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社科、教育部人文社科項目資助設計研究情況分析（2008-2017）①

徐 江 歐細凡 婁永琪 蘇浦捷（同濟大學 設計創意學院，上海 200092）

一、引言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全國藝術科學規劃項目以及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項目( 以下簡稱三大項目)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具有高度的學術權威性、代表性與導向性。設計學作為一門既具實踐性，又具理論性；既具人文特征，又具工程特征的交叉學科，其以設計創造及其發展方式為研究對象，展開實踐、歷史與教育的綜合研究[1］。自2011年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批準新設立設計學為一級學科以來，藝術門類下的設計學科和設計研究的發展迎來了新格局，取得了諸多研究成果和進展[2-3］。本文從社會科學研究范式出發，基于2008-2017年間，設計學領域獲得社科研究項目資助數據，研究三大項目資助設計研究情況以及其發展現狀、熱點及趨勢，為我國設計學科發展定位和設計科學研究規劃提供借鑒與參考。

二、研究設計

1.學科界定及分類

作為一種研究造物系統的科學，設計學的綜合性和交叉性決定其研究體系的開放性和多元性。隨著藝術變革和科技進步，設計研究不斷吸納新思想、新方法和新理論，設計學科發展形成了“阿克體系”[4］“新體系”等多類型。在此，研究根據既有環境設計、產品（工業）設計、視覺傳達與數字媒體設、信息與交互設計、手工藝設、染織與服裝設計等不同學科方向[1］，結合設計歷史、設計美學與設計批評、設計理論與方法、設計教育、設計工程與技術研究、設計戰略與設計管理、人機工程等主要國內研究重心[1,4］，將三大社科項目研究主題整合分類，予以代碼表示：設計方法與理論（代碼A）、設計歷史（代碼B）、設計美學與設計批評（代碼C）、環境設計（代碼D）、視覺傳達與數字媒體（代碼E）、手工藝設計（代碼F）、信息與交互設計（代碼G）、工業設計（代碼H）、設計戰略與設計管理（代碼I）、設計教育（代碼J）。

2.數據來源及分析方法

研究具體數據源于兩部分：一是2008-2017年間，國家社科基金資助的“設計學”研究項目[5-6］；二是2008-2017年間，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項目中 “設計學”研究項目[7］。由于學科交叉緣由，這些項目分布在藝術學、管理學等不同門類。經由專家篩選和建議，最終得到國家社科基金項目24項，國家社科基金藝術科學規劃項目161項，教育部人文社科項目356項。研究以項目名稱、項目類型、項目批準號、項目負責人、依托單位、批準時間、學科門類等進行項目數據分類完善，總體上這些數據代表著社會科學領域設計學研究的高水平成果。

圖1 2008-2017年間社科基金資助設計研究項目

三、項目資助分析

1.歷年資助情況

從時間來看，2008-2017年來，三大項目總計資助設計學研究項目541項，資助金額達到6497萬元（圖1），除 2014 年、2016年立項數有所減少外，設計研究立項數和資助金額整體呈逐年上升趨勢，平均增幅分別為23.52%和33.00%。其中，2011年是資助力度增長的分水嶺，2011年前，整體資助力度較小但增幅明顯，2011年后（除2016年外），整體資助力度較大而趨于穩定。2012年，立項數達61項（增幅38.64%），資助金額572.5萬元（增幅82.32%）。這歸因于“十二.五”期間國家社科項目資助力度的整體提高，同時，2011年，設計學一級學科的成立為設計研究帶來了新契機。“十三.五”期間資助項目數基本保持年均65項左右（800萬元），而2017年，資助力度高達87項（1289萬元），設計研究已經表現出很好的發展勢頭和空間。

2.類型資助情況

從資助類型分布來看（表1），研究聚焦考察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國家社科藝術學、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項目三類。三類項目下涉國家社科基金的一般項目、青年項目、西部項目、重大項目、后期資助項目，藝術科學規劃項目的青年基金項目、西部項目、一般項目、重大項目、重點項目，以及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項目的規劃項目、青年基金、自籌經費項目等。從整體資助情況來看，教育部人文社科支持項目數最多，達到356項（占比65.8%），合計2827萬元；而資助金額規模上國家社科藝術學基金資助數為151項（占比29.76%），金額達3019萬元，藝術學基金項目平均資助力度較大。

