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三味

吳文芳

吉隆坡：小型聯合國

在我很小的時候，家人下南洋去打工，當時家里主要的經濟來源就是他們的匯款。所以我對南洋充滿好奇，也很有感情。20世紀80年代第一次去吉隆坡，感覺它就像是一個小型的聯合國，出于好奇，我在機場書店買了馬來西亞現任總理馬哈蒂爾所著的《馬來人的困境》一書，由此也開始了解到這個國家的民族狀況，以及由此引發的爭議。

馬來西亞有三大族群——馬來人、華人、印度人，同時集中了三種宗教——伊斯蘭教、佛教、印度教，A4r]每年要過三個新年——馬來人的開齋節、華人的春節、印度人的屠妖節，餐廳主要有三大風味一馬來菜、娘惹菜、印度菜。三大族群的文化、生活各具特色，同時又可以和諧共處，這是馬來西亞的神奇之處。之前我曾看到馬來西亞大街小巷的柱子上掛滿了宣傳“Malaysia First”的廣告，但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就任時提出的“America First”不同，馬來西亞并非主張孤立、保守，而是希望團結三大族裔共建國家。

馬來西亞人從小就習慣了多種語言的對話。馬來西亞的官方語言是馬來語，因為曾經的殖民歷史，英語的使用也非常普遍。與此同時，當地華僑也保留了自己的語言，廣東話、閩南話、客家話、潮州話、海南話等都有人在講。馬哈蒂爾曾經抱怨，在世界上的很多國家，移民都會順從所在國的習慣，改說當地語言，而馬來西亞并非如此。

不久前我又去了一趟吉隆坡，每天都會吃不同風味的早餐，第一天是印度煎餅配拉茶，第二天是中國風味的油面，第三天是馬來人習慣的咖啡加面包。每天早晨，和有著不同文化基因的人們坐在一起，品嘗他們喜愛的食物，看著小夫妻在上班前抓緊時間再吃一塊烤面包、年輕的爸爸像模像樣地喂女兒吃東西，可以感受到日常生活的溫馨與活力，讓我對這個城市多了一重好感。

Tips

好玩好逛的雙子塔

吉隆坡的雙子塔內有完善的購物和娛樂設施，值得逛上一整天。基座商場陽光廣場共6層，有300多間商店，三樓設有國油藝術畫廊，四樓設有藝術博物館和國油科學館，此外還可以去東南亞最大的古典交響音樂廳——國油管弦樂廳聽一場音樂會。

高聳的雙子塔是吉隆坡的標志性建筑，由馬來西亞國家石油所建，樓高451米，地上有88層，登上建在第41、42層問的天橋，或是86層的展廳，可以將整個吉隆坡的城市風光盡收眼底。在燈光璀璨的夜晚，雙子塔更讓人生出—種“連接星空”的夢幻感。

馬來西亞超過60%的人信仰伊斯蘭教，吉隆坡有兩座很有代表性的清真寺，—座是國家回教堂，位于吉隆坡老火車站邊上，整體設計十分現代，以傘形屋頂和高73米的宣禮塔為特色，可容納15000人聚禮，許多重大的宗教儀式都在這里舉行;另一座是占美清真寺，建于1909年，由英國建筑師Arthur Benison Hubback設計，屬于印度莫臥兒建筑風格，帶有標志勝的洋蔥頂。

吉隆坡的唐人街又名“茨廠街”，每到春節，這里就會成為全城最熱鬧的地方。位于中環廣場車站后的十五碑社區是印度人的聚居地，也稱“小印度”，街道兩旁有很多販賣印度商品的商店，不過這里最出名的還是印度煎餅、扁擔飯、蕉葉飯等美味正宗的印度料理，事實證明，不論哪個族群、文化和宗教背景的人都會被美食俘虜。

在吉隆坡一定要去嘗一嘗團結三大族群的獨特飲食——嘛嘛檔（Mamak），它是馬來西亞獨有的飲食文化之一，由當地印度穆斯林經營。傳統的嘛嘛檔是在路邊擺攤，如今都轉為餐館或咖啡屋，不過多數仍設有露天座位，還配置了大屏幕平板電視或投影儀，方便客人觀看足球賽事。嘛嘛檔經營的都是很普遍的馬來西亞美食，價格實惠，選擇繁多，24小時營業，全年無休。在嘛嘛檔總能看到三大族群齊聚的場景，許多游客會特地去體驗一下那種獨特的氛圍。

