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圓圓, 牛 卿, 馮曉明
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學院血液病醫院(血液學研究所), 實驗血液學國家重點實驗室, 天津 300020
實體瘤的有效治療是患者的福音,免疫療法的發展為實體瘤的治療帶來可能,目前有很多免疫療法在被積極探索,比如:免疫限制點(如PD-1/PD-L1、CTLA-4等)抑制劑單克隆抗體、靶向腫瘤發生過程關鍵因子的單克隆抗體、腫瘤疫苗、免疫細胞療法等[1~3]。CAR-T細胞(嵌合抗原受體T細胞)作為一種過繼性免疫細胞療法在近年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其在急性B淋巴細胞白血病的治療中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果[1]。CAR-T細胞利用基因修飾的方法,在T細胞表面表達特異性識別腫瘤表面抗原的單鏈可變識別區(scFv),避免了MHC限制性而實現腫瘤細胞表面抗原直接激活T細胞的殺傷功能。第一代CAR-T將scFv與CD3ζ串聯表達在T細胞表面,第二代和第三代CAR-T在第一代的基礎上通過串聯或并聯的方式在CD3ζ基序前加上了CD28/41-BB(CD137)等共刺激分子的胞內段[4,5],增強了CAR-T細胞的增殖、存續和殺傷等能力。那么,在腫瘤發病率中占了約90%的實體瘤,是否能夠被CAR-T有效治療呢?該問題目前還在初探階段。
為了探索CAR-T細胞對于實體瘤的治療作用,本研究選擇了Mesothelin作為治療靶點,進行體外和體內治療效果的探索。間皮素(Mesothelin)是一個40 kDa的通過糖脂酰絲氨酸(GPI)錨定在細胞膜表面的糖蛋白,在胸膜、腹膜、心包膜的間皮細胞上有表達,但是在胸膜間皮瘤、卵巢癌或胰腺癌上存在過量表達,Mesothelin的過表達與腫瘤的侵潤和遷移有關[6~8]。有研究已開發出抗Mesothelin的單克隆抗體amatuximab[8]以及Mesothelin 疫苗 CRS-207、GVAX 和 DNA Vaccines[7],目前臨床實驗雖然顯示出一定的療效,但并不如意。當前已有不少靶向Mesothelin的CAR-T應用于治療胰腺癌、卵巢癌、乳腺癌等臨床試驗,已公布的臨床試驗使用的CAR-T多使用鼠源的scFv,試驗結果提供的證據表明其具有一定的有效性和安全性[6],但是在消除腫瘤、延長患者生存期、減少及避免副反應等方面還需做出更多的探索。
為更好地模擬人類疾病及臨床應用,本研究構建了抗間皮素的人源化P4 scFv與41-BB和CD3ζ胞內信號串聯的表達載體,成功制備了P4 CAR-T細胞,觀察了其在體外和體內實驗中對人宮頸癌腫瘤的殺傷功能,探討了P4 CAR-T細胞對于表達Mesothelin腫瘤相關抗原的特異性識別功能,為CAR-T進一步改造以提高實體瘤治療效果的探索及臨床試驗提供了基礎。
293T細胞系、HeLa細胞系、Nalm-6細胞系來自本實驗室,SKOV3細胞系來自中國醫學科學院血液學研究所細胞庫。
培養293T細胞系和SKOV3細胞系使用含10% FBS(Gibco)的DMEM培養基,培養HeLa細胞系和Nalm-6細胞系使用含10% FBS(Gibco)的1640培養基,這兩種培養基均添加10 U/mL青霉素,10 μg/mL鏈霉素,1% HEPES(10 mmol/mL),1% L-谷氨酰胺(2 mmol/mL),1%丙酮酸鈉(1 mmol/mL)。消化貼壁細胞使用0.25% Trypsin-EDTA。培養人CD3+T細胞使用ImmunoCult-XF T細胞擴增培養基(stem cell),刺激T細胞用CD3/CD28抗體(25 μL/mL,ImmunoCultTMHuman CD3/CD28 T cell activator,stem cell)鋪板,添加細胞因子IL-2(100 ng/mL, PeproTech),10 U/mL青霉素,10 μg/mL鏈霉素。
