顯然不是南海生產，而是外來物品。即便是銷往南海諸島居民的生活用品，青花瓷碗為何要印有“波斯為記”？銅權為何又是“泉州路”，而不是“瓊州路”？那么最有可能的一種解釋就是這些物品是經過南海而銷往其他國家的，這是我國古代對外貿易的有力體現。■

參考文獻

[1]張政烺，呂宗力.中國歷代官制大辭典[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5.

[2]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M].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2009.

[3]梁國慶.新安沉船與海上絲綢之路[J].中國文物報，20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