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每個孩子的心里都有音樂—全國“音樂課堂變革與學校美育高質量發展”研討會綜述

許洪帥

2019年5月10日至11日，由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以下簡稱“中國教科院”）主辦、首都師范大學附屬小學（以下簡稱“首師大附小”）承辦的全國“音樂課堂變革與學校美育高質量發展”研討會在北京開幕。全國17個省、市的音樂教研員、部分高校教師，出版社代表，知名專家、學者，以及“中國教科院”實驗區的優秀教師代表等近300余人參會。

本次研討會的召開主要有三個推動力量：第一是貫徹全國教育大會精神和習近平總書記關于美育的系列重要講話，即要求“全面加強和改進學校美育，堅持以美育人、以文化人，提高學生審美和人文素養”。第二是落實教育部陳寶生部長在全國教育工作會議和全國學校美育工作會議上提出的要求：“深化教育教學改革創新，發揮課堂的主渠道作用，打造高效課堂，把教科研對提高育人質量的重要支撐作用充分發揮出來；深化美育教學改革創新，聚焦‘教會、勤練、常賽’，做到美育生活化和生活美育化。”第三是對首份《中國義務教育質量監測報告》①和第八屆中小學優秀音樂課展示活動的反思②，切實解決基礎音樂教育課程改革中仍普遍存在的“一課一歌/曲”的教學方式，對扎根中國大地、遵循美育特點的中國特色學校音樂課堂教學高質量發展的追尋。

本次研討會是“中國教科院”首次舉辦有關普通學校音樂教育和美育教育的全國性會議，凸顯其作為國家教育智庫，用科研方式破解難題、用科研轉化引領學校美育工作的使命擔當和重要舉措。同時，以“讓每個孩子的心里都有音樂”為主題，設置了開幕展示、主旨論壇、議題研討、全國學校音樂教研科研工作會等多個環節。在開幕展示環節中，主辦方圍繞會議主題，全面展示了順序性音樂教學10 年來的研究成果，包括紀錄短片《我們的10 年》、班級合唱、高水平音樂社團等。在主旨論壇上，筆者代表主辦方作了“讓每個孩子的心里都有動人的音符”的報告。在議題研討和全國學校音樂教科研工作會上，教育部體育衛生與藝術教育司、“中國教科院”等單位的領導和專家發表了講話。

自然班級的合唱沒有一個南郭先生

在開幕展示上，所有與會者分別觀看了順序性音樂教學研究基地北京市海淀區“首師大附小”兩個校區的三年級（四個自然班）、六年級（四個自然班）的音樂素養展示和班級合唱。學生演唱的作品包括《乃呦乃》、《酸梅湯》、《蝸牛與黃鸝鳥》、《盧溝謠》、《噢，蘇珊娜》（英文）、《紅蜻蜓》（日文）、《兩只老虎》（多語言）、《我和我的祖國》、《絨花》等。其中，95%的作品是多聲部作品，絕大多數來自現行教材。

研討會上，主辦方邀請所有與會者凝神聚氣地觀看了一個自然班過去5 個學年（2013 至2018 年）的班級合唱歷史視頻，并現場展示了目前第六學年平日習唱的兩首合唱作品—《老師媽媽》和《歌聲與微笑》。演唱過程中，學生呼吸積極，神情專注投入，身體律動協調，聲音自然流暢，節奏音調準確，吐字咬字干凈，句法表達清晰，和聲飽滿富有層次，情感抒發熱忱真摯。每位與會者都見證了這個自然班中，每位學生從一年級到六年級音樂素養形成、發展的基本軌跡和今天的成長高度，同時也被其發自內心的自由表達所打動。研討會后，中央音樂學院張前教授談道：“縱觀我國學校音樂課程教學70 年的發展歷程，像這樣將六個學年放在一起的展示應該說是首次，十分真實，十分可貴，值得珍視和學習。”

不僅如此，研討會上主辦方還提供了三節不同風格的現場觀摩課，分別與一年級（側重唱歌素養）、二年級（側重方言戲曲）和四年級（側重經典欣賞）的教學內容相關，除了由“首師大附小”教師教授一節一年級的課程外，其余兩節分別由順序性音樂教學京外研究基地的一線教研員和教師授課。所有展示環節的設計與安排的目的在于讓與會者真實、直觀、立體、深入地把握順序性音樂教學10 年研究成果的整體成效和整體踐行。

