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拳技術研究述評

朱超

摘要：為使太極拳的技術研究在新時代發(fā)揮學科基礎作用。文章分析了1990-2018年間太極拳技術研究的核心學術論文。認為當前，太極拳技術在定量方面的研究：體現(xiàn)了拳種上重競技，輕傳統(tǒng)；實驗上重局部，輕整體；技術上重一般，輕精華。質性方面研究：體現(xiàn)了理論的重實證，輕建構；視野的重技術，輕人文；作用的重理論，輕實踐的主要特征。本研究旨在整理、總結、發(fā)現(xiàn)太極拳技術研究中存在的問題，為今后研究提供可參照的依據(jù)。

關鍵詞：太極拳 太極拳技術 述評 太極理論

中圖分類號：G8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1839（2019）3—0053—03

太極拳經(jīng)過現(xiàn)代奧林匹克運動精神渲染，社會對養(yǎng)生功能訴求，工匠文化精神消逝，傳承空間被同化的時代背景下。反應在自身功能的多元導向，由此太極拳的技術正在走向分化，既以本質的曲解和概念替換，而技術本質成為必然焦點。此外，還面臨挖掘和認識正在消逝的核心技術的迫切需求。實際上愈是要發(fā)展好技術，卻迫切要清晰技術本身是什么。作為永恒且基礎的學科話題——技術，始終都充斥著學術界，并保有持久的吸引力，那么已有的研究成果優(yōu)點在哪？待研究的方向在哪？我們需要以冷靜、回望的方式做一次整理。文章1990-2018年間太極拳技術研究的核心學術論文為研究對象，從中整理成果、總結規(guī)律、發(fā)現(xiàn)問題、提出觀點正是本文所尊崇的主要原則。

1定量方面的太極拳技術研究

1.1以拳種為導向：重競技，輕傳統(tǒng)

從反應的文獻上看，基本圍繞國家競技太極拳的規(guī)定套路、自選套路，亦或是針對某一特定競技動作為研究對象，較少以傳統(tǒng)太極拳的習練者或傳統(tǒng)太極拳技術為研究對象。而深層次原因在于，定量研究有較強的學科專業(yè)性，部分學者具有醫(yī)學、力學、心理學等學科背景，其短板在于對太極拳的認識不夠全面。此外，通常學術研究集中在高校，從目前我國武術學科專業(yè)設置，競技項目比賽，學生升學加分都集中于競技太極拳板塊，高校也基本被競技太極拳所覆蓋，因而學術界多把競技太極拳作為研究對象有其場域和歷史的必然性。需要解釋的是，競技太極拳并非學術界所獨善的專利，實則是競技太極拳具有放之四海而統(tǒng)一的技術規(guī)格。反觀傳統(tǒng)太極拳風格千枝百蔓，迥異有別，模糊了作為研究對象的視野，片言只語較難厘清能代表傳統(tǒng)太極拳的研究對象，但傳統(tǒng)太極拳是根基性的內容，傳統(tǒng)太極拳技術越來越成為學術界不可逾越的鴻溝。通過以上分析明晰了重競技、輕傳統(tǒng)研究的文化事實，所反應的機制問題較為復雜，但可以確定的是傳統(tǒng)太極拳的研究采取高校與民間的參與、互助、交叉不失為研究范式的新方向。

