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陳
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主要矛盾是市民日益增長的多元化體育需求和公共體育設施建設不平衡、不充分發展之間的矛盾。作為邁向卓越的全球城市,上海正為向市民提供多元化需求的公共體育設施而努力。然而,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仍存在密度區域差異顯著、軟硬件發展不相協調、難以滿足居民多元化需求等問題。針對存在的問題,上海市政府先后組織規劃 《上海市全民健身實施計劃(2016—2020年)》和《“健康上海 2030”規劃綱要》,努力解決公共體育服務均等化問題,推進公共體育服務工作。健身苑點、健身步道常年免費開放,其他公共體育設施公益開放,市民享有公益健身技能指導,每千人配備2名社會體育指導員等;推進“全民健身365”、體育賽事、體育民生健身,提高市民身體素質,將公共體育服務設施建設納入城鄉規劃。通過市政府公共體育設施體制機制與供給側改革,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取得突出成績。上海各區主要新建、改建和擴建公園、綠地、廣場、道路等配套建設的健身步道、健身苑點、市民球場等公共體育設施建設得到明顯提升。目前,上海市各類型公共體育設施數累計15 889個,其中市民益智健身苑點13 358個,市民球場460個,市民健身房169個,市民健身步道661個,農民體育健身工程1 240個,全民健身活動中心(市民健身中心)1個。
為鼓勵多元社會力量積極參與到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中,上海市社區體育協會承接了一部分公共體育服務項目,開展體育宣傳、培訓,組織體育競賽活動,進行社區體育交流和研究,承擔健身講座、技能配送、社區賽事、青少年培訓等業務。《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布局規劃(2012—2020)》(以下簡稱《規劃》)明確提出以滿足城鄉居民多層次的體育需求為基本目標,建設全市“30分鐘體育生活圈”,實現2020年人均公共體育用地面積0.5 m2以上,形成市、區、社區三級空間布局,等級錯落的空間分布態勢。到2020年,上海市要形成“4+2+X”市級體育設施布局,一線競技體育訓練設施形成“兩個基地四個點”的格局,二線競技體育訓練設施包括體操中心、射擊射箭中心、水上中心、市級體校和市屬體育場館,三線體育訓練設施包括區(縣)體校、普通中小學、社會力量參與項目。從規劃布局上看,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具有模式化運營、帶動經濟發展和滿足居民、運動員訓練要求等顯著特征。公共體育設施建設帶動周邊文化產業的發展,促使產業凝聚人氣,帶動公共體育設施使用效率。
從空間分布與調研情況看,當前上海市大型公共體育設施建設存在功能相同、項目設置相對單一的情況,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市民參與體育活動的積極性。在公共體育設施運行的過程中,其管理方式還存在可改進的空間,公共體育設施布局與人口空間結構存在不匹配、與學校體育設施銜接不夠等現象。上海公共體育設施的建設要根據“30分鐘體育生活圈”要求,從整體的角度構建公共體育設施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對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效應進行研判。
吳良鏞將希臘人居環境學家道薩迪亞斯(C.A.Doxiadis)的理論加以提煉,提出符合中國國情的人居環境科學理論。人居環境科學理論的發展大致分為三階段:第一階段是啟蒙時期,相關學說主要集中在對西方城市問題的解決上,這時期思想家芒福德(Lewis Mumford)提出綜合集成的研究思路,城市規劃學家霍華德(Ebenezer Howard)的田園城市試驗成為城市問題解決的經典范式之一,生物學家蓋迪斯(Patrick Geddes)的城市進化論等經典理論都是早期的探索;第二階段是發育時期,即道薩迪亞斯的人類聚居學,考慮到快速城鎮化的發展特征,道薩迪亞斯特別將時間作為第四維因素進行考察,試圖從整體的綜合的方法,解決城市病問題;第三階段是成熟時期,即吳良鏞等學者提出的人居環境科學理論[1]。