學科專家、教育部義務教育和普通高中音樂課程標準研制組組長、首都師范大學音樂學院王安國教授在開幕展示后評論道：“這樣的班級合唱中沒有一個南郭先生（在音高、音準、節奏上濫竽充數者），學生的音樂素養展示是最實在的，最有說服力的。”

教育專家、中國人民大學教育學院程方平教授在研討會后評價道：“今天展示的都是自然班，不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拿出來做表演的，是真真實實的教育情景，這是我們今天的教育改革、發展素質教育、追求終身學習非常提倡的。”

音樂素養源自學生內心深處的喜歡

“學生的音樂素養很過硬，什么樣的學業質量監測都不在話下，關鍵是音樂表達得那么自然，那么自信，這些都是發自內心的。”深圳市南山區和福田區的音樂教研團隊參會后感慨道。

2008 年10 月，順序性音樂教學研究落地“首師大附小”，作為第一批畢業的學生代表寧同學（現為北方交通大學附屬中學高二學生），她在《我們的10年》紀錄片中談道：“小學階段的音樂課給我的影響是非常大的，它教會了我敏銳的聆聽、積極的呼吸、流暢的識譜視唱、對音高和節奏的把控和扎實的樂理知識，以及隨口而歌的大量的民歌和經典作品。所有這些，使我產生了對音樂和聲樂的持續興趣，成為我進入金帆合唱團的起點。”

“首師大附小”柳明校區張同學在訪談中表示：“音樂可以洗滌你的靈魂，當你聽到柔軟的音樂時，你的內心就會變得柔軟；當你聽到贊美生活美好的音樂時，你就為自己生活在一個和平的年代和和平的國家而感到高興。世界上有很多贊揚偉大感情、偉大戰爭和偉大人物的音樂，這些都可以讓你的靈魂變得更加高尚，讓你的內心變得更加堅定和強大，也是我喜歡音樂的原因。”

2012 年6 月28 日，首都師范大學音樂學院曹理教授現場觀摩“首師大附小”一年級和五年級音樂課后點評道：“能夠看得出，學生在課堂上是開心地學、專注地學，他們對音樂的興趣不是表面的，是真喜歡，是發自內心的。只有持續的興趣，才有可能轉化為內心深處的喜歡。”

為基礎音樂課改走出“之”字的彷徨開辟新路

音樂是基礎教育階段一個重要學科，是每個學生都要學習的一門必修課程，是學校美育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一事實，對每位學校音樂教育工作者而言，是再清楚不過的。尤其在經歷了18 年轟轟烈烈的基礎音樂課程改革的當下，本應該對其辛勤耕耘的教育改革結果信心十足，但是當面對2018 年教育部基礎教育質量監測中心發布的《中國義務教育質量監測報告》的具體數據時，廣大學校音樂教育工作者近乎無法接受和理解。“對音樂的節奏、節拍、音色、力度、速度等音樂基礎要素的聽辨上，四年級學生的題目答對率只有52.9%，八年級只有53.8%；在對音樂作品的風格、體裁與形式、情緒與情感以及名家名曲的賞析方面，四年級學生的題目答對率只有66.1%，八年級只有63.2%。”③也就是說，四年級、八年級學生在“音樂聽辨能力與賞析能力”方面的表現遠不如“演唱能力”，且“聽辨能力”明顯弱于“賞析能力”，兩個學段之間很難看到層次清晰的遞進發展局面。該監測報告中，尚未體現出學生的音樂創造能力。不過，根據筆者15 年實地調查和6 年音樂素質在線測評來看，音樂創造能力要遠遠落后于音樂聽辨與賞析能力。正如原北京市海淀區音樂教研員王騏所言：“上了這么多年的音樂課，很多學生雖然畢業了，但仍是音盲、譜盲、樂盲。”就此，有媒體報道：全國近六成小學生和近七成中學生唱歌跑調兒。④