1.2以實驗為導向：重局部，輕整體

依實驗數(shù)據(jù)作為研究的方式，追求極其聚焦和量化為參照。太極拳技術相關研究基本聚焦在特定動作和發(fā)力的肌肉群參與度，推手所遵循的力學原理，也有從正誤動作研究膝關節(jié)問題，而還有一大部分，把競技套路的特定動作為研究伊始。其優(yōu)點在于將莫測高深、鏡花水月的技術用科學的放大鏡展現(xiàn)了出來。而弊端則是，因學科局限性不可避免的割裂了太極拳尤為看重的整體運動模式。比如太極拳即重視肌肉的絕對力量，但同時更注重胸腹折疊、吞吐開合將身體肌群合為一體的整勁，而意識、呼吸在其中扮演著非常大的作用，甚至盲目的肌肉鍛煉，亦稱單關節(jié)運動，極易造成肌肉合力的削弱。另外膝關節(jié)運動的技巧，基本圍繞膝關節(jié)局部在做研究，在于分離了膝關節(jié)與腳和髖之間的聯(lián)系，殊不知膝關節(jié)的過度外撐與里合，多是因為腳尖和髖關節(jié)姿勢不正確造成的，如再盲目的做里合外翻動作反而會引起更多的技術問題。還有競技套路比賽研究的難度完成、技術排名、失誤影響、優(yōu)勢加分等都反映了研究者的技術視角，是否能將運動員本身的實踐感知與量化研究做一定的互補與參照，值得認真思考。由此可以看出，將局部量化與整體質性研究相結合將會是一種研究方向。

1.3以技術為導向：重一般，輕精華

太極拳的一般性技術研究在整個研究領域占比較大，主要包括了運動過程中肌群的參與，高中低身法技術規(guī)格下的身體代謝水平，力的使用方式，太極拳練習過程中意識的放松等均體現(xiàn)了技術的表層研究趨向。由于太極拳是意、氣、形三者合一的運動，具有東方特定文化在現(xiàn)代科學領域里研究的盲點，是此類研究不可回避的話題。但對于太極拳技術的科學性量化的闡釋，這部分則正是需要挖掘的板塊，也正是最引人興趣的方向。比如，高中低身法的代謝研究，通常只在高度的變化上去做簡單比較研究，而對象在練習過程中的起伏幅度對代謝結果影響較大，再深層的，太極拳當中的撐襠、圓襠的技術要領，在沒有兼顧這些要領時的中等身法，從體驗上并沒有比低身法代謝強度大，另外在中低身法時，軀干部位的內外要求則對代謝會成倍增加。而這些細節(jié)并沒有給予更多的關注，其反應了技術的深層次原因，也是揭開意、氣、行三者合一的有效途徑。比如研究太極拳意識的，多反應了太極拳的意識放松，而我們知道太極拳練習過程中應耳聽背后，眼看八方，其中寓意了極度集中且放松的矛盾體，如何解釋意識放松的真實含義。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太極拳的研究必須從一般性的技術，走向精華的縱深研究，只有這樣才能真正促進太極拳技術的科學化發(fā)展。

2質性方面的太極拳技術研究

2.1以理論為導向：重實證，輕建構

太極拳質性方面的研究較符合本身技術的內在理路，至少從拳理視角體現(xiàn)了些許不可量化的表達。經(jīng)典性拳理作為太極拳的核心向外延伸，形成了不同的理論解釋，這些經(jīng)典性解釋作為太極拳的歷史印跡影響著后來者。比如虛實相生、松肩拔背、行云流水、不丟不頂?shù)?，而現(xiàn)在的太極拳技術研究多圍繞已有的經(jīng)典理論作為起點，亦或是以這些理論作為過程中的支撐材料作為研究，其根本目的是要證明這些理論的有效性與達到的途徑。這些領域無可厚非的被稱之為必將或長久的研究方式，因為太極拳技術本身需要被挖掘、解釋與掌握，我們可以把這部分研究稱之為實證性的。那么在當代身體技術相融共生的視野下，理清太極拳當中有效的訓練方法，規(guī)避無效且長期訓練的方法則尤為重要，比如太極拳當中唯套路為整體的訓練方法，實際則包含了套路、功法、力量、單招、推手、散推、散手練習?！拔覀儗鹘y(tǒng)武術拳種的傳承僅限于其套路形式，這樣的傳承是片斷化的，絕非體系化的”。在此基礎上為了達到太極拳某種技術要求，比如借鑒拳擊的步法、各種近身技法的聽勁，甚至借鑒各種體能訓練的方式來服務于太極拳技術，我們把這部分稱之為建構性。實際上太極拳要達到的技術是本身運動特點所規(guī)定的，也是不可更變的，這部分確立了其之所以稱之為太極拳的根本。但是我們在達到這個要求時可以跳出太極拳技術的訓練圈子，在更大的身體技術訓練場域尋找素材。因而我們的技術研究應給建構性留下更多的空間。