馬六甲：峇峇娘惹之歌

峇峇娘惹（Baba Nyonya，Peranakan），是馬來人與中國移民碰撞出來的一種奇妙文化，其歷史可追溯至15 世紀初期。當年鄭和下西洋時為馬六甲帶來了第一批中國移民，他們與當地馬來人通婚，所生的后代，男性稱為Baba（峇峇），女性稱為Nyonya（娘惹）。

華人在馬六甲地區留下了輝煌的印記。陳禎祿（1883-1960）曾是馬六甲最富有的峇峇，他推動了馬來西亞的獨立，創立了馬來西亞華人公會，如今馬六甲老城中最負盛名的一條街道就是陳禎祿街。陳家的故居如今已開放成為峇峇娘惹祖屋博物館，由3問排屋組成，展示了當地華人的歷史，透過那些精致的家具、瓷器、木器，可以想象一下這個當年富甲一方的大亨之家的日常生活。

與陳禎祿街平行的雞場街，是馬六甲市中心最繁華的古街之一，周邊的20多條街巷是當時華人遷居南洋時最早的聚居地。這條街原稱“街場街”，在閩南語里意為繁忙的街道，而閩南語中“街場”與“雞場”同音，漸漸地就演變成了雞場街。現在每逢周五至周日的晚上，這里就會變身成為繁華的夜市，各種地道美食、精美的工藝品和土特產吸引著無數游人，一條古老街道煥發出了清新的活力。

第一批中國移民將自己家鄉的習俗和生活習慣帶到了馬六甲，也把馬來人的飲食、語言、服飾融合到了自己的生活中，就這樣在衣食住行中逐漸衍生出了獨特的峇峇娘惹文化，其中最為人熟知的應該就是娘惹菜了。娘惹菜是以中式食材和烹飪方法為基礎，搭配馬來香料烹煮而成，味道辛辣、刺激，香氣撲鼻。經典的娘惹菜肴有叻沙、辣椒螃蟹、黑果燜雞等，濃重的口感中又帶有一點草本植物的清新，就像熱帶民族的熱情奔放中夾雜了中華文化的含蓄與沉穩。

Tips

坐人力三輪車游馬六甲

馬六甲是一座文化氣息濃郁的古城，2008年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曾經的殖民歷史為它留下了風格鮮明的建筑群，我印象最深的是荷蘭廣場上的那片紅色建筑，包括維多利亞女王噴泉和鐘樓、基督教堂、荷蘭紅屋等。人力三輪車是馬六甲的一個特色觀光方式，車夫們會把三輪車精心打扮一番，插上假花，裝上燈飾，有的還會放上迷你音響，一路播放20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歌曲。三輪車的座位低，可以擁有180°的觀光視野，在游客中人氣很高。

沙巴：頂級生態樂園

除了多元的文化和醇厚的人情味，以沙巴洲（Sabah）為代表的自然生態，也是馬來西亞的魅力所在。沙巴州位于世界第三大島——加里曼丹島的北部，因為處在臺風帶下方，鮮有臺風、地震、海嘯襲擊，也被稱為“風下之鄉”（LandBelow The Wind）。

京那巴魯國家公園位于沙巴的西海岸，是馬來西亞第一個世界自然遺產，占地面積754平方公里，比整個新加坡的面積還要大。公園內生態保護良好，植被極為豐富，熱帶低地植物、熱帶高山森林、亞高山森林、高海拔灌木等應有盡有，是世界上少有的展示植物多樣性的理想之地。

