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成為獵物

張亮

丹麥影片《狩獵》講述了一個成年男子因為一個小女孩的謊言而陷入性侵丑聞的故事。整部影片以一種類似紀錄片的拍攝方式完成，很有代入感。曾飾演“漢尼拔”的麥斯·米科爾森一改西裝暴徒的形象，在片中有非常出色的演出，為觀眾呈現了一位善良的中年離異男被流言幾近摧毀的全過程，讓人不禁唏噓，言論場中每個人都可能成為眾人的獵物。

盧卡斯是一位幼兒園教師，中年離異，孤獨生活。但是生活的慘淡，絲毫不影響他對工作的熱情，他深受孩子們的喜愛。故事的女主角克萊爾是盧卡斯好友希爾的女兒，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天真無邪，但是生活中一直被家人忽視，這樣的家庭環境讓她特別渴望關愛。盧卡斯幾次偶遇失落的克萊爾，并陪伴她，這是一種純粹的關心。不想克萊爾心生漣漪，不僅在幼兒園偷偷親了他，還送上親手制作的愛心。盧卡斯笑著告訴她，親吻只能送給父母，并將愛心還給了她。

“失戀”的克萊爾有意無意地向園長抱怨，討厭的盧卡斯對她裸露過性器官。在園長看來，事情當然很嚴重，于是盧卡斯第二天就被停止了工作。園長請來的心理醫生根本不顧及克萊爾的真實感受，而只是在診斷中不斷向性侵方面暗示，克萊爾最終不耐煩地說了他們想要的答案。于是事態開始失控，園長通知了克萊爾的父母以及其他家長。盧卡斯的兒子馬庫斯在深夜哭著打來電話，說媽媽不準他再來找爸爸了。盧卡斯氣憤地去理論，園長卻根本不想和他溝通，一口咬定孩子是不會說謊的。盧卡斯覺得不可思議，去詢問希爾。平日里，希爾常常調侃盧卡斯，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有沒有說謊。但在這時，希爾卻對盧卡斯說，他從來沒聽過克萊爾說謊?？吹郊胰藨嵟刳s走盧卡斯，克萊爾終于怯怯地對母親說，他其實什么都沒做，只是自己胡說的蠢話。然而已經沒有人愿意聽了……

漸漸的，流言四起，很多父母都懷疑自己的孩子被性侵過。人言可畏，甚至和盧卡斯親近的人也動搖了。盧卡斯被解雇，被徹底孤立了。警察帶走盧卡斯進行調查，幼兒園所有孩子的口供出奇的一致，他們都詳細描述了盧卡斯家的地下室，然而警察調查發現，盧卡斯家根本沒有地下室，孩子們之間的想象和輿論，變成了他們認定的事實。第二天一早，盧卡斯果然被警察無罪釋放了。

雖然盧卡斯一再忍耐，努力自證清白，事態還是進一步惡化了。盧卡斯父子在家中被陌生人的石塊襲擊，愛犬被殺害……直到平安夜當晚，盧卡斯決心用他自己的方式來回擊，他穿戴整齊，在眾人的驚詫中跨進了教堂，伴隨著孩子們吟唱的歌聲，盧卡斯含著淚，將手中的圣經扔向了希爾，“看著我的眼睛，看到了嗎，你看到了什么？一無所有”，希爾竟無言以對，他動搖了，回家之后，他終于安靜地傾聽了克萊爾的坦白，“我只是說了些蠢話”。

一年之后，生活看似回復了平靜，盧卡斯的兒子馬庫斯的成人禮上，大家如約而至，慶祝馬庫斯拿到屬于自己的獵槍。每個成年人都有一支槍，是小鎮的傳統。馬庫斯的教父告誡他，這把槍已經屬于你了，你將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但是你要謹慎使用這把槍，這句話就是全片的隱喻。言論是每個人都擁有的傷人利器，但是大家往往隨意使用，卻不知自己也會成為獵物。結尾時，盧卡斯陪伴馬庫斯狩獵，在觀察獵物時，一顆子彈擦肩而過，打在了盧卡斯身邊的樹上，余暉之下的人影無法辨認，也許是巧合，也許這是深深的惡意。那人顯然沒意識到，手中的槍有多危險……

編輯：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