2.2以視野為導向：重技術，輕人文

以技術本身作為視角符合一般的研究規(guī)律，尤其作為身體技術為表現(xiàn)的太極拳。而“武術是一項超越身體技術范疇復雜的人類文化行為和現(xiàn)象”。我們不得不承認技術本身的現(xiàn)實性，同時又必須接受太極拳作為一種“人”的文化現(xiàn)象的特殊性。比如，太極拳理論中夾雜著一些崇古思想造成的技術夸大，民間技術傳承過程中的一些自我想象，技術與文學交融的修飾等，為反應技術的真實性增添了幾分朦朧感。此外受中國文化整體觀的影響，太極拳技術本體與地域空間、文化事實等文化現(xiàn)象屬于血濃于水的關系。而反觀太極拳技術的研究多聚焦在技術本身，較少涉足技術背后所反映的深層次文化現(xiàn)象。再比如，拳論中所講“一羽不能加、蚊蠅不能落”“觀耄耋能御眾之行，快何能為”“引動四兩撥千金”等，均超出了字面意義，而四兩撥千金正是被誤化最為嚴重的。尤其作為太極拳的傳統(tǒng)師徒制訓練方式，遠遠超出了技術本身所能解釋的范圍。必須將技術置身于人的全面角度進行闡釋。而現(xiàn)在流行的人類學、社會學、口述史等研究方法，更注重文化現(xiàn)象的研究，較少涉足有關技術的研究。需要指出從這些跨學科視角最能反映技術原樣，同時結合現(xiàn)代運動科學進行研究不失為一種研究趨勢。

2.3以作用為導向：重理論，輕實踐

技術的研究實際上是為了更好的發(fā)展太極拳，其最終目的是以作用為參考，脫離了使用價值的技術研究不利于長期發(fā)展。但從另一個方面講有關于技術的都是實用的，即使是錯誤的也能得到借鑒。“太極拳學術研究的選題較集中于理論，運動生理學及健康養(yǎng)生方面”，造成了太極拳處在社會認識矛盾、自我傳承矛盾、價值功能矛盾的過程，因而對于技術的直接作用則顯得格外重要。從目前的研究看，研究成果多注重理論研究，理論研究分為解釋、探究、挖掘等，可以再分為直接可用于指導實踐的和不能直接指導實踐的，整體屬于是什么和為什么的序列，這些理論利于厘清太極拳技術的來龍去脈。然而，另一方面的研究，既是怎么做的板塊研究則顯得捉襟見肘，這其中又分為怎么教和怎么練的兩個問題。最主要的則是“教”反映出來的窘相，近些年來有關于太極拳教學方面的文章少之又少，沒有更多的學者將視角定位在這個板塊。太極拳的已傳承過程中存在的問題，與之后將要面臨的傳承態(tài)勢，與如何教有直接的關系。國家提倡的復興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的時代背景下，發(fā)揮太極拳作為一項身體技術，而不純粹是一門太極理論，就需要在實踐方面做更多地工作。

3結語

太極拳技術相關研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在競技武術的高難美新方面，局部身體技術包含的穩(wěn)定和功能性方面，技術的大眾科學認識上都為今后提供了良好的基礎，甚至一些技術研究已經(jīng)走人重復的境地，比如太極拳的平穩(wěn)機制和心肺功能等，在技術與健康方面都有較為成熟的經(jīng)驗，另外競技太極拳技術也不得不向著更高難的角度發(fā)展，才能體現(xiàn)技術發(fā)展的必然邏輯。以至于學界必將進行回歸，反觀傳統(tǒng)，反觀技術當中的整體性思維，反觀一般性技術向精華技術的缺失。此外，按照技術的現(xiàn)代發(fā)展思潮，太極拳必將從科學角度為公眾做更多的理解支撐，有關技術群類建構，技術向人文，理論向實踐必將作為新的研究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