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風險管理研究

景俊杰，陳澤旭

徒步穿越，是指在徒步區域里主要靠徒步行走去完成起點到終點的穿越旅程，中間可能要跨越山嶺、叢林、沙漠、雪原、溪流、峽谷等地貌的一種戶外運動。徒步穿越的野外綜合技能要求比較高，穿越人員必須要具備良好的體能、穩定的心理素質和樂于助人的團隊精神，是大學生群體中最受歡迎、參與最多、同時也是安全事故多發的戶外運動項目。根據中國登山協會數據，僅2014—2017年間就至少發生了6起大學生徒步穿越嚴重事故，造成5名大學生死亡，這些安全事故給大學生及其家庭、高校、戶外運動都造成了巨大傷害。

在戶外運動風險管理中，不同項目的風險管理自然存在很大差異，即便是同一項目的風險管理也因活動目標和參與主體特征的不同而相去甚遠。因此，相較而言國外學者更多從特定人群出發研究單一戶外運動項目的風險管理問題，以保證研究成果的應用價值。基于此，本文從人、物和環境等風險源出發，探討具有體驗探險屬性的上海市大學生一般山地（非高海拔）徒步穿越活動的風險管理問題，以期為改善其風險管理水平和促進高校戶外運動健康發展提供參考。

1 研究對象與研究方法

1.1 研究對象

本文圍繞大學生徒步穿越風險管理相關問題，以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現場、參與者、高校戶外社團骨干、戶外領域專家和資深領隊等為研究對象。

1.2 研究方法

主要運用文獻資料法、德爾菲法、訪談法、問卷調查法、觀察法、數理統計法等。通過復旦大學等8所高校的戶外社團向徒步穿越參與者發放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現狀調查問卷”200份，回收198份，其中有效問卷166份；參與上海師范大學、復旦大學等4所高校組織的8次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全程觀察其風險管理活動；結合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特點詳盡列出90項風險因素清單，經過6位專家兩輪德爾菲法的意見征詢，形成了“人、物、環境”等三方面共計51項風險因素表；在此基礎上編制形成“大學生徒步穿越風險評估量表”，就各風險因素的發生概率（P）和后果嚴重性（C）請12位戶外資深領隊進行書面評估。

在風險評估數據處理上，首先將資深領隊評估數據運用列表排序法（風險概率均值P×后果嚴重性均值C=風險系數值R）進行量化，再參考最高值20.15和最低值5.69將各風險因素按R值均等劃分，評估為“高風險”5 項（R 值為 20.15～15.34）、“中風險”26 項（R 值為 15.33～10.51）和“低風險”20 項（R值為10.50～5.69）等3個層次。同時，將各風險因素P值和C值描繪在以可能性為橫軸、嚴重性為縱軸的坐標系上，并以可能性中位數3.0和嚴重性中位數3.1將坐標系分為4個象限進行矩陣圖分析（圖1）。發生概率較高、后果較為嚴重的象限ⅰ中有26項，象限ⅱ中和象限ⅲ中分別為13項、9項，概率低、后果輕的象限ⅳ中為3項。

圖1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風險因素矩陣圖Figure 1 Matrix Diagram of Risk Factors for Trekking Activities of Shanghai College Students

2 結果與分析

2.1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中“人”的風險管理

戶外運動風險源主要包括人、物、環境等3個方面，人的不安全行為或物的不安全狀態是由于人的缺點造成的，故“人”是戶外運動風險源的重點所在。僅從比例上看，“人”相關25項風險因素占據全部51項的一半，列表排序法評估中5項高風險因素中“人”相關占4項，矩陣分析象限ⅰ共26項因素中“人”相關為15項，足見“人”是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風險管理的重中之重。根據項目特點，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的“人”主要包括組織者、領隊、參與者及其他人等。