二氧化碳培養箱(Thermo Fisher Scientific公司);倒置光學顯微鏡(Nikon公司);BD FACS Aria III 流式細胞分選儀(Becton Dickinson公司);BD FACS Canto II流式細胞分析儀(Becton Dickinson公司);轉盤式共聚焦顯微鏡(PerkinElmer UltraVIEW公司);熒光顯微鏡(Zeiss Imager公司);酶標測試儀(ImageQuant,GE公司);臺式低速離心機(Thermo Fisher Scientific公司);臺式高速離心機(Eppendorf公司);熒光定量PCR儀(ABI公司);普通PCR儀(ABI公司)。
1.4.1人源化靶向Mesothelin的CAR載體構建
人源化靶向Mesothelin的scFv片段(即P4 scFv)來源于文獻的氨基酸序列[9],進行密碼子優化得到了核苷酸序列。在華大基因公司合成融合基因序列,依次包含信號肽CD8a(序列號NM_001768)、P4 scFv(依次為重鏈VH和輕鏈VL)、CD8鉸鏈區(序列號NM_001768)、CD8跨膜域(序列號NM_001768)、41-BB胞內段(序列號XM_011541386)和CD3ζ胞內段(序列號EF364119)。將融合基因克隆到pCDH載體上(購自SBI公司,SYSTEM BIOSCIENCES),菌落PCR(引物CD3ζF和M13R,表1)鑒定克隆成功,將該載體命名為P4-CAR(圖1)。

圖1 P4 CAR的結構模式圖Fig.1 The constructure of P4 CAR.
1.4.2慢病毒的制備 采用四質粒慢病毒包裝系統,Rev 2.5 μg,VSVG 3 μg,pMDL 5 μg,目的質粒12 μg。轉染前24 h,將對數生長期的293T細胞鋪到10 cm細胞培養皿中,轉染時細胞密度為70%~80%。使用天根試劑盒進行質粒抽提,目的質粒P4-CAR,空白對照質粒pCDH。將質粒按照上述系統與67.5 μL轉染試劑PEI(聚乙烯亞胺)混合后轉入換成無血清培養基的293T細胞,4 h后將培養基換成完全培養基,分別在24 h、48 h、72 h收集病毒原液。超速離心法處理病毒原液(20 000 r/min,4℃,2 h),用T細胞培養基將病毒沉淀重懸,0.22 μm濾器除菌,濃縮后體積為病毒原液的1/25。當天使用置于冰上備用,長期保存置于-80℃冰箱。
1.4.3CAR-T細胞制備 CD3+T細胞來自中國醫學科學院血液病醫院的健康供者,淋巴細胞分離液差速離心提取人外周血單個核細胞,再通過流式細胞術分選獲得純的CD3+T細胞。種入細胞前用CD3/CD28抗體(25 μL/mL)鋪板,培養CD3+T細胞使用T 細胞擴增培養基。刺激3 d后,將細胞計數、離心;取病毒濃縮液,加入polybrene(10 μg/mL),用病毒液重懸CD3+T細胞,種入48孔板中,離心感染(2 000 r/min,常溫,80 min)。感染8~12 h后換液,48 h后檢測感染效率。再培養3~5 d,適時換液并將細胞逐步移到更大體積的培養皿中。
1.4.4流式細胞術 通過流式細胞術檢測感染效率,依次使用Mesothelin Fc蛋白(ACRO system)和anti-Fc抗體(APC,Biolegend)進行兩步染色,BD CantoⅡ流式分析儀檢測。CD3+T細胞分選時染色抗體使用anti-human CD3(APC,Biolegend),通過BD FACS Aria III流式細胞分選儀分選。
1.4.5PCR檢測 構建載體使用菌落PCR檢測;檢測表達Mesothelin蛋白的基因MSLN在細胞系上的表達時,采取Trizol法抽提RNA,反轉錄(全式金試劑盒)獲得cDNA,進行普通PCR,通過凝膠成像系統顯示結果;RT-PCR(Real-time PCR)使用SYBR GREEN(Life Technologies)法通過ABI Stepone 熒光RT-PCR儀進行擴增及檢測。引物序列見表1。

表1 引物名稱及序列Table1 Primer names and sequences.