事實上改革開放四十年中，我國學校音樂教育不僅實現了歷史的跨越，而且在課程標準、課程設置、課堂教學、教材開發、教師教育、評價機制等諸多方面均有突飛猛進的發展，相關機制建設、配套措施保障、經費投入支持、社會資源有效利用等方面也有了今非昔比的巨大進步。不過，針對面向未來國民、全體學生的音樂課堂教學方面，筆者可能要問，學校音樂教育工作者對“音樂是一個學科，是一門課程，是學校美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從小學階段到高中階段共有594 個課時”這句話，真的清楚了嗎？！從實際、學理和實踐上，真的理解了嗎，真的做到了嗎？！

既然是學科又是課程，必然要遵循其教育教學的基本規律，遵循學生學習的發展特點，遵循這一學科的自身原理。這就要求所有學校音樂教育工作者至少要做到循序漸進、溫故知新、學以致用、因材施教、因地制宜和有教無類。同時，要做到一切從實際出發，一切從基本原理出發，堅持問題導向，堅持經典傳承，堅持學習者中心，堅持知行合一，堅持系統培養，堅持價值導向，堅持科研引領。

研討會上，首都師范大學音樂學院王安國教授談到這次成果展示交流活動的意義時指出：“當前我國基礎教育課程改革浪潮一浪接一浪，向全面提升教育教學質量的縱深推進。具有中國文化特色的中小學音樂教育體系建構，正面臨進一步探索、豐富和完善的歷史性進程中。理論、觀念、體系、方法等新名詞、新目標、新口號、新主張鋪天蓋地，層出不窮，令基層音樂教師目不暇接，來不及把握，來不及分辨，難以適應，不知道常規音樂教育改進提高之路該如何走。今天以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的名義，舉辦這樣一次成果展示交流活動，無疑具有實踐探索和價值導向的重要意義。我認為這樣的活動，有利于推動常規、有效和高質量的音樂教學，能為與會同行和廣大基層教師帶來很好的借鑒、啟迪和思考。”

開創新時代學校音樂教學新方式

調查表明，學校音樂教育仍然是確保每位國民獲得音樂基礎素養的根本途徑，音樂課堂教學是學校音樂教育的主陣地，是立德樹人、全面發展、面向全體、奠定終身、厚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基因的主渠道。同時，應強化課堂主陣地作用，切實提高課堂教學質量，做到讓每個學生的心里都有音樂，只有牢牢抓住課堂教學，不斷提高課堂教學質量，抬高課內、課外一體化水平，才能提高學校、社會、家庭音樂教育融合發展，除此之外別無他徑。

課程改革近10 年來，順序性音樂教學研究始終堅持聲音先于符號，以感性培養為根本；堅持先行后知，注重深度體驗；堅持過程導向，注重獨立理解；堅持審美引導，注重精神表達；堅持深耕人文，注重心靈塑造。為此，順序性音樂教學研究項目，創造性地總結出學校課堂音樂“教”與“學”的6 個策略，即具身體驗、關聯教學、記憶提取、精細學習、注意調整和差異教學等，并將具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基因的經典歌謠有機融入順序性的音樂教學之中，形成富有中國特色的新時代學校音樂課程教學體系。通過好玩好樂、充滿歌樂、自由表達、富有吸引力的一課多歌（曲）課堂，確保學生在每節課都能獲得實實在在的音樂素養，在每首作品中都有看得見、摸得著的情感表達和精神涵養。

順序性音樂教學掀起的課堂革命，打破并揭示了“一課一歌（曲）”教學方式存在的慣勢和發展病癥，重塑了基礎音樂課程教學的生態系統，讓音樂課堂回到基礎、回到規律、回到意義、回到價值。更重要的是，在繼承“涵養美感、陶冶德性”的過程中，順序性音樂教學研究豐富和發展了中國特色的學校音樂教育育人價值，讓學校音樂課程教學更加親近兒童，更加方便、高質量，讓“以美育人、以文化人、立德樹人、以文培元”的新時代美育教學目標結出更多育人果實。

