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福麗,郭志強,田冬華,閆春艷,李小雨,宋君君,石麗芳,趙俊歌
(鄭州大學附屬鄭州中心醫院 血液科,河南 鄭州 450007)
急性髓系白血病(acute myeloid leukemia,AML)是一類造血干、祖細胞的惡性克隆性疾病,在骨髓和其他造血組織中白血病細胞大量增生累積,使正常造血受抑并浸潤其他器官和組織。白血病的發生可能是多步驟的,存在異質性。緩解后的鞏固治療一般根據患者年齡、分子遺傳學、是否存在骨髓移植供者等因素進行預后危險度分層,并制定個體化治療方案,但預后仍有差異[1]。本文回顧性分析32例正常核型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的臨床資料,以進一步了解其臨床特征及影響預后的因素,現報道如下。
所有病例均為2013年1月- 2016年12月鄭州大學附屬鄭州中心醫院收治的初治AML患者,根據患者細胞形態學、細胞化學、免疫表型、染色體檢查結果診斷為AML,骨髓涂片染色后進行法美英(France-American-British,FAB)分型,免疫表型采用流式細胞術(flow cytometry,FCM)進行分析,陽性標準為≥20%,染色體采用G顯帶分析,至少分析20個分裂相,選取完成誘導治療并評價療效的非移植患者共32例,隨訪截至2017年3月31日,中位隨訪時間20(3~51)個月。所有研究對象均簽署入組研究知情同意書。
誘導緩解采用含標準劑量阿糖胞苷(cytosine arabinoside,Ara-C)的化療方案,如DA、MA、IA等[柔紅霉素(daunorubicin,DNR):45~60 mg/(m2·d) ×3 d;米托蒽醌(mitoxantrone,MIT):10 mg/d×3 d;去甲氧柔紅霉素(idarubicin,IDA):8~10 mg/(m2·d) ×3 d;Ara-C:100 mg/(m2·d) ×7 d]。緩解后治療包括常規劑量的DA、AA、MEA、HDA、EA、HA[阿克拉霉素(aclacinomycin)、 高三尖杉酯堿(homoharringtonine)、足葉乙苷(etoposide)等]化療方案和含中大劑量Ara-C:[1~3 g/ (m2·12 h) ×3 d]的化療方案。
臨床療效標準判定依據參考文獻[2],定期應用多參數流式細胞術檢測微小殘留病變(minimal residual disease,MRD),以0.1%為界,>0.1%為陽性。自確診日期起至死亡日期或隨訪結束日期的時間為總生存(overall survival,OS)時間。
應用SPSS 21.0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學處理。完全緩解(complete remission,CR)率比較采用Fisher確切概率法分析;OS比較采用Kaplan-Meier法,行Log-rank檢驗,P <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32例患者中男19例,女13例;年齡22~81歲,中位年齡52歲;FAB分型M0型1例,M1型1例,M2型24例,M4型4例,M5型2例;發病時中位白細胞數16.90(0.89~150.20)×109/L;骨髓幼稚細胞百分比中位數為60.4%(22.4%~94.2%)。
32例患者染色體核型分析均為正常核型,46 XX(20)或46 XY(20)。有5例伴有FMS樣酪氨酸激酶3(fms-like tyrosine kinase 3,FLT3)基因內部串聯重復(internal tandem duplication,ITD)突變,占15.6%,4例伴有核磷蛋白1(nucleophosmin 1,NPM1)突變,占12.5%,1例合并c-kit外顯子17突變,占3.1%。32例患者免疫表型分析結果見表1。

表1 免疫表型分析結果 (n =32)
32例患者中,誘導治療后CR情況:1個療程15例(46.9%),2個療程6例(18.8%),3個療程4例(12.5%),另有5例1個療程不緩解后放棄化療,2例2個療程不緩解后放棄化療。
其中25例獲得緩解患者進行鞏固維持治療(1 例鞏固1療程后因持續骨髓抑制2個月,后停止化療),治療期間監測微小殘留病灶,有1例M0治療1年時微小殘留顯示陽性,給予強化治療后又轉陰。1例2年時復發,家屬放棄進一步治療,2個月后死亡,1例因心肌梗死死亡。余患者23例持續CR存活至今。7例停止化療者平均生存期為6.8(2~13)個月。
觀察自確診日期起至死亡日期或隨訪結束日期2年,了解2年總生存時間。
從性別、年齡、初診時白細胞數、原始細胞CD19、CD56、CD7等單因素分析可以看出超過65歲、初診白細胞數超過50×109/L、原始細胞表達CD56、CD7時2年總生存率明顯降低,性別與2 年總生存率關系不大。見表2。