從項目類型看，青年基金項目、一般項目（規劃基金）是資助的主要類型，累計占總資助數的84.6%。其中青年基金項目資助金額達280項（占項目數的51.7%）。而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資助金額（120萬元）高于青年基金項目（82.5萬元），資助數均為6項；設計研究的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一般項目資助資助力度（99項，1686.5萬元）大于青年基金項目（46項，786.5萬元），而教育部人文社科資助情況則不同——青年基金項目數（228項，金額1654萬元）超過規劃基金項目（127項，金額1166萬元）。可知教育部人文社科項目對青年學者傾斜力度最大，亦更注重鼓勵青年學者潛心探索，為后續的持續創新研究打下良好基礎。

3.地區資助情況

經過研究對東北、華北、華東、西北、西南、中南等地區設計研究受資助情況統計后發現（表2），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均獲立項，但立項分布呈現不均衡性和集中性特點。其中華東、華北和中南三大區域立項數分別為260項，104項和121項，相對較多，僅華東立項數即占項目數的48.06%。此外，東西部區域在受資助力度存在差異，華東地區受資助金額高達3039.5萬元，寧夏、貴州等所在的西北、西南區域科研能力偏弱。按省份立項情況，資助力度排名前五位依次是北京、江蘇、浙江、上海和湖北，這五省市項目數合計451項（占比83.36%），資助金額5400萬元（占比的83.12%）。江蘇立項數最多（102項，占比18.85%），北京資助金額最高（總計達1123萬元，占比17.28%）。根據設計學科總體發展態勢及教育部第四輪學科評估結果，上述五省市設計研究整體實力雄厚，占有學科排名前十高校中的九所（湖南大學除外），設計研究能力與各區域經濟社會發展水平高低關系密切，設計研究體現出區域集聚效應。

表1 各類型資助項目數據

4.單位資助情況

表2 社科基金項目地區分布統計

大學、同濟大學、上海交通大學。清華大學獲資助項目25項（國家項目20項、教育部人文社科項目5項），獲資助金額463.5萬元。各院校獲資助水平與其學科建設發展的歷史與潛力、團隊科研能力呈正相關，其大多設有設計學一級學科博士點或二級學科博士點。清華大學（21項）、同濟大學（17項）、上海交通大學（15項）在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和三大社科類項目獲資助情況均優于同類高校，從設計學科縱深交叉發展潛力來看，其具有較大優勢和良好的支撐基礎[5］。

本文選擇獲資助項目數較高的11所高校分析，其中共獲得國家社科項目11項，藝術學項目59項，教育部人文社科項目86項。資助金額排前五名高校是：清華大學（463.5萬元），江南大學（282萬元），中國美術學院（277萬元），山東工業美術學院（232萬元），浙江理工大學（173萬元），而學科人均資助金額排前五名高校是清華大學、江南大學、武漢理工

表3 社會科學基金項目依托單位分布

圖2 三類社會科學基金資助各高校情況

5.負責人資助情況

三大社科類項目共計資助519人次，其中22位獲得2項及以上項目基金，獲得國家社科重大項目支持的8位負責人杭間、李立新、吳海燕、鄒其昌、胡潔、邱松、王立端均具有正高級職稱，平均年齡約為50.25歲。獲得2項及以上項目的負責人中，只有10%的學者學術背景有工科背景，44%的學者學術背景為設計學。從研究背景來看，負責人大多曾受到國家、省市級、學校科研或者人才計劃支持，在其所擅長研究領域潛心探索多年，如魯曉波專注于新媒體技術與創意設計的融合研究，李立新專注于設計史與設計研究方法、鄒其昌專注傳統設計理論與工匠文化研究，吳海燕專注于東方設計理論構建等。同時部分負責人在全國性設計學組織任重要學術兼職，具有優秀的學術交流和業界影響力。項目負責魯曉波、婁永琪、胡飛、覃京燕等均在受資助后獲得國家長江學者人才獎勵計劃支持，體現了三大項目對于研究人才和團隊的重要支撐作用。

