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化模式與旅游學研究

孫巍溥　馬曉馳　趙天鷺

旅游歷史學，指的是以旅游學的視角分析、解決歷史現象和社會問題的歷史學與旅游學融合而成的交叉學科?；诶硐牖Ｊ降穆糜螝v史學研究以生態環保、大數據和全域性為其主要特征，是理想史學研究模式在旅游學研究中的具體運用和體現，可以為貴州省實施“大扶貧”戰略提供有效助力。從更長遠的角度上看，旅游業在理想史學的基礎上，與現代計算機相結合，形成全息社會旅游圖景，將是其未來可期的發展趨向之一。

引言

與旅游社會學的落腳點在旅游學一側不同的是，旅游歷史學的落腳點在歷史學。具體而言，旅游歷史學指的是以旅游學的視角分析、解決歷史現象和社會問題的歷史學與旅游學融合而成的交叉學科。本文擬基于理想化模式對旅游歷史學的若干基本問題加以深入分析，從而為這一交叉領域的推廣和學術認同的形成貢獻一份綿薄之力。

一、源流與理據

由伽利略所開創的理想化研究模式，奠定了近代科學的范式基礎。“如果從近代科學方法論革新的意義上講，Galileo Galilei對科學最重要貢獻是提出了理想化的研究和思維模式。這種模式可以排除非直接相關的因素的干擾。例如：現實中的落體運動與人類社會一樣紛繁復雜，但當人們忽略了摩擦力和阻力之后，其運動規律就變為h=1/2gt2這樣簡單而清晰。Galileo正是憑借這種方法將實驗與數學成功結合，近代自然科學因此而誕生?！?/p>

此處所論之“理想化”，既不同于哲學上所說的“先驗論”，也不同于日常口語中的“完美化”，而是與“經驗化”相對的、以“要素本位”替代“現象本位”的研究模式和思維方法。因此，基于理想化模式的旅游歷史學研究，就是變經驗化的旅游現象為理想化的旅游要素，結合現代計算機技術，在理想狀態下通過理想實驗進行“硬科學”意義上的旅游規劃與開發的旅游學分支。

理想狀態的建立，既對馬恩經典作家“牢記主要的東西，不因那些無謂的吹毛求疵而迷失方向”的“主要矛盾”思想進行了實踐，又超越了馬克斯·韋伯為了在對比中尋求個性而建立起來的“理想類型”（ideal-typical forms）方法。該方法的“‘作用是比較經驗現實以確定其差異性或相似性（Weber，1903-17/1949：43）……例如，社會科學家可以在他們浸淫于歷史資料的基礎上建構一個理想類型的科層機構，然后研究者可以將這一理想類型與真實的科層機構進行比較，探究真實的例子與夸大的理想類型之間的差異性。接下來，社會科學家必須探究產生偏差的原因。導致這種差異的代表性原因有：科層人員的行動受到錯誤消息的激勵、科層機構的領導者首先產生戰略失誤、固化領導者及下屬行動的邏輯謬誤、科層機構基于情感做出決策和科層機構的領導者與下屬的行動中的非理性。”因此，正如表現為占星術、煉金術和博物學的古代自然科學同樣是依靠經驗的和不精確的，而人文社會科學一旦與理想化模式相結合，便可以如同近代自然科學一樣兼具精確、普適、客觀和必然四大特征。如表1所示。

在伽利略之后，理想化研究模式被廣泛地運用在近代科學的各學科、各領域之中。“牛頓研究方法的一大特點是對復雜的自然現象善于簡化，從而建立起理想的物理模型”。在《化學綱要》中，拉瓦錫把元素定義成“分析所能達到的終點”，并在此基礎上提出“化學的任務是將自然界的物質分解成基本的元素，并對元素的性質進行檢驗”的理想化思想?！斑z傳是一種極其復雜的生命現象，但孟德爾沒有被它的復雜性所困擾。他先集中對一個性狀進行研究，由此得出遺傳的最基本的規律”，“孟德爾……在實驗中采取了單因子分析法，即分別地觀察分析某一對性狀的差異，最大限度地排除其他因素的干擾”。愛因斯坦的追光實驗，是直接促使狹義相對論誕生的著名的理想實驗。近年來，理想化模式也開始被應用于歷史學的研究之中。不難看出，理想化模式與近代科學的發展關系緊密，但在與旅游學的銜接方面尚有待做進一步的研究，希望本文對這一問題的分析能夠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

二、內涵與價值

基于理想化模式的旅游歷史學研究以生態環保、大數據和全域性為主要特征，是理想化思維模式在旅游學研究中的具體運用和體現。顧名思義，生態旅游，就是不損害生態環境、可持續發展的旅游觀念;大數據旅游，就是利用巨量的旅游數據，挖掘其背后蘊藏的商業和文化價值，進而做出更佳決策的旅游分析方法;全域旅游是指在一定地域區劃內，以旅游業為核心，整合優化各項經濟社會資源，全方位、系統化的提升游客旅游感受的新式旅游方式。