1.4.6共聚焦顯微鏡檢測 使用Mesothelin Fc蛋白和anti-Fc抗體兩步染色,將細胞懸液小心滴在載玻片上,蓋上蓋玻片,2 h之內使用轉盤式共聚焦顯微鏡拍攝,捕獲單個細胞的視野拍攝,獲取熒光和明場下的影像,并進行疊加。
1.4.7熒光素酶體外殺傷實驗 制備表達熒光素酶(Luciferase)的慢病毒,感染HeLa腫瘤細胞系,用嘌呤霉素(1 μg/mL,索來寶)篩選出穩定表達熒光素酶的腫瘤細胞系。提前24 h將腫瘤細胞鋪板;按照效應T細胞和腫瘤細胞(effecter T cells: tumor cells,E∶T)1∶1的比例分別將CAR-T細胞和對照T細胞種入孔內,此時記為0 h,在24 h、48 h之后分別取出孔板內的細胞,離心、裂解后與底物D-熒光素鉀鹽(15 mg/mL, YEASEN)的反應(避光),使用酶標儀檢測熒光素酶與底物反應情況。
1.4.8熒光顯微鏡拍照 制備穩定表達GFP的HeLa腫瘤細胞系,提前24 h,將腫瘤細胞鋪板;按照E∶T為1∶1或2∶1的比例分別將CAR-T細胞和對照T細胞種入孔內,此時記為0 h,在24 h、48 h后使用熒光顯微鏡拍照,觀察GFP陽性的腫瘤細胞被殺傷的情況。
1.4.9小鼠模型及體內實驗 從中國醫學科學院血液學研究所實驗動物中心訂購6~8周的雌性NSG小鼠。腹腔注射1.5%戊巴比妥鈉麻醉小鼠,約10 min麻醉倒,再剃去右下肢背側的毛,每組4只。皮下注射HeLa腫瘤細胞,每只6×105個細胞。觀察小鼠的腫瘤成型狀況,待可見腫瘤后,通過游標卡尺測量腫瘤大小,根據公式腫瘤體積(mm3)=1/2(長度×寬度×寬度) 計算腫瘤大小。分別在第21天(D21)、第48天(D48)、第53天(D53)通過尾靜脈注射向小鼠輸注1×105個CAR-T細胞(體積為200 μL),對照組輸注同等體積的PBS(圖2)。持續監測腫瘤大小和小鼠生存期。

圖2 體內實驗技術路線Fig.2 The technique roadmap of in-vivo experiment.
采用Excel軟件和GraphPad Prism軟件進行數據整合和分析,RT-PCR檢測Mesothelin表達和熒光素酶體外殺傷實驗采用unpairedt-test,腫瘤大小統計學用two way-ANOVA和unpairedt-test,生存曲線用Log-rank (Mantel-Cox) Test。
2.1.1表達載體的結構 合成包含人源化anti-Mesothelin scFv P4[9]的融合基因序列,該序列依次包含信號肽CD8a、P4 scFv(依次為重鏈VH和輕鏈VL)、CD8鉸鏈區、CD8跨膜域、41-BB(CD137)胞內段和CD3ζ胞內段(圖1)。采用分子克隆技術,將融合基因克隆到表達載體pCDH 上。通過菌落PCR鑒定,凝膠成像結果表明該表達載體構建成功。
2.1.2P4 CAR-T細胞的感染效率 293T細胞系作為包裝細胞,四質粒系統進行慢病毒包裝。為了更好地模擬患者的治療狀況以及后續實驗需要,未使用表達GFP的載體來計算病毒滴度,用病毒原液重新感染293T細胞流式檢測CAR分子的表達觀察,病毒包裝效率均能達到90%以上。檢測完成后,進行超速離心濃縮病毒。流式分選獲得人CD3+T細胞,用pCDH和P4 CAR病毒濃縮液分別感染刺激活化的T細胞,并在體外擴增。采取流式染色的方法檢測CAR-T細胞的感染效率,P4 CAR的表達可達50%(圖3A,B)。為了更直觀地觀察CAR分子在細胞表面的表達,通過共聚焦熒光顯微鏡拍照成像,發現CAR分子在T細胞表面是成簇表達的(圖3C)。

