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一德在《法律適用》2019年第3期撰文指出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知識產權審判體系大規模擴張而形成了分散化、地域化的知識產權審判組織布局,存在案件裁判標準不統一等問題;審判機制比照傳統民事訴訟、行政訴訟而缺乏對知識產權審判特性的充分考量,對技術問題缺少有力解決途徑、行政確權案件循環訴訟、民事侵權與行政確權銜接不暢。知識產權司法現代化要求推動專業化和一體化改革:地區知識產權法院(法庭)建設推動了司法專門化進程,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法庭成立標志著司法一體化進程的正式啟動。知識產權法庭承擔著統一司法裁判標準、改革審判機制的功能,未來應進一步擴大、完善地方專門化審判組織布局,構建地方知識產權法院側重事實查明和糾紛解決、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法庭側重法律適用和裁判標準統一、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審判庭側重規則統一和制度總結的三級聯動專業化審判體系;完善技術事實查明機制,增設技術法官和技術審查官序列,提升知識產權審判專業化水平;允許司法對知識產權效力作出實質判斷,破解民事侵權、行政確權二元分立和循環訴訟難題。隨著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法庭的設立,關于行政確權、民事侵權裁判結果沖突,不同地方法院之間民事裁判結果沖突的擔憂將得到有效的消解,面臨實踐中因民事侵權和行政確權二元分立帶來的嚴重問題,有必要在侵權案件中允許法院對涉案專利等知識產權的效力問題直接作出判斷。但是,考慮到我國地域范圍廣闊、知識產權保護不平衡等因素,以及避免被控侵權人在民事侵權案件中濫用程序權利,建議采取日本及我國臺灣地區的模式,堅持民事侵權程序中專利效力認定的相對性和有限性,僅在侵權案件中實現公正和效率所必須,其效力僅限于個案,只在個案當事人之間發生效力,不具有對世性;專利權存在明顯無效的情形下,法院也可對專利權的效力作出認定,并進一步完善專利無效與專利侵權程序之間的銜接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