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雨桐,王典哲,王景宇,徐 紅(吉林大學第一醫院,吉林 長春 130021)
病例女,24 歲,因“間斷腹瀉9 年”于2018 年7 月就診于我院。既往:9 年前開始間斷腹瀉,每天5~7 次,為黃色稀便,偶有鮮血便,量少,發病嚴重時伴有腹痛、腹脹、乏力,經中西醫治療后癥狀可緩解,近1 月癥狀略加重,為求系統治療就診于我院。體檢:貧血貌、消瘦,余未見異常。血常規:紅細胞(RBC)3.62×1012L-1,血紅蛋白(HGB)62 g/L。超敏C 反應蛋白-血清34.06 mg/L。糞便常規+糞便隱血:潛血陽性。
影像表現:多排螺旋CT(MSCT)平掃加增強掃描,回盲部形態不規則,呈囊狀膨大,回盲部及闌尾位于盆腔右部,結腸短小且均位于盆腔內,正常形態的升結腸、橫結腸、降結腸均未見顯示,直腸、乙狀結腸于盆腔右部與回盲部相延續,短小結腸腸腔不規則變窄及擴張,正常結腸袋結構消失,回盲部、短小結腸及直腸管壁彌漫性增厚,邊緣毛糙,增強掃描不均勻分層狀強化,周圍脂肪間隙渾濁,鄰近腸管周圍直小血管增多(圖1~4)。結合患者無手術治療史,初步診斷為先天性短結腸(Congenital short colon,CSC)伴腸道炎癥。行經肛門插管泛影葡胺大腸造影檢查,僅見直腸及極少部分結腸,所示直腸及結腸腸腔擴張、腸壁不規整、僵直,其右旁見遠側為盲端細管狀闌尾結構顯示,對比劑迅速進入小腸(圖5)。
結腸鏡檢查:腸鏡進鏡20 cm,可見大腸黏膜移行為小腸黏膜,未見明顯回盲瓣結構。所見小腸黏膜絨毛清晰,分布均勻,未見明顯糜爛及潰瘍表現。距肛緣約20 cm 處至肛緣為大腸黏膜,可見多發不規則潰瘍,潰瘍深陷,底被白苔,周圍黏膜呈水腫增生表現,未見正常大腸黏膜(圖6)。活檢病理:回腸末端:急性活動性小腸炎,腺體增生,局部腺體分支,黏膜基底可見急慢性炎細胞聚集,絨毛未見明確萎縮;直腸、結腸:慢性活動性大腸炎,水腫,腺體增生,隱窩分支扭曲,局灶擴張,黏膜全層可見急慢性炎細胞浸潤,見炎性滲出物及肉芽組織(圖7)。結合腸道影像及造影檢查診斷為CSC 合并腸道炎癥。

圖1~4 CT 平掃橫軸位、CT 增強橫軸位及斜矢狀位、冠狀位MPR,顯示回盲部呈囊狀膨大,回盲部及闌尾位于盆腔,結腸短小且均位于盆腔內,回腸遠端、回盲部、短小結腸管壁增厚,呈不均勻分層狀強化,周圍脂肪間隙渾濁滲出,鄰近腸管周圍直小血管增多,周圍脂肪組織增生變厚。圖5 泛影葡胺灌腸大腸造影,僅見直腸及極少部分結腸,腸腔擴張、腸壁不規整,其右旁見遠側為盲端細管狀結構顯示。圖6 腸鏡示直腸和結腸充血水腫、彌漫結節樣增生及小糜爛,大量黏液覆蓋。圖7 黏膜及黏膜下局限性炎細胞浸潤,黏膜表面呈乳頭狀增生(HE)。
討論CSC 又稱先天性結腸袋、先天性袋狀結腸、先天性球形結腸或結腸袋綜合征,以結腸長度明顯縮短、部分或全部結腸呈囊袋狀改變為主要表現,好發于新生兒與嬰幼兒。此病多發生于亞洲印度北部地區,其他國家地區亦有報道,發病率男性明顯高于女性,其胚胎學方面發病機制尚不明確,可能與環境、家庭因素相關[1-3]。有學者認為該病是宮內發育早期,后腸區域血管損害所致,分為4 型:Ⅰ型,沒有正常結腸,短結腸呈袋狀,回腸直接與之相連通;Ⅱ型,回腸和袋狀結腸之間有一短段盲腸;Ⅲ型,回腸和袋狀結腸之間有一段外形正常的結腸;Ⅳ型,結腸接近于正常,只是遠端(直腸和乙狀結腸)呈袋狀[4]。其中Ⅰ型和Ⅱ型最典型[5],本患者屬于Ⅱ型,無正常結腸,回腸直接與膨大回盲部、擴張短小結腸相連。增強CT 檢查可見CSC 由腸系膜上動脈供血,其分支稀疏紊亂,走行迂曲。
腸鏡為診斷腸道疾病的主要方法,但隨著非侵入性影像檢查的發展,MSCT 在其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通過結合多平面重組(MPR)可以清晰顯示各腸管及病變的位置、形態、與周圍鄰近組織的關系,可較為準確地確定病灶累及范圍,使用空氣作為陰性對比劑充盈腸管的情況下進行CT 仿真內窺鏡(VE)、表面遮蓋顯示(SSD)等還可以更清晰地觀察腸道走行和黏膜情況,為臨床治療方案的制訂提供更加準確的信息[6]。大腸造影較CT 重建能更為直觀地觀察腸道總體長度、擴張程度以及腸道的動態影像信息,與MSCT 相輔相成,相互補充。本例患者CT 與腸道造影檢查中,升結腸、橫結腸、降結腸均未見顯示,直腸、乙狀結腸直接與回盲部相延續,而患者無手術史,從而診斷為CSC,同時可見回盲部、短小結腸及直腸腸壁彌漫性增厚、管腔不規則狹窄及走行僵直、腸壁分層狀強化及腸壁周圍直小血管增生,病變累及范圍廣,未見明確腫塊,可以排除腫瘤性病變[7],考慮腸道炎癥性病變。雖然腸道各種炎性病變的影像學表現有各自的特點,比如克羅恩病主要累及回盲部及末端回腸,特征是節段性、跳躍性改變,容易合并腸周膿腫、穿孔和瘺管;潰瘍性結腸炎病變連續性分布,腸壁僵硬狹窄呈“鉛管征”;腸結核多位于回盲部,繼發于其他部位結核,多合并淋巴結腫大和鈣化[8]。本例患者的影像表現不典型,特別是合并CSC 的解剖改變后,單獨從影像學鑒別有一定困難。該患者進一步行胃鏡及病理檢查明確炎癥類型時,并未發現炎性腸病的特征性表現,僅表現為慢性炎癥等非特異改變。有文獻報道當結腸過短時,易引起腸道功能紊亂、菌群失調及免疫失平衡,影響吸收及刺激產生炎癥介質,從而引發腹瀉、便秘、腹脹及產生炎癥反應等癥狀[9],本例患者長期間斷嘔吐、腹脹、腹瀉,導致出現貧血癥狀及腸道炎癥,與文獻報道一致。
綜上,CSC 特別是合并腸道炎癥的病例少見,將MSCT和泛影葡胺大腸造影檢查相結合,可以為臨床診斷與治療提供更準確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