“十三五”規劃實施以來，貴州省委省政府相繼啟動了“大生態”“大數據”和“大扶貧”三大戰略。這三大戰略有著內在的充分聯系，并非彼此孤立的項目。貴州省依托“大數據”，立足“大生態”，著力推進產業生態化和生態產業化，探尋出一條符合貴州客觀省情的“大扶貧”道路。受益于天賜的美麗的藍天白云和青山碧水，貴州省不斷加強全域旅游的宣傳和建設，讓越來越多的貧困群眾，紛紛享受了到旅游“紅利”，吃上了“旅游飯”。通過開辦“農家樂”餐廳和特色民居、從事旅游景區相關服務和制售民族特色文化衣物飾品等措施，僅在2017年，就有近50萬貧困人口因旅游而實現就業增收，過上了小康的生活。

實踐表明，基于理想化模式的旅游歷史學研究，可以為貴州省實施“大扶貧”戰略提供有效助力。旅游扶貧的本質是通過旅游業帶動地方經濟發展，進而增加貧困地區的收入。貴州山地旅游景點眾多，且特色鮮明，這為該省的旅游扶貧創造了有利條件。從基于理想化模式的旅游歷史學視角來看，對貴州山地進行旅游精準扶貧，不僅是完全可行的，而且也是頗具理論和現實意義的。

貴州山地擁有集原始生態環境、適宜氣候條件和多元民俗及“三線”建設文化等多重優勢，因而如果從基于理想化模式的旅游歷史學角度出發，進行相關的旅游精準扶貧策略的探討和研究，進而將“荒山野嶺”變成當地百姓財富增殖的“天然銀行”，將“窮山惡水”變成周邊都市市民假期生活的“生態行宮”，顯然是有很大的好處的。這也是筆者下一階段的研究方向之一。需要注意的是，正如牛頓對彗星問題的解釋可以推廣到所有天體一樣，作為具有普遍適用性的科學研究成果，人們基于理想化模式的旅游歷史學研究，不僅可以對貴州山地旅游精準扶貧的策略規劃進行深入的分析，從而讓山地旅游能夠更好、更準確地幫助貧困人口脫貧致富;而且也可以為東部沿海和平原地區的旅游精準扶貧提供理論上的指引和建議。

三、前景與展望

人們利用基于理想化模式的旅游歷史學，不僅可以為類似“精準扶貧”這樣的現實重大社會問題給出獨到的策略分析，而且也可以為旅游業的未來發展和演變提供方向上的指引。眾所周知，旅游業是一個高度依賴創新的服務性行業，因此，從最初的觀光旅游到當下的體驗旅游，從最初的景區旅游到當下的生態旅游和全域旅游，旅游業自身的進化發展從未止歇。盡管如此，多年以來，人們將以體驗歷史人物生活情境為核心的旅游產品通過文字、圖片、影片布置進行展覽時，卻常常因為直觀性差、互動性不強而影響了游客的體驗。從更長遠的角度上看，旅游業在理想史學和理想社會學的基礎上，與現代計算機相結合，形成全息社會旅游圖景，將是其未來可期的發展趨向之一。

在人們的經驗描述下，一切歷史事件和現象都是個別的、具體的、獨一無二的。而且，自然環境、人口、民族、經濟和文化的劇烈變動，也會導致歷史上的社會與當今社會具有很大的差異。因此，每當人們嘗試將歷史中成敗得失的粗線條框架嵌入現實生活時，往往并不能成功;或是當嘗試根據一系列歷史事件總結歸納歷史規律的時候，發現影響歷史走向的因素過多，很難透過眾多歷史事件的差異性去把握隱藏在事件或現象背后的共性。近年來，歷史學界的少數學者開始反思當前歷史體驗與現實需求的矛盾，提出了將理想化模式引入社會學和歷史學研究的解決辦法?？茖W化的第一步在于完成語言革命，如同要把中國青海湖、美國蘇必利爾湖和英國尼斯湖的湖水都理想化為H2O一樣。這一思維理念的創新和歷史分析機器的構想為社會歷史旅游更好地發揮作用、發生顛覆性變革奠定了基礎。游客在對社會歷史進行體驗時，可以親自操縱機器，通過切身改變不同的數值輸入，觀察數值對社會歷史運行的深刻、長遠的影響。

20世紀50年代以來，隨著電子游戲產業的不斷發展，圍繞“游戲”而開展的學術研究也在海內外日漸興起。但是，現有的研究或“醉心于對各種‘文明特色歷史細節的考據，陷入微觀研究的汪洋大海之中”，或盲目地為“去污名化”而罔顧當下傳統電子游戲的缺陷與不足。因此，要想建立在社會歷史科技基礎上的如瓦特“萬能蒸汽機”一般的具有革命性感官和思維體驗的“新式歷史游戲”，則需要基于理想化的分析模式開展相關工作。而一旦這類社會歷史分析機研發成功，其在歷史教學、歷史武器、人工智能、全息克隆和思想政治教育等諸多方面皆可以得到運用，新時期的社會歷史旅游也會對其進行運用。

（作者單位：1.六盤水師范學院;2.南開大學;3.清華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