圖3 CAR分子的表達情況Fig.3 The expression level of CAR molecule.注:A, B:流式染色檢測CAR分子在T細胞表面的表達水平。C:共聚焦顯微鏡檢測CAR分子在T細胞表面的表達情況,左圖為熒光通道成像,中間圖為明場成像,右圖為兩種通道的融合。
文獻報道表達Mesothelin分子的有HeLa人宮頸癌細胞系[10,11]、SKOV3人卵巢癌細胞系[12]等,以293T細胞和Nalm-6細胞作為陰性對照,使用Trizol法提取4種細胞的RNA,反轉錄獲得cDNA,進行PCR反應,通過凝膠成像系統檢測PCR產物,可定性確定這兩種細胞均表達Mesothelin的mRNA,但HeLa細胞的表達量更高(圖4A)。進一步通過RT-PCR相對定量檢測,使用293T細胞作為陰性對照,同樣驗證了上述結果(圖4B),Mesothelin mRNA在HeLa細胞和SKOV3細胞中的表達水平明顯高于293T細胞。進行統計學分析,在SKOV3細胞中P<0.05,HeLa細胞中P<0.000 1,HeLa細胞中的表達高于SKOV3細胞,選擇HeLa細胞系用于后續實驗。
采取影像學觀察和檢測腫瘤細胞Luciferase(熒光素酶)的方法來判斷P4 CAR-T細胞體外殺傷HeLa細胞的能力。分別用搭載GFP和Luciferase的慢病毒載體感染HeLa細胞,制備穩定表達GFP蛋白和Luciferase的HeLa細胞系,作為體外殺傷實驗的靶細胞。將pCDH T和P4 CAR-T與GFP+HeLa細胞(即E∶T)按照1∶1的比例在96孔板中共培養,使用熒光顯微鏡檢測24 h后的孔板中的GFP熒光。可觀察到,P4 CAR-T組的綠色熒光明顯少于pCDH T組,明場視野下看到pCDH T細胞分散,而P4 CAR-T細胞成團,被殺傷的腫瘤細胞失去原有梭形形態,熒光呈現出來為片狀或點狀的細胞碎片。說明P4 CAR-T發生活化且對GFP+HeLa細胞有明顯的殺傷作用(圖5A)。進一步進行定量檢測,分別將這兩種T細胞與Luciferase+HeLa細胞按E∶T為1∶1的比例在96孔板中共培養,在24 h和48 h檢測孔板中剩余細胞的Luciferase的表達情況。24 h和48 h的檢測結果對比后可見(圖5B),P4 CAR-T組剩余細胞Luciferase的表達水平明顯低于pCDH T組和HeLa細胞組(P<0.01),而pCDH T組和HeLa細胞組無明顯差異,這說明P4 CAR-T對于Luciferase+HeLa細胞有明顯殺傷作用,且到48 h基本殺傷完全;而pCDH T對Luciferase+HeLa細胞基本沒有殺傷作用。增大E:T的比例,將pCDH T和P4 CAR-T與GFP+HeLa細胞分別按照E∶T為1∶1和2∶1的比例在96孔板中共培養,使用熒光顯微鏡檢測記錄0 h、24 h、48 h各孔中的GFP熒光,可見到同一天時P4 CAR-T的兩組中綠色熒光明顯少于pCDH T的兩組,而且P4 CAR-T的比例越高熒光越弱(圖5C),而對照組的熒光強度幾乎沒有減少,反而隨著細胞增殖在增加。說明P4 CAR-T能夠在體外殺傷表達Mesothelin的HeLa細胞,且隨著CAR-T細胞比例增加,殺傷效率增強。

圖4 腫瘤細胞系表達Mesothelin分子Fig.4 The expression level of Mesothelin in tumor cells.注:A.凝膠成像系統拍照結果。MSLN是表達Mesothelin的基因名稱,GAPDH是內參基因。B. RT-PCR檢測細胞系表達Mesothelin mRNA的水平, *和***分別表示在P<0.05和P<0.0001水平差異顯著。

