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曉偉
深入實施西部大開發戰略,是黨中央、國務院做出的重大決策部署。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西部地區經濟社會發展有了長足的進展,對全國發展起到了重要的支撐作用。
首先,生態建設扎實進展。西部地區是我們國家的屋頂和水塔,是國家的重要生態安全屏障。西部大開發戰略提出以來,尤其是十八大以來,西部的重點生態地區生態修復治理加快實施,退耕還林還草、退牧還草、天然林保護等一批重點生態工程穩步推進。目前,西部地區的國家級公益林10.6億畝,占全國總和的65%,中央財政森林生態效益補償為175.8億元,給予西部地區的資金占60%。西部地區的禁牧草原面積共11億畝,草畜平衡面積26億畝,中央草原補助資金187.6億元,西部地區占96%。近年來,西部地區森林覆蓋率進一步提高,草原、濕地等重要生態系統得到有效保護和恢復,地區生態環境明顯改善,國家生態安全屏障得到鞏固。
其次,民生保障明顯改善。近年來,西部地區堅決打贏精準脫貧攻堅戰,堅決兜住保障困難群眾基本生活的底線,著力推動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西部地區農村貧困人口大幅減少,目前西部地區貧困發生率已經下降到1 0%以下,農村三級衛生機構建設穩步推進,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參合率明顯提高。覆蓋城鄉的社會保障體系初步建立,社會保障覆蓋面不斷擴大。
再次,基礎設施全面加強。十八大以來,已經累計新開工西部大開發重點工程152項,投資總規模3.75萬億元,西部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目前西部地區的鐵路運營里程達到5.4萬公里,其中高速鐵路7618公里,高速公路通車里程突破5萬公里。西氣東輸、西電東送等一批具有重要影響的能源工程相繼竣工,金沙江梯級水電站以及廣西百色、四川紫坪鋪等一批大型水利樞紐建成并發揮效益。新一代信息基礎設施建設順利推進,移動互聯網覆蓋面不斷擴大。
最后,經濟活力不斷提高。西部地區的經濟持續優化,近五年來第三產業增加值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由37.3%增加到46.7%,有超過一半的西部省份的第三產業增加值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提高幅度高于全國平均水平。西部地區產業體系和市場體系建設取得明顯成效,一批特色產業基地逐步成形,特別是建成了一批國家重要的能源基地、資源深加工基地、裝備制造業基地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基地。西部地區積極參與和融入“一帶一路”建設。中歐班列快速發展,目前西部地區累計開行4579列,占全國開行總列數的47%。
2003年到2012年,以汽車、住房為代表的商品逐漸成為我國居民消費的熱點,伴隨著居民消費結構的升級,能源重化工產業快速發展,進而導致對能源原材料需求的快速增長,拉動了能源原材料大省采掘業和關聯產業的快速發展,煤炭、電力、鋼鐵、有色金屬、石油化工等產業發展明顯加快,極大地帶動了包括內蒙古、陜西等省份的經濟增長,以能源原材料大省為代表的西部地區增速逐漸加快,在全國區域增長格局中的作用日益增強,內蒙古、陜西等西部能源原材料大省占全國GDP的比重大幅上升;而東部沿海的上海、廣東、北京等省市成為占全國GDP比重下降最多的地區(參見圖表)。
而自2013年以來,中國經濟運行進入新階段后,全國經濟平均增速迅速從兩位數下降到目前的不到7%。在整體經濟形勢發生大轉變的條件下,不同地區的表現大不相同。東部沿海發達地區逐漸適應了金融危機帶來的沖擊,在創新和轉型發展等方面取得了突破,經濟增長速度逐漸企穩,占比明顯增加。原先以能源原材料為主的內蒙古、陜西等省份在經濟整體放緩、產能過剩的環境下表現欠佳(參見圖表)。
近期,西部地區面臨著比較大的經濟下行壓力,投資明顯下滑,帶動整個經濟增速放緩,尤其是西北地區投資下滑嚴重。在我國總體經濟放緩的大背景下,當前西部地區發展面臨著多種制約,中低端制造業競爭非常激烈,中高端制造業技術門檻又較高,基礎設施的投資也面臨土地、資金等各方面制約,投資領域的深層次矛盾導致投資空間承壓和投資下滑。
縱觀各國特別是發達國家工業化進程的歷史,空間格局演變最突出的特征之一,就是人口、要素和經濟活動不斷向部分地區集聚,在全球范圍內如此,在一個國家里如此,在一個具體地區內亦如此(參見圖3),中國未來的發展在很大程度上也會遵循這樣的規律。目前,世界上有一半的國家其國民收入的1/3集中在不到5%的國土,有四分之一的國家其國民收入的1/2來自不到5%的國土(World Bank,2009)。
長期以來,對區域協調發展戰略的一個認識誤區是將“區域協調發展”等同于“區域同等增長”,試圖通過縮小地區經濟發展差距的辦法來縮小不同地區間居民的生活和福利水平差距。由于地區的發展帶來經濟的集聚,必然導致地區差距的不斷擴大。在這種狀況下,不得不采取各種扭曲的辦法來人為縮小地區間經濟發展的差距,從而帶來了效率和生態的損失,這在以往西部大開發戰略的政策措施中也有不同程度的體現。

圖1:四大板塊所占全國GDP的比重(%)

圖2:七大板塊所占全國GDP的比重(%)

表1:四大板塊所占全國GDP的比重

表2:七大板塊所占全國GDP的比重(%)
事實上,一方面,經濟增長在地區間的分布是不平衡的,任何在空間上均衡分配經濟活動的意圖最終只會阻礙經濟的增長;另一方面,地區間的不平衡增長和地區間的和諧發展可以并行不悖,政府通過財政轉移支付、財力平衡基礎等多種手段,可以實現不同地區居民所享受基本公共服務的均等化,縮小不同地區居民的生活和福利水平差距,同時實現地區增長的經濟利益和地區公平的社會利益。從發達國家的經驗來看,地區之間最早出現趨同的是家庭基本消費領域,其次是基本公共服務領域,最后是工資和收入領域。
今年3月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七次會議審議通過《關于新時代推進西部大開發形成新格局的指導意見》時明確指出:“西部大開發要更加注重抓好大保護,從中華民族長遠利益考慮,把生態環境保護放到重要位置,堅持走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新路子”。

圖3:各國人口和經濟活動的集聚程度與其人均GDP的關系
顯然,在我國發展新階段和新形勢下,對于西部大開發也提出了新定位和新要求,西部大開發戰略也需要不斷調整思路,順應區域發展的規律,與時俱進,邁向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