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孤寂之名：安德魯·懷斯

楊皓

安德魯·奈維爾·懷斯（Andrew Nowell Wyeth，1917.7.12—2009.1.16）美國20世紀世界最著名、最杰出的畫家之一，美國超級寫實主義繪畫的代表人物。以水彩畫和蛋彩畫為主，他貼近平民生活的主題畫廣受好評，作品已被相當多的博物館、藝廊重視與收藏，包括了美國國家畫廊，先后被三屆美國總統肯尼迪、里根、布什分別授予“總統自由勛章”“金質總統勛章”和“國會金質章”。

懷斯出生于美國賓州的查得佛鎮，在家中排行第五，是最小的孩子。由于他幼時體弱多病，父母親選擇讓他在家中學習，因此懷斯的藝術教育和繪畫啟蒙都來于他知名的插畫家父親N.C.懷斯。懷斯一生沒有在學校學習的經歷。

懷斯的繪畫，往往透過鄉村小屋，山野鳥獸和樸實的小人物，表現存在于人類內心的孤寂感。在極端寫實的優美自然景象和洋溢詩情作品中，潛含著一股淡淡的哀愁與懷鄉的感傷。他以敏銳的感觸，精致的寫實技巧，捕捉視覺的一瞬，與心理的想象聯結，以至高沉默的態度表達對人生的禮贊。

頗為有趣的是，懷斯幾乎一生都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冬天在出生地查得佛鎮生活畫畫（重點畫鄰居夫婦、農場和女鄰居），夏天前往緬因州的庫欣島生活畫畫（重點畫女鄰居和老婆）。

1939年，懷斯在緬因州遇到了妻子貝琪，1940年兩人成婚，貝琪成為了懷斯生命中除父親以外對其影響最深的人。貝琪作為妻子照顧懷斯生活起居以外，同時也是他的經紀人。貝琪曾說：“我是導演，我擁有世界上最好的演員。”

在繪畫的實踐中，貝琪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懷斯的模特，懷斯最為著名的繪畫《克里斯蒂娜的世界》即是以貝琪為模特所作。《克里斯蒂娜的世界》是懷斯于1948年所作的一幅現實主義蛋彩畫，描繪一名臥在褐色荒原上、望向背景里灰房子的女性。畫中的女性是安娜·克里斯蒂娜·奧爾森，患有小兒麻痹癥，因而下身無法活動。懷斯作為鄰居和她相識，并多次以她與她的弟弟為模特繪制作品。不過雖然畫中女性的姿勢是來自克里斯蒂娜，但實際上真正的模特是懷斯的妻子貝琪。一眼看去，畫中的細腰姑娘頗有風姿，但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姑娘頭上的白發，而姑娘竭力爬向的前方不是光明，更多是灰暗。“身殘志堅”是懷斯本人對這幅畫的詮釋。此畫現為紐約市現代藝術博物館的永久藏品，作品中的房子是緬因州庫欣的奧爾森別墅，現由緬因州的法恩斯沃斯藝術館負責管理，并對公眾開放。

懷斯在鄰居克里斯蒂娜于1969年冬天病逝后，把目光轉移到了埃里克森家的希莉·埃里克森身上，埃里克森也在之后成為懷斯最好的裸體模特。貝琪非但沒有反對懷斯的創作，反倒鼓勵懷斯去畫埃里克森。10年后，埃里克森漸趨成熟，貝琪突然擔心，她對懷斯說：“你可以繼續畫，但不要讓我知道。”

懷斯確實停止了以埃里克森為模特的繪畫，但這一切并非完全出于貝琪的指示，而是他找到了新的繪畫模特：另一個鄰居，四個孩子的媽——出生于德國的黑爾嘉。1986年，共有247幅關于黑爾嘉的畫作在鄰居的閣樓上被發現。這批隱秘而數量巨大的畫作的完成時間從1970年直至1985年，包括草圖、習作、素描、水彩、干刷畫和蛋彩畫等。當年8月18日，美國時代雜志以“秘密的模特兒”為封面標題，登出了懷斯以黑爾嘉為模特兒的畫作，并引起關于懷斯的評論，原因是黑爾嘉當時已婚，而這一批240幅的畫作是懷斯瞞著妻子貝琪所繪畫，畫作中有相當多黑爾嘉的裸體畫與肖像畫，畫面蒼白而且孤寂，深入人心。安德魯否認他與黑爾嘉之間有過感情糾葛。證明就是黑爾嘉在畫中永遠不笑。

也許，用“鄰居癖”來形容這位繪畫鬼才并不為過。要知道，懷斯經常偷偷潛入鄰居庫爾納夫婦家，畫他們的睡姿。另一位鄰居西帕拉則稱懷斯為“惡作劇鬼”，她說：“他就是一只早起的鳥兒，15年來，估計每周中有3天會來我們房子周圍閑逛。當我們彼此相熟之后，我們就告訴了他我們藏鑰匙的地方，并跟他說在他想的時候可以隨時進來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