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游戲”踩雷商標權

糜樂

一般而言，使用自己注冊的商標，或經他人同意使用經過注冊的商標，即使該商標與知名商標近似也不會構成侵權。但如果超過核定使用的范圍，或者使用中通過搞文字游戲攀附知名商標就另當別論了。2018年12月29日，甘肅省平涼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外公布一起侵害商標權糾紛民事判決，平涼市崆峒區來來永和豆漿旗艦店因超過核定使用范圍，且宣傳推廣時在字體及文字組合上做文章，故意攀附“永和”商標，被法院認定侵權。

兩個“永和”商標的前世今生

永和豆漿是臺灣弘奇食品有限公司于1982年創立的豆漿品牌，永和豆漿于1995年開始在大陸發展。2009年12月，永和食品（中國）有限公司【后更名為永和食品（中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永和公司）】在上海成立，以永和豆漿、米漿為主要經營產品，并從單純的商品經營發展到提供配套服務的餐飲連鎖經營。

2012年1月，永和公司經核準在第43類注冊第4033258號商標，核定使用的服務為：餐館，自助餐館、餐廳等;2014年2月，經核準在第43類注冊第5344572號商標，核定使用的服務為：自助食堂、餐館、餐廳、快餐館等;2014年4月，經核準在第43類注冊第9862735號商標，核定使用的服務為：自助食堂、餐館、餐廳、快餐館、飯店等。

2016年6月，弘奇公司經永和公司授權取得前述三個注冊商標在中國大陸地區的獨占許可使用權，授權期限為2014年4月至2024年2月，同時被許可有權以自己的名義對侵犯前述三個注冊商標的侵權行為進行維權。

“來來永和”也是獲準注冊的商標，是申請人李明經核準注冊的商標，證號為1962363。該商標核定使用商品（第30類），主要包括包子、豆漿、三明治、甜食等。

2016年10月，李明與案人合肥源益餐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源益公司）簽訂獨占使用協議，約定許可源益公司在中國境內（除香港、臺灣地區）授權區域使用該商標，并允許在上述區域授權第三方使用。2017年8月7日，源益公司與周成簽訂《合作協議書》《品牌授權合同》及《品牌授權證書》，約定源益公司許可周成使用“來來永和”注冊商標、服務標志、裝飾風格、營運體系等，在甘肅省平涼市開設一家加盟店。

“來來”停業后遇知名商標維權

辦好加盟手續后，2017年11月，周成經當地工商部門核準登記，成立平涼市崆峒區來來永和豆漿旗艦店（以下簡稱來來豆漿店），經營范圍為：豆漿、小吃、快餐供應。然而，經營不到一年后，2018年8月，來來豆漿店因經營不善關門停業，至今再未營業。

豆漿店經營不善本已令周成十分郁悶，禍不單行的是，豆漿店關門后還惹上了侵權官司，被知名品牌告上了法庭！

2018年9月的一天，周成收到甘肅省平涼市中級人民法院送達的訴訟文書，打開一看，原來自己剛關門的豆漿店被起訴了，起訴的人正是“永和豆漿”在大陸的代言人弘奇公司！

弘奇公司訴稱，2018年6月，弘奇公司工作人員發現來來豆漿店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擅自在其店面門頭、店內裝潢等處使用與本公司享有獨占使用權的三個注冊商標相近似的標識，易使相關公眾對其服務的來源產生混淆，誤認為與弘奇公司存在特定聯系。

弘奇公司認為，來來豆漿店的行為系侵犯弘奇公司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行為，且其銷售行為也經甘肅省蘭州市國信公證處公證。遂請求法院判令來來豆漿店立即停止侵犯弘奇公司注冊商標的侵權行為，銷毀所有含有與前述注冊商標相近似的“永和豆漿”物品及裝飾，并判令來來豆漿店賠償因其侵權行為造成的經濟損失8萬元。

作為來來豆漿店的經營者，周成代表豆漿店參加訴訟。其答辯稱，來來豆漿店系合法加盟“來來永和”商標，且該商標也是獲準注冊的商標，與弘奇公司的商標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不構成侵權。