2.1.1 組織者風險管理

組織者既是徒步穿越活動的發起者與管理者，也是風險管理活動的主導者、監管方和責任方。基于75.30%大學生選擇通過社團參與徒步穿越活動、9.64%通過戶外俱樂部參與、還有15.06%選擇個人策劃路線后上網約伴或直接網絡約伴參與的基本現狀和各方面研究條件，本文主要在高校戶外社團層面上探討組織者等“人”的相關問題，表1是專家和資深領隊對組織者相關風險因素的分析與評估。

表1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組織者風險因素及評估Table I Risk Factors and Assessment of Organizers for Trekking Activities of Shanghai College Students

由于戶外運動發展時間尚短，調查表明大部分高校戶外社團指導教師較為缺乏徒步穿越等戶外運動經驗，實際承擔組織者職能的多是徒步穿越經驗豐富的社團骨干，活動領隊也多由社團骨干擔當。所以，社團骨干的專業知識、技能、經驗、團隊管理、責任心等很大程度上既是組織者風險因素，也是領隊風險因素，為便利分析放在領隊風險管理部分進行討論。應急預案是事故發生后風險管控的關鍵，直接關系到不利后果的危害程度，是組織徒步穿越活動必不可少的重要環節。不過，目前高校社團組織活動中普遍缺乏應急預案，因此被專家列為系數最高的單項風險。所幸，在現行高校管理體制下要改變這一局面并不困難。戶外運動探險及體驗探險的內涵屬性決定其風險管理等級要遠高于傳統體育活動，當前普遍性地僅僅要求購買保險肯定不夠，需要盡快建立起包括風險教育、風險預警、應急預案、急救技能、保險購買等內容的系統性風險管理制度。操作層面上，風險管理制度建設主要跟指導教師專業素養、校方政策支持等有關，受訪專家普遍認為盡快提高戶外社團指導教師專業能力是當務之急。專家還認為“校方政策支持不足”是風險系數較低，但又是發生概率較高、后果較為嚴重的風險因素，這一看似矛盾現象與部分高校或明或暗地禁止戶外運動開展的風險規避策略有關。風險規避具有“規避某種風險卻很可能會產生另一種風險”的特點，所以禁止開展的結果很可能導致大學生通過網約結伴、選擇廉價商業俱樂部等途徑參與徒步穿越等戶外運動，而這往往可能成為更嚴重的安全隱患。這種情況不僅限制了戶外運動發展，更沒達到規避大學生戶外運動參與風險的初衷。

2.1.2 領隊風險管理

領隊是徒步穿越活動過程中風險管理的核心人物，其領導協調能力、技術能力及經驗積累都是風險管理的必備素養。同時，為了使參與者能夠通過應對潛在風險獲取有價值的高峰體驗，領隊還必須具備良好的風險判斷、平衡和決策能力。調研表明87.95%徒步穿越大學生參與者認為理想的領隊配比應該在1:7以上，多數受訪對象在活動中遇到緊急情況的應對方式是“聽領隊指揮”，說明大學生參與者普遍具備良好的領隊風險意識，以及對領隊主導風險管理活動的認同。專家和資深領隊認為，在與領隊相關的8個風險因素中7個屬于“中風險”，其中6個屬于矩陣分析ⅰ象限，是需要重點關注的風險類型（表 2）。

表2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領隊風險因素及評估Table II Risk Factors and Assessment of Leaders for Trekking Activities of Shanghai College Students