用音樂課堂變革促進學校教育整體性變革

紀錄短片《我們的10 年》傳遞出了這樣一個有意義的訊息：音樂課上好了，學生對音樂的理解深入了；音樂課上好了，學生的精氣神兒回來了；音樂課上好了，音樂教師發展起來了；音樂課上好了，帶動了其他學科的課堂優化；美育搞好了，校園文化環境更加藝術化了；美育搞好了，學校教育有了高質量發展，學校、家庭、社會也實現了深度融合。

中國人民大學教育學院程方平教授在研討會后評價道：“這樣的研討會不是坐而論道，是一個音樂教育的科研工作者帶領全國至少10 個省、市的學校，一起做了一項持續10 年的研究的成果展示，這體現出一種非常務實、緊接地氣的科研范式和學風。作為教育科研，改變現實、解決問題永遠是第一位的。我感觸最深的是，他們這個團隊在調查中發現了真問題，在實踐中解決了真難題。無論是從理念、方式、操作、教材、教法、教育計劃、評估上，還是從促進學校教育高質量發展上，都體現出思路清晰、解決有道的方針，關鍵是很好地體現了整體性變革、一體化突破的改革思路，而不是與學校其他所有教育割裂開來。這一點從校長、教師團隊、多學科參與，以及班主任投入等方面，都很好地做到了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六個下功夫’。”

美育生活化和生活美育化是學校美育改革的新時代目標

教育部體育衛生與藝術教育司司長王登峰在觀看順序性音樂教學研究紀錄短片《我們的10 年》，并聽取了專題匯報后談道：“美育只有生活化，才能夠把高尚的、崇高的、偉大的文化精髓傳承下去，才能把中國文化回歸到我們的日常生活。因此，讓生活美育化，就是要通過不斷改進美育教學，讓廣大青少年在生活中體驗到美、體現出美、創造出美，美育生活化、生活美育化，是國家、民族未來人力資本建設和綜合素質培養的重要內容。新時代推進學校美育工作，不僅要明確美育的發展目標和發展方向，更重要的是要明確提高美育的實現路徑。今天，我很高興地看到順序性音樂教學的改革實踐，經過10 年的努力，它的作用在學生身上顯現出來了，美育做到了生活化，生活也做到了美育化，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績。我希望有越來越多的教師能夠投入進去，除了在音樂、美術、戲劇、朗誦等教育內容外，也有更多這樣的突破性、創新性實踐，不斷豐富和完善美育課堂的教學形式和內容，讓學校美育課堂充滿生機和活力。同時，圍繞學生的天性促進其自然發展，用美的方式讓廣大青少年自由奔放地成長。”

本次研討會，聚焦音樂課堂變革與學校美育高質量發展，與會者深感震動、暢所欲言，深化了對新時代音樂課堂變革的認識和理解，凝聚了推動學校美育高質量發展的智慧。更重要的是，進一步明確新時代學校美育工作要做到“教會、勤練、常賽”三位一體的具體要求，要做到強化課堂主陣地作用，切實提高課堂教學質量，增強美育的熏陶，幫助每位學生學會一至兩項藝術技能，引導學生了解世界優秀音樂藝術，增強文化理解。同時，不僅要在提高學生的綜合素質方面，還要在堅定理想信念、厚植愛國主義情懷、增強品德修養、增長知識見識、弘揚奮斗精神這五個方面發揮它的基礎性作用。這有助于我們真正實現讓每個學生的心里都有動人的音樂和豐富的顏色，讓美育生活化和讓生活美育化，精準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發展更加公平、更有質量的學校美育，為不斷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貢獻美育的智慧、力量。

注 釋

① 教育部基礎教育質量監測中心《中國義務教育質量監測報告》，詳見http://www.eachina.org.cn/shtml/4/news/201807/1749.html.

② 杜宏斌《聚焦核心素養 構建生本課堂（下）—“第八屆中小學優秀音樂課展示與培訓活動”啟示錄》，《中國音樂教育》2019年第5期；藍霞、李峰《常態教學展示課，大家準備好了嗎？—對常態音樂課堂教學的思考》，《中國音樂教育》2019年第6期。

③ 同注①。

④ 《教育部：全國六成小學生、近七成中學生唱歌音準達不到良好！近兩成待提高，是天生的還是音樂老師沒教好？》，詳見http://www.whb.cn/zhuzhan/xue/20181011/2173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