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日本杰尼斯粉絲看日本偶像粉絲文化的特征

陳凡媛

（華中科技大學，湖北武漢 430000）

杰尼斯公司（ジャニーズ事務所）是日本最大的男子偶像組合制造工廠。公司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至今，通過其獨具特色的造星經營模式已推出了超20組人氣偶像，木村拓哉等有名的歌手兼演員均為杰尼斯偶像組合的成員。杰尼斯偶像之所以可以在日本演藝界屹立不倒、擁有持續不斷的人氣，除了公司精準高效的造星模式之外，與公司對粉絲的運營管理模式也密不可分。

1 杰尼斯式造星

杰尼斯公司有著自己獨特的一套造星模式，如果將杰尼斯偶像比作產品那么其造星流程可以分為以下幾個環節。

1.1 產品生產：選拔和培養

杰尼斯公司不會派星探去街頭挖掘藝人，想進入杰尼斯公司必須自己向公司提交個人簡歷。杰尼斯公司每年都會面向社會招收Johnny’s JR（小杰尼斯）作為新生偶像力量進行培訓，小杰尼斯們年齡一般被限定在8～15歲。簡歷通過篩選之后公司便會安排面試，面試通過后就能順利進入公司接受培訓。對于藝人的選拔標準，會長JOHNNY喜多川曾經這樣說：“只要是懷揣夢想的少年就行了。正是這樣的少年才能在良好的環境中被培養成才（矢野，2016）。”而對于偶像不得不看的外型他也表明標準是 “與汗水和淚水都相配的笑顏（張李，2015）。 ”

杰尼斯公司對藝人培訓課程的內容包括舞蹈和唱歌，其他包括如何培養適合自己的風格等都靠藝人自己摸索，除了培訓以外公司會為小杰尼斯們提供很多實戰機會。小杰尼斯們會通過為公司已出道的前輩們進行伴舞、出演公司制作的專屬節目等方式在大眾面前亮相，因此也有不少小杰尼斯在出道前就已被粉絲熟知，積累了人氣。當小杰尼斯經過一系列實戰具備了足夠的能力素養和突出的個性，成為一個高質量的“產品”之后，杰尼斯便會安排其“上市”。

1.2 產品上市：以組合形式出道

杰尼斯偶像大部分都以組合的形式出道。組合出道既可以更好地滿足粉絲各種各樣的需求，也可以減少培養藝人的成本（丸山，2011）。以目前有日本國民組合之稱的“嵐”為例，隊長大野智唱功較好擅長繪畫具有藝術家的氣質，櫻井翔則以高學歷高智商被定位為偶像中的精英，相葉雅紀性格溫和善良頗有鄰家大哥哥的感覺，二宮和也古靈精怪擅長做綜藝給人機靈鬼的印象，而最小的成員松本潤很早就以演員身份出道主演了《花樣男子》等一系列大熱作品，他被認為是正統杰尼斯帥哥代表。假設讓嵐的五名成員分開單獨出道，那么首先是要創造五種不同的概念，所以要對每個人進行符合其定位的培訓，費用成本自然會上升。其次，不排除有單獨出道的成員相對人氣單薄，最后無法使公司回收成本的情況。綜上，這種多樣化的組合既能讓個人能力得到最大的發揮，又能借助整個團體和整個事務所的力量提高偶像受關注度，還能增強事務所的凝聚力和知名度，成為杰尼斯壟斷市場的一大法寶。

1.3 品牌推廣和維護：強大的宣傳和嚴格的管理

杰尼斯公司與各大電視臺聯系緊密，充分的宣傳平臺為公司旗下的偶像制造了極大的曝光率。杰尼斯公司還有“捆綁銷售”的慣例，一般新人都會以出演前輩們的節目等形式來進行宣傳。例如，2014年出道的杰尼斯west組合就曾通過固定出演關杰尼八組合（2004年出道）《杰尼勉》節目的特別環節來進行宣傳。杰尼斯公司對偶像的形象管理也很嚴格。為了防止言論不當的事情發生，杰尼斯偶像被禁止使用社交軟件賬號。杰尼斯偶像不允許擅自進行副業工作，私自接公司之外的工作會立即被開除。

偶像一旦出了丑聞將會面臨退出組合、被公司雪藏等下場。2018年4月份TOKIO組合成員山口達也被爆出猥褻未成年少女的丑聞，公司立即組織成員召開記者會道歉并宣布組合音樂活動暫停，隨后發出聲明表示山口將退出組合退出杰尼斯公司。用嚴格的規則約束偶像，從而保持公司良好的品牌形象是杰尼斯一直以來的追求。