對應中國登山協會戶外指導員資格培訓要求，工作預案準備、活動流程安排、隊員安全教育、基礎性應急處置等均屬于領隊必須掌握的硬技能，判斷與決策、滿足客戶需要與獲取高峰體驗等則屬于軟技能范圍。調查表明，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的領隊多為戶外社團骨干，但接受過系統性培訓的社團骨干均寥寥無幾，戶外技能與風險管理能力均不容樂觀。而不僅中國登山協會戶外指導員培訓對高校師生有政策扶持，不少業內知名戶外培訓機構也推出了專門針對高校戶外社團骨干的公益性培訓。受訪專家普遍認為，高校戶外技能培訓“供給雙方溝通不暢”的關鍵是缺乏有效的溝通橋梁，同時校方政策支持也非常重要。考慮到高校社團骨干流動快、經驗積累較少等特點，相關政策及培訓應考慮以指導教師為優先、盡快覆蓋到社團骨干層面上。大學生領隊的責任感、組織管理能力等問題，也更多需要指導教師給予培養、訓練和篩選，同時建立良好的社團內部學習與傳承體系。

2.1.3 參與者及其他人的風險管理

參與者是徒步穿越活動風險管理的對象主體，參與者人群特征、技術水平、活動目標、個體性格差異與身心狀態等都是實施風險管理的重要前提。總體上，徒步穿越是上海市大學生戶外運動愛好者參與率最高的項目，參與率達到83.84%；以女生居多，占60.24%；參與次數上，1次經驗者占47.59%，2～4次占24.70%，5次以上占27.71%。占據5項高風險因素中的3項，同時半數以上因素屬于矩陣分析ⅰ象限的參與者是專家和資深領隊認為最需要優先關注的風險類型。此外，由于缺乏山地資源，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多選擇在山地資源豐富的其他省市進行，所以往往需要包車前往活動目的地，借宿農家，請當地人向導等，這些也是需要考慮的“人”的相關風險因素（表3）。

表3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參與者及其他人風險因素及評估Table III Risk Factors and Assessment of Participants and Other People for Trekking Activities of Shanghai College Students

參與者在活動出發前的準備包括了解行程路線、準備裝備物資、調節身心、了解注意事項等方面，是完成徒步穿越預定線路、獲得良好體驗的基礎。調查表明，有56.02%的大學生會在活動前了解大致行程路線，其余表示“跟著領隊走”；在裝備物資準備方面，“根據計劃準備”和 “按個人經驗準備”各占39.16%，另有21.69%選擇 “咨詢有經驗人士后準備”。這些信息都與專家評估相一致，需要引起指導教師和社團骨干的足夠重視。其實了解行程路線、準備及檢查裝備物資都很容易做到，關鍵在于執行，最好能夠使之成為社團活動規范流程的固定環節。比如，上海師范大學戶外社團在活動兩周前通過“行前例會”落實參與者了解計劃和裝備物資檢查的做法就值得提倡。大學生心智尚未完全成熟，在內外部環境影響下情緒波動較大，情緒管理問題也是重要的潛在風險因素，尤其體現在“過度自信、冒險逞能”方面。如問及“在您出發之前，您是否會因為身體不適果斷放棄徒步穿越活動行程”時，僅有30.72%表示“會”，60.84%表示要“視活動行程難度而定”。這就要求領隊在出發前必須充分評估隊員綜合能力、路線難度以及兩者的匹配性問題，活動中出現困難時更要客觀判斷、果斷決策。從本文現場觀察的次數來看徒步穿越活動現場，穿著新鞋徒步半天后滿腳水泡，兩小時內喝完攜帶飲用水，不會調整背包背負系統，錯誤使用登山杖，甚至不會搭帳篷等情況均不鮮見，這些都與專家對大學生徒步穿越知識、技能水平的評估相一致。但本文調研的高校戶外社團在日常及野外活動中都比較注重相關知識、技能的學習與培養，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類似低級錯誤。對此，專家們普遍認為這些問題都與大學生參與者的風險認知水平較低有關，有兩個數據一定程度上印證了專家的判斷：其一，有17.50%參與者表示“不會購買保險”，另有13.20%“視情況而定”；其二，在是否攜帶雨具方面有22.89%參與者表示 “晴天就不攜帶雨具”。即便在最為基本的體能儲備上，大學生參與者也準備得不夠充分，調查顯示半數參與者每周鍛煉2次以下，其中更有12.05%的參與者表示從不鍛煉。