圖5 P4 CAR-T細胞體外殺傷能力Fig.5 The efficacy of killing tumor cells by P4 CAR-T cell in vitro.注:A. pCDH T細胞和P4 CAR-T細胞分別與GFP+HeLa細胞按照E∶T為1∶1的比例共培養,24 h后在熒光顯微鏡下拍照,左邊為明場下的成像,右邊為GFP熒光通道下的成像。B. pCDH T細胞和P4 CAR-T細胞分別與Luciferase+HeLa細胞按照E∶T為1∶1的比例共培養,分別在24 h和48 h后使用酶標儀檢測孔板中剩余腫瘤細胞的熒光素酶的表達情況,**表示在P<0.01水平差異顯著。C. pCDH T細胞和P4 CAR-T細胞分別與GFP+HeLa細胞按照E∶T為1∶1和2∶1的比例共培養,HeLa細胞為對照,分別在0 h、24 h、48 h時熒光顯微鏡下拍照。
將HeLa細胞皮下注射到NSG小鼠的右下側背部,未發生免疫排斥并長出腫瘤,約20 d后用游標卡尺測量腫瘤大小,腫瘤體積長到300~500 mm3,實體腫瘤模型構建成功。將所有小鼠隨機分成2組:對照組和P4 CAR-T組,通過尾靜脈注射回輸CAR-T細胞,數量為1×105,分別在D21、D48、D53注射。持續觀察小鼠的腫瘤生長情況,測量并統計腫瘤大小(圖6A)。從D20起,對照組的腫瘤體積始終大于實驗組,注射后的實驗組的組間差異小于對照組。分別對同一天測量兩組腫瘤大小進行unpairedttest,D58、D63、D73對照組的腫瘤明顯大于P4 CAR-T組(P<0.05),因D66和D70兩組分別有一只小鼠死亡,故在D73最后一次測量腫瘤大小(圖6B),但兩組的腫瘤都是持續增大的。從小鼠生存期來看(圖6C),在D66,對照組的小鼠開始死亡,D94對照組的4只小鼠全部死亡;P4 CAR-T組在D70第一只小鼠死亡,D105最后一只小鼠死亡,最終所有小鼠均死亡。相比對照組生存時間最長的小鼠,注射了P4 CAR-T的小鼠的生存期延長了11 d,對照組的中位生存時間為80 d,P4 CAR-T組的中位生存時間是87.5 d,進行Log-rank (Mantel-Cox)統計,P=0.307 6,故P>0.05,無顯著統計學差異。從體內實驗來看,P4 CAR-T能夠抑制Mesothelin陽性的實體腫瘤的增長,并且能夠延長生存期。但是不能消除腫瘤,最終小鼠因為腫瘤負荷過大而死亡。這提示我們P4 CAR-T對于Mesothelin陽性腫瘤具有潛在的治療效果,但改善體內治療效果的進一步增效策略是必要的。
CAR-T細胞療法在B淋巴細胞惡性白血病中顯示了極好的效果,相關細胞產品CART-019已獲得FDA的批準。但目前在全世界的報道中,CAR-T細胞治療實體瘤還存在極大的挑戰。The Street 網站上在2015年公布了諾華公司和賓夕法尼亞大學以Mesothelin作為首個實體瘤靶點進行CAR-T臨床試驗的結果,該細胞使用了來自鼠源的scFv SS1串聯CD28共刺激結構域,5位實體瘤患者參與,但總體效果并不明顯,且有副作用。

圖6 體內實驗檢測P4 CAR-T的抗腫瘤效果Fig.6 The antitumor effects of P4 CAR-T cells in vivo.注:A.實驗組和對照組的NSG小鼠的腫瘤大小變化趨勢;B. D53, D58, D63, D73檢測的兩組小鼠的腫瘤大小比較,*表示在P<0.05水平上差異顯著。C.體內實驗小鼠的生存曲線。