為證明自己的主張，周成還向法庭提供了源益公司商標注冊證、營業執照、商標授權使用合同，以及源益公司與來來豆漿店訂立的合作協議書、品牌授權合同和品牌授權證書一份及加盟費收費發票等證據，用以證明自己加盟經營是合法正當的，且并未侵犯對方的商標權。

法院釋明侵權原委

法院經審理，于2018年12月29日對外公布該案一審判決：來來豆漿店賠償弘奇公司經濟損失及合理開支5000元;駁回上海弘奇永和餐飲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

既然判決賠償對方損失，就說明來來豆漿店確實是侵權了。按說，“來來永和”系經依法核準注冊的商標，來來豆漿店也依法辦理了加盟手續，取得了該商標專用權人的授權。周成在手續齊全的情況下，經營來來豆漿店，做做餐飲小本生意，與知名企業“永和”豆漿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就侵權了呢？

對此，法院在判決中予以了詳細釋明。法院指出，弘奇公司經永和公司授權，取得該公司三個注冊商標在中國大陸地區的獨占許可使用權，且上均處于注冊有效期內，因此弘奇公司對案涉三個注冊商標享有商標專用權。

《商標法》規定，未經商標注冊人的許可，在同一種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近似的商標，或者在類似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標，容易導致混淆的，屬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行為。本案中來來豆漿店在其店面門頭、店內裝飾裝潢、美團外賣網頁以“永和豆漿”的標識進行宣傳、售賣，在其經營場所內多處突出使用“永和豆漿”文字標識。且來來豆漿店經營的范圍與弘奇公司注冊商標核定類別同屬豆漿類餐飲服務行業，對于一般消費者而言，足以導致其對來來豆漿店餐飲服務來源產生誤認或者認為其來源與弘奇公司注冊商標的餐飲服務有特定聯系。

法院進一步指出，來來豆漿店未經弘奇公司許可，在其店面門頭、店內裝飾裝潢、宣傳海報等使用“永和豆漿”字樣，在主觀上有希望消費者對其提供服務主體產生混淆和誤認，具有意欲攀附弘奇公司注冊商標知名度的用意。

對于來來豆漿店辯稱其系正當加盟“來來永和”注冊商標店，不構成侵權的問題，法院指出，來來豆漿店經營者周成確實通過合法途徑取得源益公司品牌授權。但該商標被授權的商品類別為商品商標，而非服務商標，來來豆漿店的行為屬于超過核定范圍使用商標，且來來豆漿店在其店面門頭將“來來永和”分離成大小字體，又將“永和”兩字與“豆漿”兩字重新組合，突出、獨立使用“永和豆漿”四字。故來來豆漿店將合法授權的商品商標使用在服務領域，顯屬使用不當，同時也侵犯了弘奇公司注冊商標專用權。

考慮到來來豆漿店由于經營不善，已經關門停業，侵權行為已經停止，故對弘奇公司要求來來豆漿店停止侵犯其三個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行為在客觀上已不存在，故未支付該訴訟請求。鑒于弘奇公司商標價值、加盟費用、來來豆漿店主觀過錯程度、侵權情節及現已關門停業等綜合因素，法院酌情確定賠償數額為5000元。

（文中人名為化名）

點? 評

“永和”和“來來永和”雖然都有“永和”二字，但二者都經核準注冊，二者原本是可以各自生產經營、相安無事的。但如果在經營過程中出現了違規行為，則將會被認定為侵權并承擔責任。

本案提示加盟經營的個體經營者，經授權使用業已核準注冊的商標也有權利邊界，不能認為有了對方的品牌授權或加盟協議就可以為所欲為。

具體而言，在加盟使用他人商標的過程中要注意兩點，其一，不得超越許可范圍使用授權注冊商標。如本案中“來來永和”商標的注冊經營范圍權限于商品，故來來豆漿店其使用于小吃和快餐等服務領域，就屬于超范圍經營，這是《商標法》所不允許的。其二，在使用過程中，不得隨意改變授權注冊商標的文字、圖形或者組合。本案來來豆漿店在其店面門頭、店內裝飾裝潢、美團外賣網頁做文字游戲，擅自拆分相關文字，并隨意組合，客觀上會對消費者產生誤導，故其行為構成對“永和”品牌的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