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威,王再興
皮肌炎(dermatomyositis,DM)[1]是一種主要累及皮膚和橫紋肌的自身免疫性結締組織病,以亞急性和慢性發病為主,通常包括皮膚、肌肉兩方面病變,也可表現為單一病變。任何年齡均可發病,有兒童期和40~60歲兩個發病高峰,男女患者之比約為1:2。DM并發腫瘤的病例報道較多,本文就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2005—2015年確診DM 208例患者并發腫瘤高危因素及保護因素進行分析,進一步認識DM和腫瘤的關系。
2005年1月—2015年12月在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新診斷DM的患者,按是否并發腫瘤分成腫瘤組與非腫瘤組。參閱尤旭杰和劉升云[2]分析DM并發腫瘤可能相關因素,著重分析:①臨床資料,包括性別、年齡、發病時間、臨床癥狀(皮損及肌無力)、臨床伴隨癥狀(惡性紅斑、皮膚壞死性血管炎、吞咽困難、雷諾現象、關節炎或關節痛、間質肺炎)、并發腫瘤類型。②實驗室指標:腫瘤指標、肌酸激酶(CK)、紅細胞沉降率(ESR)、低C4、淋巴細胞降低、自身抗體[Jo-1和抗核抗體(ANA)]、鐵蛋白。③糖皮質激素治療反應及治療轉歸。
所有入選者均為新診斷皮肌炎患者,符合Bohan和 Peter標準[3]。
皮肌炎并發腫瘤高危臨床因素分析:計量資料進行描述性分析,率之間用四格表法,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進行分析。
入選的208例DM患者中并發腫瘤患者32例(男19,女13例),未并發腫瘤患者176例(男65,女111例),腫瘤發生率為15.38%,男性發生腫瘤比率(22.62%)高于女性(10.48%)。腫瘤組平均發病年齡(60.81±11.33)歲,較非腫瘤組平均發病年齡(48.99±17.19)歲高。
腫瘤組32例,先于DM診斷腫瘤6例,占18.75%;同時診斷21例,占65.63%;后于DM診斷腫瘤5例,占15.63%。腫瘤類型包括:肺癌11例,食管癌6例,胃癌5例,鼻咽癌3例,縱膈癌及肝癌各2例,喉癌、頸部轉移癌、外周T細胞淋巴瘤、乳腺癌各1例。1例患者同時患有食管癌和肝癌。
肺間質病變腫瘤組3例(9.38%),非腫瘤組62例(35.23%)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5);腫瘤組糖皮質激素治療反應差,與非腫瘤組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5);腫瘤組急性發病的肌炎4個月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5);腫瘤組惡性紅斑發生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1);腫瘤組皮膚壞死性血管炎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90);腫瘤組吞咽困難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10);腫瘤組雷諾現象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75);腫瘤組關節炎或關節痛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腫瘤組住院期間病死率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50),結果見表1。

表1 DM并發腫瘤與未并發腫瘤患者的臨床特點比較 (例)
腫瘤組ANA陽性少見,與非腫瘤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腫瘤組CA125陽性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10);腫瘤組CA199陽性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25);腫瘤組ESR>35 mm/h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50);腫瘤組CK升高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25);腫瘤組C4降低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75);腫瘤組淋巴細胞降低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25);腫瘤組抗Jo-1抗體陽性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50);腫瘤組鐵蛋白(SF)升高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腫瘤組癌胚抗原(CEA)陽性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25);腫瘤組C-反應蛋白(CRP)升高較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90),結果見表2。

表2 DM并發腫瘤與未并發腫瘤患者的實驗室指標比較 (例)
相關研究表明,腫瘤可出現在DM的任何時期,一般在診斷DM前后4年內,1年內多見。DM并發腫瘤的具體機制仍不清楚,可能與以下因素相關:①免疫功能紊亂;②交叉免疫反應;③病毒感染:部分臺灣學者發現鼻咽癌與EB病毒感染相關[4],丙型肝炎病毒(HCV)和(或)乙型肝炎病毒(HBV)與肝癌相關。本研究32例腫瘤患者中鼻咽癌3例,肝癌2例,因此病毒感染是否在DM并發腫瘤中發揮作用尚需進一步研究;④遺傳相關:有研究表明1/2腫瘤患者存在p53抑癌基因突變,Hoshida等[5]、張士發等[6]研究均發現p53基因突變與DM伴腫瘤具有相關性。
本文統計分析發現,先于DM診斷腫瘤患者6例,占18.75%;同時診斷DM和腫瘤患者21例,占65.63%;后于DM診斷腫瘤患者5例,占15.63%。腫瘤同時并發DM最多,其次為腫瘤先發。208例DM并發腫瘤相關因素分析包括以下方面:①高危因素:研究發現腫瘤組平均發病年齡(60.81±11.33)歲,較非腫瘤組平均發病年齡(48.99±17.19)高,男性伴發腫瘤患者19例,高于女性伴發腫瘤患者13例,因此對超過45歲的男性DM患者應高度警惕有無并發腫瘤[3]。統計發現腫瘤組較非腫瘤組糖皮質激素治療反應差,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因此對糖皮質激素治療反應不佳患者應警惕有無并發腫瘤。此外發現急性發病肌炎(4個月)、惡性紅斑、皮膚壞死性血管炎、吞咽困難、無肌病癥狀、血沉>35 mm/h、較高的CRP水平、補體C4水平降低、腫瘤指標CA19-9和CA125陽性,差異無統計學意義。②保護因素:魏群等[7]研究發現,間質肺在DM患者中發病率為42.9%,本研究發現并發間質肺患者65例,占DM患者31.3%,與文獻報道DM并發間質肺發生率8%~65%相一致。Grau等[8]研究表明,肺間質病變與腫瘤發生成負相關。本研究統計結果表明并發腫瘤組出現肺間質病變少見,與非腫瘤組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5),可見DM并發腫瘤患者肺間質病變相對少見,與文獻報道一致。并發腫瘤組ANA陽性少見,與非腫瘤組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Chinoy等[9]報道顯示,自身抗體陰性患者更易并發惡性腫瘤,與本文ANA陰性患者更易發生腫瘤一致。但本研究發現抗Jo-1抗體陽性腫瘤組與非腫瘤組無明顯差異,其相關性有待于進一步探討。研究發現關節炎或關節痛、淋巴細胞降低、雷諾現象統計差異無統計學意義。③存在爭議的因素:多項研究表明,并發CK異常升高的DM患者可能存在潛在的惡性腫瘤。但同樣有文獻表明DM臨床表現典型或癥狀嚴重、而CK正常時易并發腫瘤,本文研究發現腫瘤組與非腫瘤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與唐福林和趙綿松[10]研究一致,與鄒耘等[11]研究存在差異,仍需進一步研究其相關性。
32例腫瘤患者,住院期間4例病死(12.5%),同期非腫瘤176例,13例死亡(7.4%),二者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5)。DM并發腫瘤患者的病死率是非腫瘤患者的1.7倍,腫瘤、心肺并發癥及感染是最常見、最主要的死亡原因[12]。
綜上所述,DM易并發腫瘤,可發生于DM的任何時期,因此對>40歲、尤其不伴有間質肺、實驗室指標ANA陰性、糖皮質激素治療反應差的患者應積極篩查,定期隨訪,達到早發現、早診斷、早治療的目的,改善患者的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