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景鵬
在讀周至禹《當代藝術的好與壞》一書的時候,我們可能會問何謂“當代藝術”。一般而言,在中國的社會與文化語境中,它是一個頗具策略性的概念,即通常被理解為是前衛藝術(或先鋒藝術)的另一種稱呼。如果非要從時間的線性邏輯上來看,那么中國當代藝術應是西方現代藝術與后現代藝術的疊加和混雜;而這恰與西方當代藝術具有了某種一致性(西方當代藝術是后現代主義之后的藝術的總稱,也呈現出現代與后現代混雜狀態)。通讀此書,我的基本判斷是周教授也是將“當代藝術”理解為一個具有特殊含義的詞匯,而不只是線性時間概念的產物。
其次,我們也可能還會對“好與壞”有疑問。因為一般而言,藝術無關對錯,觀者亦不會對它進行簡單的價值判斷。盡管該書的題目中出現了“好與壞”,卻并非在進行價值判斷,而有特定的涵義,即“當代藝術破壞了一切評判的標準,或者說是無法用一個標準來衡量,當無法衡量的時候,并不意味著標準不存在,而是意味著人們觀看自己不熟悉的東西時,便會習慣性地依照自己的標準去審視,從而得出符合自己標準的好壞評判來”。
也就說,面對當代藝術作品,我們很難評判什么是好的藝術,什么是壞的藝術。如果說“好畫”(the Beautiful Painting)是理性與克制的結果;那么,“壞畫”卻強調在繪畫時被理性所壓制的感性及其無意識的釋放,像紐約畫派、德國新表現主義等流派的藝術家們故意把畫畫壞(以傳統繪畫為評判原點),以反叛傳統的繪畫體系。因此,“好”并不是評判繪畫的唯一標準,壞畫已登堂入室,并在藝術史中占有一席之地。

《當代藝術的好與壞》周至禹著中國畫報出版社2019年4月
由此我們可知,理解和認知更具感官化特性的現代藝術的最佳途徑不是進行系統化的理論構建,而是藝術體驗,這種帶有強烈個體化色彩的體驗——“觀看”——成為了一項技術,它要求擱置我們原來的既有知識和經驗,進行純粹的感官感知。該書所列舉三種觀看方式及其最終所堅持的立場,為本書奠定了觀看和理解當代藝術的視角。
當代藝術能讓“壞畫”登堂入室,這意味著藝術家個體的感性體驗成為了我們關注的焦點。委拉斯開茲的名作《宮娥》不僅向我們展示了繪畫的生成過程,其中那位藝術家的出場也讓我們意識到了繪畫就是藝術家獨特的生命體驗的結果,并強迫我們去關注藝術家作為繪畫主體的價值。就此而言,委拉斯開茲的這幅古典油畫向我們展示了藝術家身體的現代圖景。
自上世紀中后期以來,人類進入到了消費社會時代。如鮑德里亞所言:“消費并不是普羅米修斯式的,而是享樂主義的逆退……其特征表現為先驗性的終結。”作為時代的弄潮兒——藝術家不可能對此無動于衷,如何創作出與這樣一個時代相匹配的作品,似乎是他們更感興趣的話題,藝術的商業化趨勢在所難免。在藝術商品化、奇觀化和泛化的時代里,我們承認每種藝術形態或藝術流派存在的合理性,可是這并不表明我們對任何藝術形態或流派持肯定態度。
《當代藝術的好與壞》用十個專題概括出了當代藝術史的基本面貌;以非常個體化的藝術體驗替代了當代藝術欣賞過程中的理論建構,并以通俗易懂的語言向我們講述了周至禹所理解的當代藝術。在當代藝術研究被過度理論化的當下,這部著作如同一股清流,重新喚起了我們對藝術的感覺。
《藍夜》
藍夜將盡,夏日已去。
此書是美國國家圖書獎、美國國家人文獎章得主瓊·狄迪恩的代表作,為了紀念逝去的女兒。
狄迪恩在書中探尋生與死、情感與自我之間的關聯:是否我們從根本上無法互相了解,甚至對彼此一無所知?是否因為我們的不同,使我對你的痛苦甚至離去的預兆置若罔聞?是否即便沒有生死的阻隔,我們也不曾真正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