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對美外交的“神秘班底”

吳健 孔軍

朝鮮目前已形成以統一戰線部為中心的“1+N”對美、對韓談判陣營，表明朝鮮的對美、對韓政策將保持連續性。

金英哲（左）會見來訪的蓬佩奧。

“和美國打交道，既要講原則，也要講藝術。”這是已故前俄羅斯駐朝鮮大使卡爾洛夫對朝鮮同行的描述，也是朝鮮外交工作的真實寫照。隨著美國和朝鮮于2月底舉行第二次首腦會談，負責具體業務溝通的朝鮮對美外交班子也逐漸浮出水面，成為外界關注焦點。

對美對韓談判 形成“1+N”陣營

1月23日，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接見赴美國出席朝美高級別會談的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金英哲，聽取有關第二次“金特會”議題設置及金英哲拜會美國總統特朗普等情況匯報。金正恩對匯報表示滿意，并提出未來工作課題和方向。

朝中社公開的照片顯示，在場的除了金英哲，還有隨同他訪美的朝鮮亞太和平委員會副委員長樸哲以及前朝鮮駐西班牙大使金赫哲。而據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公布的電視畫面，金英哲為首的訪美代表團成員還包括朝鮮統一戰線部策略室長金星慧以及朝鮮外務省北美局代理局長崔剛一。

再加上早就在對美外交前線名聲大噪的朝鮮副外相崔善姬，從種種跡象看，這些人物即使不是朝鮮對美外交的全部家底，也堪稱對美外交舞臺上的豪華陣容。如果從機構看，朝鮮目前已形成以統一戰線部為中心的“1+N”對美、對韓談判陣營，表明朝鮮的對美、對韓政策將保持連續性。而朝鮮統一戰線部和外務省今后在對美談判中將發揮的作用不容忽視，朝鮮外交官的聲音將成為朝美關系及朝鮮半島局勢的晴雨表。

板門店“‘不少校” 領銜對美談判

具體到這個神秘班底的“老同志”，非金英哲莫屬。從上世紀90年代起，他參與朝韓全部高層會談，見證半島局勢跌宕起伏，也成為朝韓及朝美關系“破冰”的最大功臣。

畢業于金日成軍事綜合大學的金英哲一生充滿傳奇。1968年，年僅22歲的金英哲就出任板門店軍事停戰委員會朝鮮聯絡官。同年1月23日，美軍偵察船“普韋布洛”號入侵朝鮮領海被俘，當天當值的金英哲遵照上級指示，把蠻橫的美國談判人員頂回去。在整個28場談判較量中，金英哲被美國形容為“‘不少校”，最終迫使美國承認侵略行徑，認錯服輸。

正因如此，金英哲被美國外交及情報界列為最難纏的對手。在本輪朝美會談中，華盛頓一度向平壤提出“希望將會談伙伴從金英哲換成李勇浩（外務相）”。美國《國家利益》雜志稱，金英哲曾任朝鮮人民軍偵察總局長，具有豐富談判經驗，擅長使用敵對視角和直截了當的說話方式，“在與美國的談判中，他經常以甲方立場發言，表現出不妥協的態度，令美國很頭疼”。

在2018年美朝首次高官接觸中，按慣例與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接觸的應是朝鮮外相李勇浩，結果來的卻是更具決斷力的金英哲，表明朝鮮對改善朝美關系及盡早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的重視。因為金英哲的職務明顯要高于李勇浩，而且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他深得金正恩信任，是朝鮮負責對外關系與戰略的最高代表。

去年6月，美國總統特朗普在華盛頓與金英哲會談后，毫不避諱地當著一幫外交官的面對金英哲說：“你是朝鮮強力人物……”

女性“兩駕馬車” 作用不可替代

在第二次“金特會”前，外界最關切的朝美高層溝通非1月19日至21日的斯德哥爾摩實務會談莫屬。會議上，美國對朝政策特別代表比根與朝鮮外務省副相崔善姬就“金特會”的具體細節進行詳細磋商，比根身邊的美國外交官一致評價崔善姬是“出身名門的朝核問題談判精英”。

據俄羅斯《新時代》周刊介紹，崔善姬是朝鮮前內閣總理崔永林的養女，孩童時期就接受良好教育，曾留學奧地利、馬耳他和中國，精通英語，熟悉西方世界。上世紀80年代她進入外務省工作，從研究員成長為杰出外交官。1992年第一次朝核危機爆發后，崔善姬一直擔任朝鮮談判代表團的英語翻譯，先后出現在2000年朝核問題六方會談及2009年美國前總統克林頓訪朝等重要場合。

2010年10月起，崔善姬擔任朝鮮外務省北美局副局長、朝核問題六方會談副代表等，在核問題、裁軍、人權、生化武器、導彈等攸關朝鮮核心利益的問題上與美國正面交鋒。2018年第一次朝美首腦會談前夕，她曾與美國駐菲律賓大使金成就會談議題磋商六次，而且在金正恩與特朗普見面前一個月，她還公開批判美國副總統彭斯有關“朝鮮可能重蹈利比亞覆轍…‘反朝軍事選項從未排除”等言論，重申“朝鮮從未向美國請求對話，美國若不愿同朝鮮對話，朝鮮就不會挽留美國”。

韓國統一研究院朝鮮研究室長洪珉表示，“崔善姬是朝鮮對美談判桌上不可或缺的外交家”。韓國國家安保戰略研究所研究員金光鎮表示，崔善姬性格強勢而開放，且出身良好，在朝鮮老一代外交官退下來后，崔善姬被看作最能與美國深入對話的職業外交官。

相比崔善姬，這次進入外界視野的朝鮮統一戰線部策略室長金星慧則有些陌生，其實她和崔善姬共同被西方媒體稱為“拉動朝鮮涉外事務交涉的兩駕馬車”。

金星慧最早亮相是在2005年朝韓將軍級會談中，當時她是代表團隨員。此后在2006年朝韓“6·15共同活動”和2007年朝韓首腦會談中，她都發揮顯著作用。201 1年韓國前總統金大中遺孀李姬鎬訪問平壤，金星慧全程負責接待。2013年朝韓將軍級會談前的板門店接觸工作中，金星慧是朝鮮首席代表。

熟悉朝鮮情況的韓國消息人士表示，金星慧所在的統一戰線部是勞動黨中央委員會下屬機構，全面負責朝韓會談、經濟合作及對韓各項事業。作為女性能在統一戰線部擔任要職，足以說明金星慧深得朝最高領導人信任。

韓國《時事周刊》稱，從2018年朝韓關系打破僵局后，在各類朝韓對話場合基本上都能見到金星慧的面孔，在朝韓關系、半島無核化及和平體制構筑問題上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去年2月平昌冬奧會開閉幕時，金星慧陪同金英哲訪韓；去年9月韓國總統文在寅夫婦訪問平壤，她又全程陪伴總統夫人金正淑參觀。朝鮮很大程度上將發展朝韓關系與改善朝美關系統一起來，這正是金星慧發揮協調作用的地方。

摘編自《新民晚報》2019年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