1.4 產品售后與循環：偶像大家族

杰尼斯偶像出道前就和公司簽訂了期限較長的合同，偶像的年終分紅被直接轉為公司的股份，合同到期偶像就成為公司董事會的一分子（胡段，2008），也就是說如果不主動退出，杰尼斯偶像一輩子都可以待在公司。杰尼斯公司就像一個大家庭，杰尼斯的創始人喜多川被人們稱為“爺爺”，同樣參與到公司事務管理中的喜多川社長的姐姐和侄女則被稱為“奶奶”和“阿姨”，而杰尼斯對偶像實行的“養成系”模式也正像在大家庭中養育孩子一樣。從零培育新人、前后輩互相扶持、時間越久在公司的地位越重，這一切都頗有日本二戰后家庭企業制度的感覺。

2 杰尼斯式控粉

粉絲作為不同于普通消費者的“過度消費者（陶，2009）”，往往比較容易被引導和控制，公司也愿意花費精力維系粉絲對偶像的忠誠和熱情。杰尼斯對粉絲采取的是現在十分流行的“會員制”營銷模式。

2.1 會員的產生：加入粉絲俱樂部

杰尼斯偶像都有自己專屬的粉絲俱樂部，可以通過官網申請加入任何一個組合的粉絲俱樂部。加入俱樂部需要有日本住址和電話，這限制了海外粉絲的發展。各組合的俱樂部年費一般在5 000日元（約300人民幣）左右，目前杰尼斯公司粉絲俱樂部會員數已超百萬，僅僅是會員費的收入就已經非常可觀。加入粉絲俱樂部后，粉絲會收到刻有自己的名字和會員編號的會員卡，每個月也會收到官方的月刊雜志和偶像的信件等。

2.2 會員的權利：與偶像接觸的唯一途徑

杰尼斯粉絲俱樂部與普通商場品牌等的會員不同，帶有十分強烈的壟斷意識。只有加入俱樂部的粉絲才有抽取偶像演唱會門票的資格。偶像電視節目錄制現場、各種活動現場的門票也只有粉絲俱樂部會員才可以抽取，也就是說粉絲俱樂部會員資格是與偶像接觸的唯一途徑。

2.3 會員的管理：嚴格的規定

杰尼斯不僅對藝人管理嚴格，對粉絲也設置了規章制度。例如會員資格不得轉讓、不得以低于官方的價格倒賣門票、不得散布有關偶像的虛假信息等，一旦違反規定就會面臨被強制開除會員資格的下場。日本杰尼斯粉絲中很多是10～20歲的少女，嚴格的約束和管理可以使她們不至于因為追星而產生傷害性的行為。這樣的管理方式，形成了界限分明的團體，有利于增加粉絲的凝聚力和忠誠度，成為粉絲在流動性強的現代社會中構建身份認同的一個維度（張李，2015）。

3 杰尼斯式追星

杰尼斯粉絲運營管理模式形成了界限分明的團體，成為粉絲在流動性強的現代社會中構建身份認同的一個維度，而這種維度在日本杰尼斯粉絲中表現為一種特殊的制度——擔當制，擔當也是日本杰尼斯粉絲中特有的稱呼。

3.1 日本杰尼斯粉絲的身份認同——擔當制

3.1.1 擔當是什么

擔當本是承擔、負責的意思，在日本杰尼斯粉絲之間被用作“我是xx的粉絲”“我最喜歡的偶像”的意思（德田，2010）。擔當一詞在杰尼斯粉圈中也引申出很多專屬粉圈用語。

表1 與擔當一詞相關的粉圈用語（德田，2010）

3.1.2 擔當在日本杰尼斯粉圈中的重要地位

擔當對于日本杰尼斯粉絲來說極其重要，因為它在粉絲間進行社交時充當著必要條件，表明自己最喜歡誰幾乎是所有日本杰尼斯粉絲自我介紹時的一部分。以下是日本社交網站mixi上杰尼斯組合嵐的粉絲為了征集朋友的留言。