表2 影響預后的單因素分析結果
對于AML來說,以Ara-C聯合蒽環類抗生素的“3+7”方案是多年來誘導治療的基礎,誘導治療后CR率可達50%~80%,但5年生存率仍在15%~30%。根據預后危險度來分層治療是AML治療選擇的基礎,但對于低/中危組AML來說,首次緩解后的治療方案選擇仍有較大爭議。AML本身具有生物學異質性,目前尚沒有標準治療方案。因此,鞏固治療的選擇在目前AML治療體系中仍然是存在爭議的部分[3-5]。
本研究病例中按照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分型進行危險度分層,4例預后良好,5例預后不良,23例預后中等。4 例預后良好組應用含中大劑量阿糖胞苷均已大于3個周期,他們最短OS為9個月,最長OS為49 個月,MRD均顯示持續陰性,均在持續隨訪中。5例預后不良組僅1例CR后持續緩解,OS為15 個月(現生存),4例化療后不緩解放棄化療,給予支持治療,隨訪期間均已死亡,OS為3~11個月。23例預后中等組5例死亡(3 例化療后不緩解放棄治療,OS為2.1~14.0個月;1 例復發后死亡,1 例死于心肌梗死),余存活至今,平均OS為24.5(3~50)個月。從整體來看,預后不良組生存期短,預后中等組首次化療緩解率不一。
本研究預后中等組1、2個周期CR率為73.9%(17/23),在隨后的鞏固治療并隨訪中,應用多參數FCM持續檢測MRD。FCM有高的靈敏度和特異性,初治AML患者體內有白血病相關免疫表型特征的細胞,可以觀察是否有跨系抗原表達、抗原表達過強或缺失等,通過監測這些特征性標記的MRD,對患者的緩解程度能夠很好把握,對下一步治療有提示意義。預后中等組患者中有2例檢測到MRD升高,1例10個月時MRD為0.5%,隨后給予MA(MIT:10 mg/d×3 d;Ara-C:2.5 g/12 h×3 d)獲得再次MRD轉 陰。1例24個月時MRD為0.35%,建議應用大劑量阿糖胞苷,家屬拒絕繼續治療,1個月后骨髓涂片示增生低下,原粒細胞占36.5%,全面復發,MRD轉陽2個月后死亡。MRD監測有助于提示早期復發,便于盡早采取相應干預措施,以提高治療成功率,延長患者無病生存期[6-7]。盡管目前有部分醫院沒有流式細胞儀,但可以通過正規的第三方檢測機構進行動態監測MRD,以助于臨床治療。
本研究預后中等組中持續緩解患者均應用含中大劑量阿糖胞苷,療程數為5~8個。本院應用阿糖胞苷量為2.0~4.0 g/12 h×3 d,若年輕小于45 歲為 3.0~4.0 g/12 h×3 d,有時會聯合蒽環類等其他藥物;若年齡大于45歲,單用阿糖胞苷2.0~2.5 g/12 h×3 d,應用時不常規應用激素,大多數患者不良反應均能耐受,多表現為面部發熱、胃腸道反應、頭部不適,有少數患者高熱,其中1 例患者應用時出現高熱、眼結膜炎、胸腔積液,給予激素應用后好轉。化療后骨髓均達到重度抑制,持續時間長短不一,均值為22.65(11~63) d,合并感染率為65.7%,其中重癥感染(膿毒血癥、肺炎合并低氧血癥、感染并多臟器功能損害等)發生率為18.4%。在應用中大劑量阿糖胞苷時要充分做到預防感染,每天進行室內空氣消毒,醫護人員要注意手部衛生,病患注意飲食及個人衛生,注意保護口腔及腸道粘膜,粒細胞缺乏時盡量住層流床,這些都有助于降低感染發生率。從療效上來看,阿糖胞苷對于預后中等組患者明顯有益,這與既往報道一致[8-11]。在這方面應進一步觀察和摸索最佳劑量和療程,以便減少化療不良反應及治療相關病死率,提高患者生存質量。
本研究中老年患者7例,均進行化療,5例化療不緩解后放棄,化療后均合并肺部感染,平均OS為7.1(3.5~13.0)個月;2例1個周期后獲得CR,其中1例(78歲)2次化療后均合并重度骨髓抑制,時間為68 d,期間合并侵襲性肺部真菌感染,經過支持治療后好轉,后停止化療,3個月復查一次骨髓及MRD,處于持續緩解狀態,OS為21個月。1例(74歲)CR后每間隔3個月化療1次,隨訪期間處于持續緩解狀態,32個月時因合并心肌梗死死亡。對于老年人來說,若身體狀況良好,無其他臟器功能基礎病,能耐受常規劑量化療,但中大劑量阿糖胞苷應用仍需進一步積累經驗[12-14]。
本研究中白細胞數、年齡及表達CD19、CD56中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但因病例數有限,應進一步納入臨床病例數目,繼續進行臨床觀察,便于發現他們之間的真正差別。
本研究病例數相對較少,需要進一步臨床觀察及總結,總結預后中等組中正常核型的AML有何臨床特點和影響預后的因素,為臨床工作提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