為了進一步探索Mesothelin作為靶點在腫瘤免疫治療方面的潛力,本研究選取全人源化的P4 scFv串聯共刺激分子41-BB(CD137)及CD3ζ結構域,構建二代CAR-T,通過體外和體內實驗驗證以P4 scFv為基礎的CAR-T細胞治療人宮頸癌的可能性。研究表明,41-BB作為共刺激分子,可減少T細胞的耗竭,增強T細胞對抗原的敏感度,促進T細胞向記憶細胞分化,增強T細胞的存續能力[13~15],我們使用該共刺激分子替換大多研究中使用的CD28分子。我們的實驗表明,P4 CAR融合蛋白可在人源T細胞表面穩定表達,在體外有效地殺傷靶細胞,在動物實驗中可以延緩腫瘤生長及延長小鼠的生存期。本研究以更好地模擬臨床上實體瘤患者的病程和治療為出發點,診斷出腫瘤后再實施治療,并且謹慎地探索CAR-T細胞的回輸數量和時機。目前很多研究在體內實驗中,選擇較早的時機注射CAR-T細胞,甚至實體瘤未完全形成,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證明體內的殺傷效應,但與臨床實際情況并不十分相近。從實體瘤治療所面臨的問題來說,我們做了一定的探索結果表明:Mesothelin這個抗原作為CAR-T細胞治療靶點深入研究,使用人源化scFv以及聯用41-BB共刺激分子能夠促進CAR-T的抗腫瘤效應。
目前許多國家開展了anti-Mesothelin CAR-T的基礎研究、臨床前研究及臨床試驗[6,8,16,17],證明了這個探索方向的研究價值,但要真正做治療實體瘤的臨床轉化還有待推動。對于CAR-T有效性和安全性的提升,基礎研究者還需做更多的工作,將限制CAR-T細胞治療實體瘤的因素一一擊破或聯合解決。利用CAR-T細胞治療實體瘤的難點在于:①確定特異性表達的腫瘤細胞表面標志物[4,18];②腫瘤組織被包膜包裹,形成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藥物等難以突破包膜接觸到腫瘤細胞[19];③腫瘤組織包含有抑制性的腫瘤微環境,包括抑制性的細胞(調節性T細胞,髓系來源的抑制性細胞,M2型巨噬細胞等)以及抑制性的細胞因子(IL-4,IL-10,IL-35等)[20,21]。提升CAR-T細胞有效性的手段主要包括:①改善CAR-T在體內的增殖和存續能力,可改造CAR表達載體的結構,比如嘗試尋找更強的共刺激分子,如41-BB[13,14]、ICOS[22,23]等;CAR-T細胞共表達促進增殖的細胞因子,如IL-18[24]、IL-7[25];也有研究通過溶瘤病毒共表達細胞因子IL-2和TNF-α[26]。②為促進CAR-T細胞浸潤腫瘤組織,共表達趨化因子,如CCL19[25]、CCR2[27];也有研究在腫瘤原位注射CAR-T細胞,增加CAR-T細胞與腫瘤細胞直接接觸的幾率[28, 29]。③抵抗腫瘤周圍的抑制性微環境中也有策略,阻斷免疫檢查點PD-1[30],或將抑制性的信號轉換為活化信號,如PD1-CD28轉換型受體[31]。④探索注射CAR-T細胞合適的劑量和時機。增強CAR-T的安全性的策略有:①尋找特異性的腫瘤特異性表面抗原,抵抗治療中的on target-off tumor作用,能夠更加有效安全地治療實體腫瘤[4,18]。②采用不同的CAR基因編輯方法,使其表達在T細胞表面,減少慢病毒轉導體系帶來的安全隱患,發展了mRNA轉導體系[32]、睡美人轉座子系統[33]等。
CAR-T細胞治療實體瘤依然存在極大的挑戰,但是這個方向是值得探索的。本研究驗證了包含人源化的P4 scFv及41-BB共刺激結構域的CAR-T細胞在實體瘤治療中的可行性,為后續的研究提供了基礎。實驗室研究中需要嘗試更多的方案提高CAR-T細胞的有效性和安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