公園內的京那巴魯山是東南亞最高峰，海拔4095米，風景宜人，吸引了很多登山愛好者。即便不登山，夏天來避暑或是冬天來泡溫泉也十分愜意。探險愛好者可以嘗試一下這里的樹頂吊橋（CanopyWalk），它是世界上最長的吊橋之一，長約160米，高41米，完全由手工搭建而成。吊橋的寬度僅容一人行走，全程邊走邊晃，驚心動魄。建造這個吊橋的初衷是方便科學家觀察雨林，沒想到建成后成了一個極受歡迎的大眾景點，戴上望遠鏡在橋上觀察熱帶雨林中的動植物，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紅樹林也是沙巴的一個招牌景觀。紅樹林根系發達，能在海水中生長，是海岸生態系統中唯一的木本植物，被譽為“海岸衛士”。沙巴首府亞庇周邊的幾大紅樹林包括：Kawa紅樹林、瑩河紅樹林、Weston紅樹林、Klias紅樹林和孟河紅樹林。在Kawa紅樹林可以看到馬來西亞的國寶長鼻猴。雄性長鼻猴鼻子碩大，可以蓋住下巴，因此也被稱為“大鼻子情圣”。這里的日落和螢火蟲也很出名，數量驚人的螢火蟲整片整片地點綴在河岸兩邊的樹林中，場景十分壯觀，如夢如幻。螢火蟲對生長環境的要求非常苛刻，只有在生態良好的地方才能欣賞到這樣的畫面。

沙巴令人難忘的還有美食。

吃貨們都知道，世界上最好的榴蓮產地不是泰國或越南，而是馬來西亞。榴蓮成熟后會從樹上掉落下來，常溫狀態只能保存2-3天，要想嘗到令人銷魂的頂級美味，只能打個飛的到產地去吃。馬來西亞出產的眾多榴蓮品種中，又以貓山王（Musang King）為最佳，號稱“榴蓮之王”。貓山王榴蓮個頭不大，果皮多為綠色，底部有一個獨特的“五角星”標記。它的果肉色澤金黃，甜中帶些微苦，回味無窮。在亞庇，水果攤一般晚上才會出現，就像夜市的大排檔—樣。亞庇城購物中心對面的天橋底下有一條榴蓮街，是榴蓮愛好者們必去的。每輛榴蓮車旁邊都擺了不少桌椅，老板把榴蓮打開，客人們就人手一個，坐下來大快朵頤。

早餐來上一碗生肉面，是融入亞庇當地生活的第一步。面條或米粉配上新鮮豬肉、豬肝、豬雜和蔬菜，淋上熬好的高湯，便是一碗鮮美的生肉面。也可以做成干撈面，加入特制的黑醬油，再配上一碗肉丸湯。別忘了點上一杯馬來西亞人獨創的拉茶，這種由茶湯和煉乳通過反復拉制充分融合的奶茶，含有豐富的泡沫，茶香和奶香兼備，是征服了馬來西亞多元族群的“國民”飲品。亞庇有很多生肉面店，其中比較出名的是“家香生肉面”和“金沙園生肉面”。

Tips

河鮮之王“忘不了”

因為淡水資源豐富，且很多地方未經開發，保持了河流原有的生態，在馬來西亞可以吃到很多頂級的野生河鮮，比如蘇丹魚、吉利魚、紅吉羅、國寶鯉、獨目鯉等，都是老饕們難以割舍的美味，另外還有一種十分珍稀的河魚，當地華人叫它“忘不了”。

“忘不了”原產于加里曼丹島北部的沙勞越（Sarawak），當地原住民稱其為EmDurau，它對水質的要求特別高，只生長在清澈、流動的活水中，喜歡吃一種名為風車果的果實，因此肉質中帶有很濃的水果香味。這種魚生長緩慢，長到六七斤時最適合食用，每斤售價1000多元人民幣;另外也有人工養殖的，不過味道、肉質和口感完全不能和野生的相比，每斤大約400元人民幣。

“忘不了”最好的烹飪方式就是清蒸，可以封住肉汁的鮮美，上桌后，濃郁的果香會彌漫整個屋子。蒸魚時不用去鱗，蒸好后用湯匙可以很容易地將魚鱗刮下來，當地人喜歡將其炸至金黃后食用，酥脆可口，鈣質豐富。吉隆坡有幾家不錯的餐廳可以吃到“忘不了”：大記河魚飯店、海外天、茶王之家、云頂半山龍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