2.2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物”的風險管理

戶外運動具有很強的挑戰性和專業性，裝備要求比較高，“裝備就是生命”是戶外運動愛好者的常識。同時，徒步穿越具有體能消耗大、活動時間長等特點，需要嚴謹地考慮食物和飲水問題。因此，本文主要在裝備和飲食層面上討論“物”相關風險因素及其管理問題。如前所述，徒步穿越活動中“物”的風險是由參與者等“人”的不足造成的，“物”的風險管理首先必須重視裝備和飲食相關知識與技能的學習掌握。

2.2.1 裝備風險管理

裝備是戶外運動安全保障的重要物質基礎，裝備齊全是參加徒步穿越活動的基本要求。調查表明，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參與者沖鋒衣持有率為78.92%，雨具持有率 77.11%，徒步鞋為 75.90%，登山包為59.64%，睡袋為50.00%，頭燈為48.80%，防潮墊為42.17%，這些都屬于必不可少的個人基礎裝備。而在個人裝備支出上，2 000元以下占59.04%，2 001～4 000元為25.30%，其余為4 000元以上，相較于普通戶外愛好者購買一雙徒步鞋價格約為2 000元而言，大學生們的個人裝備的質量不容樂觀。此外，專家認為還應該關注裝備檢查、使用方法、適用性等風險因素（表4）。

表4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裝備風險因素及評估Table IV Risk Factors and Assessment of Equipment for Trekking Activities of Shanghai College Students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中較少涉及技術裝備，以個人裝備和公共基礎裝備為主，后者主要包括帳篷、爐具套鍋、燃料、急救包、凈水器等。裝備檢查應以公共裝備為優先，尤其是帳篷和爐具要進行試搭和試用，本文現場觀察的活動中便出現1例沒帶帳篷桿事件；個人裝備檢查則應以適用性和完整性為主，避免漏帶或錯帶裝備；還要特別關注新人個人裝備的適用性，比如提前適應徒步鞋就非常重要。裝備損壞除了裝備質量、使用方法不當等因素外，及時保養也十分重要。調查表明，42.17%參與者能夠在活動后 “及時保養裝備”，33.73%“放幾天再清理”，更有24.10%表示“從來不保養裝備”。裝備適用性主要是指裝備與活動環境以及路線行程的匹配問題，主要涉及露營設備的季節匹配、爐具使用便利和燃料效率、防水等級、需要備份的技術裝備等。

2.2.2 飲食風險管理

徒步穿越活動的體能消耗遠大于一般體育活動，及時獲得能量和水分補充非常重要（表5）。首先需要關注的是飲食衛生問題，調查表明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參與者幾乎都選擇攜帶食物，食物衛生安全性較高，對于需要通過野外補給的飲水通常采用煮沸進行消毒。在食物類型上，大學生徒步穿越參與者應以碳水化合物補充為主，晚餐時可適當補充一些蛋白質和脂肪，同時運動前不應攝入過量的糖，觀察表明大學生們的食物補給科學性較為缺乏。相對應地，專家認為食物保管、應急食品準備、飲食節奏等是更為重要的飲食相關風險因素。食物保管主要涉及進水、變質、動物偷食等可能，調查表明絕大部分大學生參與者將食物進行了防水和防腐處理，但防止動物偷食意識較弱，發生了食物存放不當被流浪狗偷食的案例。應急食品的必要性跟活動應急預案一樣，是必不可少的食物備份，不過觀察中僅有個別參與者備有應急食品。“以前帶了從來都沒派上用場”是不攜帶應急食品的最大理由，不過誰會希望應急食品派上用場呢？而在食物準備總量上，攜帶過量是比較普遍的現象，這意味著背負過重進而誘發其他風險的可能。飲水方面主要需規避飲用過快，露營補給前斷水的可能。特別需要指出的是，由高校社團組織的多人數徒步穿越活動，可以較為有效地控制“物”相關風險的不利后果，參與人數較少，該風險系數將大大提升。

