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丹 邱君疇
(北京市第一中西醫結合醫院,北京100026)
痛風由嘌呤代謝紊亂、尿酸排泄障礙所致高尿酸血癥引起,臨床表現多樣,包括急性痛風性關節炎、痛風石、尿酸鹽腎病,重者致關節殘疾、腎功能不全[1-2]。痛風急性發作是指尿酸鹽結晶在關節周圍形成的急性炎癥性疾病,以關節劇烈疼痛腫脹、關節畸形為主要表現。目前西醫治療以非甾體消炎藥為主,可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臨床癥狀,但部分患者可因藥物耐受而療效下降[3]。中醫學認為痛風急性發作者病機為臟腑積熱、內伏毒邪、毒鞏骨節,研究表明濁清瘀湯治療急性痛風療效較好[4]。泄濁清瘀湯具有清熱祛濕、泄濁消腫、活血止痛等功效,本次研究將該藥方聯合美洛昔康用于臨床痛風急性發作的臨床療效、血清學指標改變等進行闡述。現報告如下。
1.1 病例選擇 納入標準:符合臨床痛風診斷標準;急性發作的單個跖趾、跗跖、踝等劇烈疼痛;入院前6個月內無痛風急性發作史;入院前未自主服藥治療;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本觀察獲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排除標準:合并全身感染性疾病者;合并局部皮膚潰爛、外傷等其他致痛因素者;妊娠或者哺乳期女性。
1.2 臨床資料 選取在本院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間治療的68例痛風急性發作患者為研究對象,入組患者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與對照組各34例。其中對照組男性20例,女性14例;年齡28~59歲,平均(35.93±9.21)歲;痛風病程 1~12 年,平均(4.95±1.63)年。觀察組男性19例,女性15例;年齡27~60歲,平均(35.86±9.07)歲;痛風病程 2~10 年,平均(4.76±1.49)年。兩組患者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3 治療方法 對照組采用痛風急性發作常規治療,包括休息、低能量低嘌呤飲食,日飲水≥2 000 mL,堿化尿液。同時給予美洛昔康片(江蘇飛馬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30679,生產批號160203,規格7.5 mg/片)每次1片,每日1次,連續1周。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采用泄濁清瘀湯治療:絡石藤、川牛膝、薏苡仁、萆薢各 30 g,當歸、赤芍各 15 g,秦艽、虎杖、蒼術、黃柏、白芥子各10 g。加水300 mL煎煮至100 mL,分早晚2次頓服,連續1周。
1.4 觀察指標 治療前、治療1周后,均抽取兩組患者的晨起空腹肘靜脈血3 mL,抗凝處理后室溫靜置分層、離心取上層血清,-80℃凍存。采用發光免疫法測定血尿酸水平。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血清中炎癥因子的含量,包括 IL-37、IL-18、IL-1β。 采用放射免疫法測定血清中疼痛介質的含量,包括前列腺素E2(PGE2)、環氧合酶-2(COX-2)。
1.5 療效標準 治療1周后,判斷兩組患者的療效。痊愈:疼痛消失、關節功能恢復正常,血尿酸等實驗室指標恢復正常,好轉:疼痛減輕、關節功能改善,血尿酸下降。無效:臨床癥狀及關節功能、實驗室指標水平無明顯改變甚至加重。總有效率=(痊愈例數+好轉例數)/總例數×100%。
1.6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13.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s)表示,行 t檢驗;率的比較采用 χ2檢驗以(%)表示。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近期療效比較 見表1。觀察組近期療效總有效率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

表1 兩組近期療效比較(n)
2.2 兩組治療前后血尿酸水平比較 治療1周后觀察組、對照組血尿酸水平分別為(325.59±46.53)μmol/L、(512.73±64.19) μmol/L,均分別低于治療前的(850.27±94.61) μmol/L、(842.19±98.63) μmol/L,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
2.3 兩組治療前后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見表2。兩組患者炎癥因子IL-1β、IL-37、IL-18的水平均低于治療前,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
