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爾修斯斬殺蛇發女妖美杜莎

孫曉昕

/ 珀爾修斯 / 弗里德里克·萊頓

珀爾修斯的母親是阿爾戈斯國王阿克里西俄斯的女兒達那厄，他的父親是萬神之王宙斯。阿克里西俄斯得到神諭，說他將死于他的外孫之手，因此，他將女兒達那厄囚禁于銅塔之中，不讓任何人見到她。宙斯化成一陣金雨，成功躲過了阿克里西俄斯的監視，與達那厄結合，達那厄生下了珀爾修斯。阿克里西俄斯聽到女兒房間傳出孩子的笑聲后嚇壞了，他將達那厄母子裝進一個大箱子并扔進大海里。

達那厄和珀爾修斯在大海中漂流了很久，直到漁夫狄克提斯救了他們，并把他們獻給了塞里夫斯國王波呂得克忒斯。珀爾修斯在波呂得克忒斯的宮廷中長大。波呂得克忒斯一直覬覦達那厄的美貌，但是礙于英勇的珀爾修斯而未得手。因此，波呂得克忒斯慫恿珀爾修斯去割下女妖美杜莎的頭顱，以證明他是“宙斯的兒子”。

美杜莎是蛇發女妖戈爾工三姐妹之一，她們住在夜之女神和死神統治的國度里，要只身前往那里，是何等的難事！宙斯不會讓兒子白白送死，他命令雅典娜和赫耳墨斯幫助珀爾修斯。雅典娜送給珀爾修斯一面明亮如鏡的銅盾牌，赫耳墨斯則將自己最鋒利的佩劍送給了英雄。珀爾修斯一路經過了很多國家，歷經萬險終于走到了黑暗國度。女妖格賴埃姐妹守護著通往戈爾工棲息地的小路。珀爾修斯發現格賴埃姐妹是三人一體，她們輪流使用一只眼睛，每當有眼睛的格賴埃摘下眼睛交給另外一人時，三個女妖會同時變成瞎子。珀爾修斯悄悄潛至她們身邊，瞅準女妖交換眼睛的瞬間，搶走了她們的眼睛，并用眼睛作為籌碼問出了通往戈爾工棲息地的道路。

/ 阿克里西俄斯之死 / 西比爾·陶斯

/ 珀爾修斯與美杜莎 / 切利尼

在準備進攻戈爾工女妖之前，幸運的珀爾修斯又得到了諸神的眷顧—自然女神送給他冥王哈得斯的頭盔，它具有隱身的功能，還有一雙會飛的鞋子以及一個可以隨意改變大小的袋子。珀爾修斯戴上冥王的頭盔，穿上會飛的鞋子，背上袋子，飛到了戈爾工的棲息地。此時，戈爾工女妖正在睡覺。她們當中只有美杜莎是可以被殺死的凡人之軀，但是她的眼睛可以讓人變成石頭，要殺死她并不容易。赫耳墨斯幫助珀爾修斯辨認出美杜莎，并低聲說道：“快，珀爾修斯！趁美杜莎還在沉睡，割下她的頭顱，切記不可看美杜莎的眼睛！”英勇的珀爾修斯從天而降，用利劍砍下美杜莎的頭顱，迅速裝進袋子后逃走了。另外兩個戈爾工女妖企圖追趕行兇者，但是珀爾修斯在隱形頭盔和飛鞋的幫助下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珀爾修斯斬殺美杜莎的題材在古希臘繪畫中已經出現，遺憾的是，古希臘人雖然確立了古典美的法則，但是并沒有藝術大師的作品流傳下來。人們只能從文字記載中得知，在希臘化時期，有錢人熱衷于收藏藝術作品，作家們開始撰寫藝術家傳記，藝術家的軼事甚至成為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如：宙克西斯的畫以“逼真”著稱，他畫的葡萄能吸引小鳥啄食，不過藝術家本人卻在畫某位滑稽的老婦人的肖像時因爆笑而猝死。因此，陶瓶上的裝飾圖案和城市建筑中的壁畫成為人們解開古希臘藝術之謎的線索。

公元79年，維蘇威火山噴發，有人稱這一天“全歐洲的時間靜止了”，這是因為龐貝、伊斯塔比等城市被火山灰掩埋，整體保留了下來。考古學家驚訝地發現，城鎮里幾乎每一座房屋的墻上都有壁畫裝飾，這些壁畫體現了希臘化時期的藝術特色。《手舉美杜莎頭顱的珀爾修斯》出自伊斯塔比壁畫局部：年輕的英雄裸露著健美的身軀，臉上流露出驕傲的神情。由于人體比例上的計算不精，這幅作品讓觀眾感覺珀爾修斯足夠“敦實”，但稱不上“優美”。伊斯塔比壁畫大部分出自工匠之手，多為平庸之作，但也有精彩之筆，《花神》即是經典的美術史名作之一。畫中花神（也可能是時序女神之一）正在采花，她以輕快的步伐宣告春天的到來。雖然花神只留給觀眾一個曼妙的背影，但正是這種“以虛寫實”的方法，留給觀眾無限的想象空間。

/ 手舉美杜莎頭顱的珀爾修斯 / 伊斯塔比壁畫

/ 花神 / 伊斯塔比壁畫

美術史上最成功的珀爾修斯形象來自文藝復興時期的天才雕塑家、金匠本韋努托·切利尼的塑造：珀爾修斯站在美杜莎的軀體上，他一只手持利劍，另外一只手將美杜莎的頭顱高高舉起;珀爾修斯健美的身軀與美杜莎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身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珀爾修斯與美杜莎》是切利尼為佛羅倫薩公爵波吉奧·阿·卡雅諾制作的，彼時他剛從法國返回佛羅倫薩，決心向佛羅倫薩公眾表明自己是同多納泰羅、米開朗琪羅一樣偉大的雕塑家。因此，切利尼自傳中最為精彩的片段就是他鑄造《珀爾修斯與美杜莎》的故事。切利尼將雕塑的成功鑄造比喻成自己的“復活”—過度的勞累使他高燒不退，但當他聽聞工人澆鑄青銅失敗時，立刻“號叫著從床上跳起來”，跑到作坊中，憑借著高超的技藝最終使雕塑大功告成。切利尼的自傳跟他的雕塑作品一樣精彩，他愛慕虛榮、自命不凡、脾氣暴躁，常常陷入無休止的爭論與街頭斗毆中。但他對藝術始終充滿熱情，他把藝術當成情人，不容庸俗的贊助人對藝術指手畫腳。

故事的最后，有人好奇珀爾修斯會殺死外祖父嗎？答案是肯定的。珀爾修斯參加擲鐵餅比賽時，拋出去的鐵餅砸到了觀眾席上的外祖父，阿克里西俄斯當場斃命。這就是希臘神話，沒有人能夠抗拒命運女神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