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看雪》主題破解

摘要：《湖心亭看雪》是張岱名篇，關于該文主題，論者多有不同說法。文章認為《湖心亭看雪》所要展現的主要是張岱年少時一段隨心而為、自由不羈的生命狀態。

關鍵詞：《湖心亭看雪》;主題;率性自由

《湖心亭看雪》是明末清初文人張岱《陶庵夢憶》卷三中的一篇。論者多以文中有“崇禎五年”“大雪三日”“獨往”等字樣，認為作者借大雪之夜獨往湖心亭看雪來隱晦表達自己對明清易代之痛，內心痛苦凄涼云云。筆者通過研讀《湖心亭看雪》及《陶庵夢憶》中其余篇章，認為《湖心亭看雪》所展現的主要是作者的一種隨心而為、自由不羈的生命狀態。

《湖心亭看雪》所寫乃作者寄居西湖之時事。大雪下了三天，西湖已無往昔之熱鬧繁華，人鳥罕至，甚是冷清。作者特意選擇更定時分出行，當此之時，雪大、天寒、路滑、暗黑、無伴，這種看似怪誕的行為選擇實際上是作者獨特的性情使然。雪夜獨行，未料想卻與兩金陵客在湖心亭相遇，相同的志趣愛好讓陌生人之間舉起了酒杯。天地闊大，畢竟還有志趣相投之人，這讓作者好不歡喜，所以此文的情感主調應該是喜悅的。文末“舟子”對作者和金陵客“癡”的評價，實際上也代表了世俗一般人的看法。因為，他們的放浪行為是不被普通人理解的。

其實，這樣特立獨行的舉動早在南朝宋劉義慶的《世說新語》中就有記載：書圣王羲之的兒子王子猷在大雪之夜一覺醒來，想到自己的朋友戴安道，即刻駕船出行，經過一夜奔波終于到了朋友門前，卻轉身折返。王子猷“雪夜訪戴”的故事向我們展示的是魏晉名士瀟灑、率性的生命狀態。筆者認為，《陶庵夢憶》主要是張岱晚年回憶青年時期的生活和見聞，在《湖心亭看雪》中同樣記述的是自己年輕時期的一段特立獨行的經歷，主要表現自己佯狂不羈、自由率性的生活態度。至于論者所謂的朝代鼎革之悲、鄉國之思在此文中當然也有，但絕不是作者要表達的主要內容。

張岱出生于官宦世家。他家自其曾祖以來，都是顯官，可以說他的前半生過著風流浪漫的閑逸生活，如他在自作《墓志銘》中說：“少為紈绔子弟，極愛繁華，好精舍，好美婢，好孌童，好鮮衣，好美食，好駿馬，好華燈，好煙火，好梨園，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鳥，兼以茶淫橘虐，書蠹詩魔?！蔽镔|上的極盡奢華，愛好上的追求新奇，思想上的自由散漫讓他敢于嘗試，勇于追求，以致做出這種看似癡傻怪誕之事。

翻檢《陶庵夢憶》發現，張岱主要記載的是明朝末年社會生活、民俗風情、奇人異事等多方面的情況。如《西湖香市》追述了明亡以前西湖香市的熱鬧繁華場面以及敗落經過?！稜t峰月》《燕子磯》等述登臨探勝之樂?！短┌仓菘偷辍方榻B泰安州客店規模形制、飲食娛樂等?！读赐ふf書》《濮仲謙雕刻》記南京藝人柳麻子、濮仲謙等?！稉P州瘦馬》介紹了鑒定女子小腳的辦法，以及怎樣挑選、付費、送貨上門的一系列過程，表現出對下層女性悲慘命運的同情等等。一部《陶庵夢憶》儼然一部明末的生活畫卷。

綜上，《陶庵夢憶》所記多為張岱前半生所歷所聞之事。他在該書序言中說：“因想余平生，繁華靡麗，過眼皆空，五十年來，總成一夢?！卑炎约何迨陙淼氖⑺s辱看成人生一場大夢，似有對自己早年放誕不羈奢靡生活的追悔之意?！逗耐た囱氛怯浭鲎髡吣晟佥p狂、率真任性之事。

作者簡介：肖良（1982— ），男，湖北省十堰市第一中學高級教師，主研方向為高中語文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