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禮贊

孫 侃

小小的蟈蟈，到了秋天，似乎已快到了生命盡頭，何況這是一只殘蟈蟈，它已失去了兩條大腿，左側的須爪也失去了一半，待在蟈籠里只能側躺著發出叫聲。然而，它那強勁的生命力著實讓人吃驚。即便在北方寒冷的秋天，即便主人早已認定它已死去，把它扔進了垃圾堆，它依然不肯默默地死去，而是竭力發出響亮的叫聲，使得主人重新將它“請入籠中”，“從此再不敢小覷”，因為它是“一只典型的昆蟲英雄”，值得欽佩，值得尊重。

本文作者是國內著名詩人、兒童文學作家。在這篇千余字的短文中，作者是否只是寫了一只蟈蟈，寫了它不愿輕易死去的經歷？非也。通過這不起眼的甚至被人鄙視的小動物，作者著重寫出了它熱愛這個世界、“挑戰生命極限”的勇氣。在作者的筆下，它不再是一只平常的蟈蟈了，而已經擬人化，像是一個富有信心和毅力的人。是啊，那開心地啃食著美味的胡蘿卜，側身躺在籠底，“振翅為秋天與生命高歌”的小小昆蟲，讓作者感受到了“昆蟲的頑強，還有高貴”。在高貴的生命面前，無論是作為萬物之精靈的人，還是一只小小的蟈蟈，都是平等的。包括人在內的所有動物，生命都只有一次，都須愛惜生命，都應該盡力放射出最燦爛的生命之光。面對這只“死而復生”的蟈蟈，作者被徹底打動了，再次深深感悟了生命的意義，并為之贊美。

值得注意的是，這篇以敘寫蟈蟈死而復生故事的短文，中間插入了作者曾與蟈蟈“打交道”的種種趣聞：曾在家鄉的草原上捕捉過蟈蟈；曾在北京街頭買過蟈蟈；曾把蟈蟈帶上飛機，讓空姐疑惑；曾為蟈蟈寫下一篇散文，這篇散文還入選了小學生的語文課本……這些故事似與那只頑強的蟈蟈沒有關聯，大多都是以前的事，然而它們絕非可有可無的內容，它們不但渲染了作者與蟈蟈由來已久的感情，還從多個方面寫出了蟈蟈的特性，強化了蟈蟈身上的“童話價值”，寫得生動傳神。這些內容無疑使我們更完整、更深入地了解蟈蟈，從而深刻感受這篇文章的含義。散文寫作應該做到“形散而神不散”，從寫法上來看，這個寫作技巧運用得非常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