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明
每當走進市級機關大院,回到我為之服務了整整廿五年的人大機關,視線所及,皆是那么的莊重,那么的親切,那么的熟悉。樓層依舊,委室井然,一切都況在昨日。于是,一種難以割舍的眷愛情感就會油然而生,并為機關這么多年來的變化感到由衷的高興。
我是在1990年分配到人大機關任文字秘書的。那時,縣級人大常委會恢復尚無幾年,室委遠沒如今這樣齊全,辦公條件也絕無現在這樣優越。如今人大機關的后起之秀們也絕對想象不出機關當年的模樣。
那時候,我們市級機關大院坐落于現在石梅廣場的那個地方,而人大機關就在大院內的一個小小庭院里。那庭院有一個漂亮的拱形入口,走進入口,可見一排相對低矮面南坐北的平房。那平房就是我們機關的辦公地。平房前,臨門靠窗有兩棵桂花樹、一棵石榴樹、一棵白玉蘭和幾簇齊腰高的天竹子。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蜿蜒穿行于眾樹之間直抵大門。白天,時有小鳥飛翔啁啾于眾樹之間。鳥兒的啁啾給機關帶來了特有的寧靜與安詳。
平房內,一條狹小的過道將內室一分為二。過道的北面有兩間陰暗逼仄的小辦公室,一間放檔案,另一間是綜合科和聯絡科。秘書科則在平房的西端。過道的南面,有三間稍微寬敞的辦公室,分別是人大辦、工委辦和常委會領導辦公室。
就辦公室來說,當時有三個科室,即綜合科、秘書科和聯絡科。綜合科負責文字;秘書科從事后勤與服務;聯絡科則負責與代表的聯系和來信來訪。這三個科室除了綜合科有科長外,其余兩科的科長均由辦公室兩副主任兼任。每個科室各配一名秘書,故三個科室加起來才六個人。若加上辦公室正副主任,那整個辦公室才只有九個人。
就工委來說,當時只有教科文委、法工委和財經委三個,每個工委只有一名正職。常委會領導則是一正三副。若再加上兩名司機,那全機關加起來才只有十八個人。
由于平房內是老式木質地板,且就那么幾間辦公室那么幾個人,所以一段時間下來,僅聽腳步聲,我就能分辨出是哪位領導在進出。
我到辦公室的第一年被安排在秘書科,協助副科長為老同志做好這樣那樣的服務、為常委會領導派車等。
那時的人大機關僅有兩輛車,一輛是蘇聯產的小白茹,另一輛是日產小面包。
小白茹供常委會領導用,若安排不過來,就向車多的公安局借。為支持領導工作,我曾無數次地向公安局借車。
面包車則用于為離退休老同志服務、購買物資和往返南京接送省代表等。那時尚無高速公路,我每年往返省城送接省代表走的是滬宜公路,到宜興后再沿著寧杭公路北上,回來也然。中午時分,我常常帶著饑腸轆轆的省代表們在常州打尖。若早上8點出發,到寧后急急趕回則已是月明星稀。
那時候,機關內沒有會議室,開會均去市政府第一招待所。機關內也沒有空調,雖然平房有地氣,但冬冷夏熱卻是永恒的規律。冬天穿暖點尚無問題,但夏天就常熱得汗涔涔,尤其是那種飛翔時悄無聲息,叮后卻奇癢難耐的蚊子特別多,故蚊香是白天的必燃品。曾經有無數次,為了趕寫材料,下班后我獨自呆在靜謐的機關,搜腸刮肚絞腦汁直至半夜,有一次甚至到凌晨。由于當時并沒有如今這樣的現代化辦公設備,故所有文字都靠手寫。打字員用的則是原始的鉛字打印機。如果印的材料多,那先由打字員將文字打在蠟紙上,然后再用油墨印。若文字材料多打字員來不及,那就由起草者端正地抄。為了讓領導看得清,辦公室還專門尋覓了一位鋼筆字好的人來當抄寫員。

這種狀況一直延續到1995年上半年,市級機關整體喬遷到如今的金沙江路8號后才得到初步的改善。
說初步改善是因為機關打印機換上了四通,老舊的小白茹和面包車淘汰后被新添的車輛所替代,領導工作用車也不再要向公安機關借。只是書面材料依然由我們手寫、剪輯和粘貼。這些工作對文字秘書來說雖是舉手之勞,但卻極具耐心和細致。我真正從手寫、剪輯和粘貼中解脫出來是在2002年。那年,機關為每個科室配備了電腦。同時,現代辦公設備也相繼走進了機關,原始的油印機也隨即走進了歷史的迥深。
喬遷到金沙江路8號后不久,原來的聯絡科升格為人代聯工委。之后,農經、民宗僑臺等工委相繼設置,且還配備了副職。辦公室也增設了信訪科。秘書科改稱機要科等。人大機關的內設委室逐步完善。
與此同時,隨著憲法、組織法和代表法等相關法律的逐步修改與完善,人大再也不是早先被諷喻的“橡皮圖章”和“第二老干部局”。人大常委會依法對“一府兩院”實施法律監督和工作監督的職能扎扎實實地走上了軌道,人大的地位得到了空前的提高。
遙想當年,我們的人大機關是那么的狹小逼仄,職能是那么的單調有限,甚至還受到這樣那樣的揶揄嘲諷。然而,經過這么多年的發展,機關的硬件更新了,與人大相關的法律法規也逐步得到了完善,人民代表大會這一我國的根本政治制度已深植于人心,人大機關的地位也越來越高,各級人大代表所發揮的作用也正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作為工作人員的我也隨著改革開放的步伐奮力開拓進取,隨著人大機關的不斷發展而實現了人生價值的遞進。
雖然我現已退休,然而,我深深地知道,我趕上了改革開放的大好時光,如果沒有人大機關,我就不會從事文字工作。如今,我依舊筆耕不輟,并決心畢生為人大工作奉獻我的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