表4 獲國家社科重大項目和重點項目負責人情況

四、研究內容分析

1.學科分布

從資助學科來源看，藝術學門類下資助項目數為435項，占所有項目的（82.1%），其所獲基金高達5049萬元（占比85.63%），其余門類承擔經費847萬元（占比14.37%）。與管理學交叉的研究項目涉及產品設計、供應鏈、顧客需求等領域，與教育學交叉研究項目主要涉及創意課程、設計教育等領域。為此，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的交叉學科/綜合研究申報代碼對設計研究項目支持力度較大，占資助數的17.77%。這與同期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情況類似，1997-2017年間，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的366項設計研究項目分屬于工程與材料科學學部、信息科學部、管理科學部三大學部及其下屬的十類二級申請代碼資助[8］。

2.主題及熱點分析

項目名稱及其關鍵字表征著設計研究主流方向和總體趨勢。名稱關鍵詞出現頻率越高，越能反映設計研究側重的熱點和趨勢。從項目主題分類來看（圖3），“環境設計”項目數最多（79項），其次為“設計史” （74項）、“設計戰略” （66項）、“手工藝” （65項）、“工業設計”（53項）、“設計方法與理論” （30項）等，這些主題與各高校設計專業設置及學科方向基本一致，反映了我國設計教育專業設置和設計研究的主要組成結構。

表5 社會科學基金資助設計研究項目門類分布

進一步地構建項目名關鍵詞共現圖[9］，綜合語義關聯性將共現圖表征出“藝術”“文化”“城市”“產品”“環境”等研究范疇(圖 3)，以及“體系”“理論”“實踐”“系統”等研究類型。在圖中，“生態”“老年人”“傳統”“體驗”“服務”“數字”等詞出現頻率較高，其對應于“面向生態文明的中國傳統竹產品再設計研究”“民間傳統手工技藝流程視角的工具設計研究”“老年人信息服務終端交互體驗設計研究”“藝術設計中色彩數字化基礎與系統應用研究” 等典型研究項目。再基于CNKI數據庫檢索獲得1143篇相關重要文獻，統計文獻來源表明《裝飾》《南京藝術學院學報（美術與設計）》《藝術百家》等期刊策劃設立了“社會創新”“用戶體驗 ”“ 服務設計”“設計文化”等專欄或專刊，由此也可以窺見近年來三大社科項目資助導向及研究的發展趨勢。

表6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各學科資助設計研究情況

圖3 社會科學基金資助設計研究項目名稱高頻詞

五、結論

本文統計近20年來各研究機構設計學科獲哲學社科研究項目資助情況，并從研究內容、主題類型、研究熱點等角度剖析后發現：1）設計學科的社會科學研究項目承擔主體多為高校，不同區域高校設計學研究水平存在差異，高校設計學科獲項目資助強度總體上反映其社會科學研究水平高低。2）國家社科基金和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項目資助量呈逐年增加趨勢；還需要持續提高資助率，以鼓勵這一新興學科學者立足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現狀，開展有特色的設計領域哲學社會科學研究。3）通過對項目題名關鍵詞挖掘分析，獲知研究多圍繞“用戶體驗研究“設計史與設計美學研究”“非物質文化遺產”“老齡化服務設計”等熱點方向展開，這些熱點也突現出現今我國產業界對設計創新需求相吻合。4）由于學科建設時間偏短，設計學在各類社科項目資助體系下尚無明確歸口申請代碼，雖然自然促進了新興學科的交叉和融合，但也不利于設計學科研生力軍的培養和扶持，不利于新興學科研究體系的構建和發展。

后續研究將繼續開展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和國家哲學社科基金資助設計研究的對比分析，研究設計跨學科研究的新動向和新范式，為廣大學者基金申請及科學基金管理提供更為全面的參考，為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設計學研究理論體系開展積極有益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