表2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中炎癥因子水平比較(pg/mL,±s)

表2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中炎癥因子水平比較(pg/mL,±s)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下同
組 別 時 間 IL-37 IL-1β IL-18觀察組 治療前 183.45±20.94(n=34) 治療 1 周后 90.61±9.86*△對照組 治療前 182.36±21.57 78.64±8.95 619.88±74.27 47.24±5.39*△ 274.12±30.69*△78.39±9.21 621.29±75.33(n=34) 治療 1 周后 115.48±14.27*56.83±6.21*418.36±52.15*
2.4 兩組治療前后疼痛介質含量比較 見表3。兩組患者血清中疼痛指標COX-2、PGE2含量均低于治療前,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
痛風急性發作在臨床中較為常見,美洛昔康等非甾體類消炎藥是其治療的最常見藥物,可不同程度緩解臨床癥狀,但不同患者的起效程度不一,部分不敏感者仍出現病情反復甚至加劇[5-6]。中醫學將該病歸于“熱痹”范疇,由臟腑積熱、內伏毒邪、毒鞏骨節所致,治療推薦以活血清熱、泄濁止痛為主。泄濁清瘀湯是由絡石藤、秦艽、當歸、川牛膝、赤芍、虎杖、萆薢、蒼術、黃柏、薏苡仁、白芥子等多味中藥制成的湯劑,有研究表明,在痛風大鼠模型中該處方能有效緩解痛風炎癥表現,目前較多學者推薦將其與西醫聯合用于臨床痛風急性發作患者的治療。
表3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中疼痛介質含量比較(pg/mL,±s)
組 別 時 間 PGE2 COX-2觀察組 治療前 58.68±7.34 19.35±2.31(n=34) 治療 1 周后 43.16±5.23*△ 10.05±1.42*△對照組 治療前 58.92±7.15 19.28±2.17(n=34) 治療 1周后 49.63±5.21* 14.16±1.75*
泄濁清瘀湯方中絡石藤、秦艽具有泄濁止痛之功效,當歸活血化瘀,川牛膝通利關節,赤芍、虎杖散瘀止痛,蒼術、黃柏清熱燥濕;白芥子消腫散結、薏苡仁滲濕除痹[7]。現代藥理學則指出,該方具有改善機體血液流變性及微循環、增加缺血器官血流量,調節血脂代謝,防止血管重構等多重作用。本次研究將該藥方與常規非甾體消炎藥美洛昔康聯合用于痛風急性發作患者的治療,發現觀察組的治療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說明泄濁清瘀湯可有效提升痛風急性發作患者的療效。兩組血尿酸水平治療后均下降,且觀察組治療后血尿酸水平下降幅度優于對照組,從血清學水平證實泄濁清瘀湯輔助治療可有效降低血尿酸水平。
痛風急性發作是由痛風性炎癥所致,既往研究已經證實多種炎癥介質異常表達參與了其發生發展[8]。IL-1β、IL-18是典型的促炎因子,當單鈉尿酸鹽沉積于關節及其周圍組織后,激活NALP3炎性體,進而誘導一系列炎癥因子的釋放,引起急性關節炎[9-11]。IL-37具有抗炎及免疫抑制作用,目前已經有研究在風濕性關節炎滑膜組織中找到高表達的IL-37[12-13]。上述炎癥因子與痛風發生發展具有緊密聯系,其循環血含量波動也應與痛風病情基本吻合,故檢測其含量可作為評價痛風病情的有效手段。本次研究發現:兩組患者治療后血清中IL-1β、IL-18、IL-37的含量均較治療前降低,且觀察組患者治療后血清中上述指標含量更低,說明泄濁清瘀湯輔助治療可更為有效降低患者的全身炎癥反應,也證實其可抑制炎癥反應。
疼痛是痛風急性發作患者的最主要臨床表現之一,部分患者疼痛極為劇烈、給身心造成巨大痛苦[14]。前列腺素作為第三信使參與炎癥性疼痛發生,其中PGE2可使局部毛細血管擴張、血管通透性增加,加速組織充血及血漿滲出、促進多種中性蛋白酶產生、導致軟骨吸收及骨破壞[15]。PGE2含量與痛風急性發作患者疼痛程度、關節損傷程度高度一致,檢測其含量也是判斷臨床治療效果的客觀指標之一[16]。COX-2是合成PGE2的關鍵酶,其含量與PGE2呈正相關,當痛風性關節炎急性發作時血清中COX-2含量上升,是開啟炎癥及疼痛等臨床表現的重要起始因子[17-18]。本次研究發現: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治療后血清中PGE2、COX-2的含量降低;進一步與對照組比較,觀察組患者治療后血清中PGE2、COX-2的含量較低,證實泄濁清瘀湯輔助治療可有效抑制疼痛介質的產生,這也是其緩解患者疼痛等臨床癥狀的直接原因。
綜上所述,泄濁清瘀湯輔助治療可有效降低痛風急性發作患者的血尿酸水平、提升臨床療效,具體作用的發揮與減少疼痛介質產生、抑制全身炎癥反應直接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