ドームツアー、一緒出來るマイミクちゃん募集してます！

征集可以一起去巨蛋看演唱會的朋友！

◎あなた◎你

擔當→翔さん以外

擔當—櫻井翔擔當以外的

年齢→年下組～上限なし

年齡—比年下組大（年下組指組合嵐里最小的兩位成員二宮和也和松本潤，兩人為1983年出生。）～沒有上限

擔歴→2010年以前～

粉絲履歷—2010年以前～

カケモチ、出戻りの方はごめんなさい。

不要不專注、半途而廢的人。

◎わたし◎我

擔當→翔さん

擔當—櫻井翔

年齢→嵐よりちょっと年上世代

年齡—比嵐大一點

擔歴→Jr時代からずっと翔擔

粉絲履歷—從jr時期開始就喜歡櫻井翔

這種表明自己的情況、對自己征集的朋友限定條件的現象在日本杰尼斯粉絲中非常普遍。

3.2 日本杰尼斯粉絲“追星”的日常活動

日本杰尼斯粉絲的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類。

3.2.1 觀看演唱會

杰尼斯旗下的各組偶像都會各自舉辦單獨的演唱會。演唱會門票價格并不高，加上全場座位都是同一個價格（折合人民幣約700元），所以對每個粉絲來說都是公平的機會。杰尼斯偶像舉辦演唱會一般為時2～3個月，演唱會地點分布在日本各地，通常粉絲們會選擇離自己最近的場地觀看。

抽票是最先進行的環節，抽中票之后粉絲便開始做準備。為了能更好地配合偶像的表演，粉絲會進行歌曲的復習和應援動作的練習。粉絲還會制作各色各樣的“應援扇”，用純色扇子做底，在扇子上用反光貼紙貼出自擔的名字或者引起偶像注意的話（例如：請給個飛吻、請比個V），方便在演唱會時吸引偶像的注意從而獲得偶像的“粉絲服務”。演唱會當日，大部分粉絲都會將自己精心打扮一番，有的穿著自擔代表色的衣服，有的進行著各種角色扮演，一切都是為了能在演唱會上讓偶像注意到自己。正式演唱會開始之前，粉絲會提前到會場排隊購買偶像演唱會周邊商品，這些商品是只能在演唱會現場購買且數量有限。這種“饑餓營銷”在很大程度上刺激了粉絲的購買欲，促進了銷量。

隨著燈光變暗，音樂響起，演唱會也就正式開始了，這也是粉絲們最激動的時刻。演唱會途中，粉絲們揮舞著官方應援燈做著整齊劃一的應援動作。演唱會不僅是偶像的舞臺，也是粉絲們與偶像共同完成的一場盛會。

3.2.2 購買偶像的音樂專輯和周邊產品

杰尼斯偶像的音樂專輯主要是歌曲CD和演唱會DVD。由于歌曲CD和演唱會DVD都將計入音樂網站銷量排行榜，也是外界認證偶像們人氣和實力的一個途徑，所以為了替偶像“沖銷量”，當偶像發行CD或DVD時，粉絲們自然也是不遺余力地去購買。

杰尼斯公司擁有官方商店——“Johnny's shop”，jshop主要用來出售偶像的官方寫真。每當偶像發行了新專輯或者參與了新活動和舞臺時，官方商店便會上架偶像的最新寫真，這時粉絲們就會去排隊購買。

除了唱歌跳舞，杰尼斯偶像活躍在綜藝節目、雜志、電影電視劇等各大領域。所以除了專輯和周邊，杰尼斯粉絲還會購買偶像拍攝的雜志、DVD等。

3.2.3 粉絲私下活動

杰尼斯粉絲進行的私下活動基本以聚會為具體形態。這些聚會和普通朋友聚會沒有什么兩樣，只不過添加了一些粉絲特有的色彩。比較具有代表性的包括“ジャニカラ”“聖地巡禮”等。“ジャニカラ”與普通去卡拉OK唱歌不一樣的地方在于，粉絲們唱的都是偶像的歌曲，甚至還會與演唱會一樣進行歌曲應援。除了ジャニカラ之外，另外粉絲們還會進行“聖地巡禮”。“聖地”是指偶像們曾經在電視節目或者其他公開影像里去過的地方，杰尼斯粉絲們會去偶像曾經去過的地方，這種活動被統稱為“聖地巡禮”。

4 結語

縱觀日本杰尼斯粉絲們的日常活動，不難發現大部分日本杰尼斯粉絲的追星是與偶像保持著一定距離的理智追星。便宜的演唱會票價、公平的抽選機會讓日本杰尼斯粉絲們都能有機會并且愿意通過官方演唱會來見到偶像。禁止拍攝、禁止私人接觸的一系列規定又讓日本杰尼斯粉絲們只能通過官方途徑來接觸到偶像，這在一定程度上也避免了粉絲的不合理金錢支出。與此同時，杰尼斯偶像高度的曝光率又讓粉絲們不至于在演唱會空檔期無事可做，購買專輯、周邊、雜志，觀看電視節目，收看電視劇、電影等讓日本杰尼斯粉絲的日常追星生活豐富又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