2.3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環境”風險管理

自然環境相關風險雖然可能造成各種損失，但也是戶外運動借以獲取核心價值的最主要的客體對象，通過應對變幻萬千的自然環境獲得有價值的高峰體驗正是戶外運動區別于其他運動的核心內涵。在風險管理視角上，戶外運動就是通過提升“人”的認知和技能、完善“物”的準備與使用，以有效應對“環境”變化帶來的挑戰，從而獲取良好體驗的過程。矩陣圖分析中概率較高、后果不太嚴重的象限ⅲ所屬因素正是體驗探險的主要對象，環境相關因素占據9項象限ⅲ風險因素中的6項，正是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體驗探險的主要對象。這些“環境”對象的風險管理的“度”非常重要，剩余風險太大或者過小都不理想，最好處于心理學家米哈里·齊克森米哈里（Mihaly Csikszentmihalyi）提出的“心流”通道上。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以一般山地為活動場地，基本不涉及懸崖、深澗、沼澤、荒漠流沙等復雜地形，故本文主要在氣候與地貌、動植物和水源等因素討論相關問題。

表5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飲食風險因素及評估Table V Risk Factors and Assessment of Diet for Trekking Activities of Shanghai College Students

2.3.1 氣候和地貌風險管理

氣候和地貌及其所帶來的變化是戶外運動最重要的環境挑戰（表6），結合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實際，專家們認為應該主要關注山洪、泥石流、濃霧、氣溫驟降、連續大雨、雷擊、崩塌、落石以及森林火災等潛在風險。落石是專家眼中風險系數最大的環境風險因素，因為它發生概率高且后果莫測。調查表明大學生參與者對此都能保持警惕，因而也能夠較好地應對落石發生。需要強調的是，在陡峭巖石路段領隊一定要考慮到落石可能，控制好隊員之間的距離。事故表現形式上跟落石較為類似的還有崩塌，不過兩者的防范與應對卻大不一樣。落石發生時通常要求第一個人發覺時迅速躲避并大聲預警以告知同伴；應對崩塌則需要領隊在隊伍通過潛在風險環境前及時查勘和評估，并作出合理決策。泥石流、山洪、森林火災和雷擊都屬于發生概率較低但后果嚴重的風險類型。作為自然環境風險的森林火災往往是雷擊、天火等自然現象造成的，其爆發具有很強的偶然性。徒步穿越活動中遇到森林火災時，參與者應盡快轉移到植被少、范圍大且近水的地方，如較大面積的河灘等，條件允許應盡快下撤。雷擊在夏季午后多發，除合理安排行動時間外，參與者盡早預判獲得躲避時間是關鍵，雷擊發生時參與者則應躲避至安全區域并保持合理身體姿勢。山洪和泥石流則多發生在雨季，泥石流的預判和預防都非常困難，不在雨季出行可以有效避免，但需要參與者以改變甚至取消活動計劃為代價；只要下雨就有山洪的可能，而且暴發速度非常快，下雨時參與者不要在河邊露營，天氣晴朗時在河灘上露營則必須有人值夜，這些都是參與者在國內付出過慘痛代價的經驗。

表6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氣候與地貌風險因素及評估Table VI Risk Factors and Assessment of Climate and Landforms for Trekking Activities of Shanghai College Students

連續大雨、氣溫驟降和濃霧等則是具有體驗探 險屬性，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參與者需要去嘗試應對的主要環境風險因素。上海周邊山野一年四季都有連續下雨的可能，下雨不僅可能導致失溫，更可能直接弄濕睡袋等裝備和食物，造成各種困難，應對連續下雨天氣可謂是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參與者的必修技能。山區小氣候多，常常出現風雨雪導致的氣溫驟降現象，2018年12月浙江安吉又有兩名“驢友”因失溫導致死亡。要應對氣溫驟降風險需要同時做好三點：其一要準備充足、有效的御寒裝備，其二要盡量保持身體、尤其是核心部位干燥，其三要及時補充高熱量食物。濃霧會大大降低能見度和可見范圍，進而大大增加山野小徑蘊含的風險系數，如迷路、滑墜等事故發生的可能性。因此，遇到濃霧首先應該通過讓經驗豐富隊員走在前面，縮小隊員間間隔距離，放慢行進速度等措施以確保安全，必要時應該暫停行進；同時，應該打開備份導航實施雙導航制，并在行進間增加方位確認次數以確保行進在預定路線上。

2.3.2 動植物和水源風險管理

動植物是大學生徒步穿越面臨的另外一種環境風險類型，因為參與者通常需要在自然環境進行水的補給，所以還必須考慮水源風險問題。植物風險因素方面主要存在劃傷和引發過敏癥風險事故可能，尤其是后者需要引起重視。動物風險因素方面則主要存在猛獸襲擊、蛇蟲叮咬等風險。近幾年野豬主動襲擊案例不少，多發生在食物較少的冬季；蛇咬傷則多發生在春夏季節，除了攜帶蛇藥作好安全備份之外，有經驗的領隊通常都會用登山杖拍打路邊的灌木叢以達到“打草驚蛇”目的；防范蜂蜇最重要的是不要使用一切花香味的東西，以免“招蜂引蝶”招惹麻煩；穿著長衣長褲則能減少螞蟥叮咬的機率。水源是徒步穿越路線規劃時重點考慮因素之一，也是非常重要的樂趣所在，去往陌生山野時通常需要盡量設有備用水源點以防萬一。長三角地區降水豐富、山地海拔不高，通常取水都很便利，當活動場地變換為干旱缺水地區時一定要特別重視水源相關問題。

表7 上海市大學生徒步穿越動植物和水源風險因素及評估Table VII Risk Factors and Assessment of Animals,Plants and Water Sources for Trekking Activities of Shanghai College Students

3 結論與建議

徒步穿越是上海市大學生戶外運動愛好者參與率最高的項目，七成多活動經驗在4次以下，有一成半通過網絡約伴參與，有三成不一定購買保險，存在不少風險管理硬傷。不過，少數高校禁止包括徒步穿越在內的戶外運動開展并不明智，因為這很可能會導致風險的轉移和擴散。

在風險源視角上，整體上應該優先從“人”尤其是參與者出發管控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可能的風險事故，從部分“環境”風險因素應對出發體驗探險帶來的樂趣。具體來說，在“人”的層面上，應急預案缺失等戶外社團風險管理制度不健全，領隊戶外技能與風險管理能力不容樂觀，參與者風險認知水平低、技能水平較差等問題。當前，通過加大政策支持力度、主動對接培訓供給方等措施加快指導教師和社團骨干的專業能力培養是當務之急，同時應該對網約結伴方式進行風險警示，并強制性要求大學生徒步穿越活動必須制定相應的應急預案。在“物”的層面上，大學生參與者們的裝備投入較為有限，個人基礎裝備的數量和質量都存在隱患，裝備使用方法掌握程度、裝備檢查和保養習慣等亦不甚理想；飲食安全性整體比較高的同時，在食物準備精細化和補給科學性方面還有待提高。除直接支持相關裝備購置之外，還應該支持戶外社團多渠道爭取各類公共資源及贊助，同時指導教師和社團骨干必須重視社團成員裝備、飲食等相關知識技能的培養。在“環境”層面上，適合將包括水源補給在內的行程路線規劃，應對連續大雨及氣溫驟降等天氣變化、蚊蟲叮咬等后果可控風險作為體驗探險的主要內容，努力讓參與者處在能夠獲得高峰體驗的 “心流”通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