吳良鏞出版的著作 《人居環境科學導論》,正式奠定我國人居環境科學研究的學科體系與理論基礎[2]。吳良鏞提出人居環境科學的一般原則,強調人居環境科學的跨學科性、交叉性與融貫性,提出人居環境的“三五結構”,該理論框架由自然、人類、社會、居住、支撐五大系統構成,涉及全球、區域、城市、村鎮、建筑五大層次,堅持生態觀、經濟觀、科技觀、社會觀、文化觀五大原則。人居環境科學最鮮明的特征是融貫的綜合集成研究,根據該理論,從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問題,要找到與問題相關的、基本的、有限的多學科交叉結合點。針對問題,牽著牛鼻子,螺旋式上升,再綜合集成,提出優化路徑。
公共體育設施是城市人居環境的有機組成部分,其分析不能脫離城市人居環境的整體性,更不能“就公共體育設施問題論問題”。因此,需要從宏觀層面上,把握城市建設規律與市民需求,提出優化策略,為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供需匹配不平衡、綜合利用效率低等實際問題的解決提供技術支撐。在宏觀分析的過程中,首先要對研究對象的基本概念進行界定。《規劃》明確界定了公共體育設施的概念,它指由政府投資、籌集或引導社會資金興建,向大眾開放,滿足大眾體育鍛煉、觀賞賽事以及運動員訓練競技需求的社會公益性體育活動場所。從規劃中的概念界定可看出公共體育設施具有公共性、公益性,由政府主導,大眾和運動員訓練使用。
體育公共服務的上層概念是公共體育,體育公共服務概念由公共服務的概念體系內推演而來。根據公共服務的邏輯,肖林鵬認為公共組織是公共體育服務的供給主體,公共體育需要是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發端和歸宿,廣大享有體育權利的公民是公共體育服務的客體,公共體育服務內容具有多樣性、供給模式多元等特征[3]。公共體育設施是公共體育服務的內容之一,需要通過公共體育服務理論指導公共體育設施建設與評估。
針對公共體育服務的范式、內部存在必要的結構和張力,樊炳有提出體育公共服務的理論框架,指出其分析框架包括4個維度,即體育公共服務的定位,體育公共服務模式、結構與政策,體育公共服務體制與機制,體育公共服務管理,認為政府是體育公共服務的主體和供給方,鼓勵市場和社會力量參與體育公共服務建設;指出體育公共服務模式與社會經濟、歷史傳統有關,體育公共服務體制要逐步實現分權化、市場化、從單中心到多中心,體育公共服務規范、運行、監管等法律法規配套要逐步完善[4]。此外,針對體育公共服務城鄉差異的實際問題,葛新指出體育公共服務城鄉一體化是一個發展的過程,也是最終的一種社會結構狀態[5]。
2.1.1 文獻資料法
收集相關學科文獻資料,歸納、總結、提煉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存在的短板;比較最新研究中有關公共體育設施指標體系的構建,為公共體育設施五維度綜合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提供依據。
2.1.2 空間分析法
對公共體育設施進行綜合評價,深入分析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的發展情況。充分利用地理信息系統(ArcGIS)技術平臺,對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規劃布局進行空間分析。
2.1.3 問卷訪談和田野調查法
發放《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利用的調查問卷》,問卷的有效率在85%以上。對上海虹口區、普陀區、松江區等地區居民就公共體育設施利用情況進行訪談。
數據主要來源于2018年5月至7月發放的《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利用的調查問卷》。結合公共體育設施布局情況,抽取上海市宜川社區市民健身中心、長征市民健身中心、虹口足球場、松江大學城體育場以及部分小區健身點,發放調查問卷350份,其中有效問卷308份。
調查問卷基本情況顯示(表1),受調查對象男女比例比較均衡,各占近50%,年齡結構中有20歲及以下居民占 27.90%,21~59歲的居民占59.10%,60歲及以上居民占13.00%。從學歷結構上看,近3成受訪者為中小學教育水平,近6成的受訪者為大學層次教育水平,還有9.10%的受訪者為研究生層次教育水平。從受訪者居住地情況看,上海大部分區都有覆蓋,家住在普陀、虹口、長寧、松江、奉賢、嘉定、寶山等地的受訪者居多,其余各區都有所涉及。
緩沖區分析依據《規劃》,利用ArcGIS技術平臺[6]對上海體育館、“兩個基地四個點”、市級體育中心和市級體育訓練基地、市民健身活動中心等公共體育設施進行描述。疊置分析主要將緩沖區分析的公共體育設施與人口密度進行空間分布對比(圖1)。
從緩沖區分析與人口密度的疊置分析中,對市級體育設施作5 km和10 km緩沖區分析,發現市級體育設施主要集中在人口密度高的市區【注1】或郊區中心鎮,這類體育設施具有輻射范圍廣、影響力大的特征,如東方體育中心區位優越,交通便利,為市民提供各類球類項目、游泳項目,舉辦過國際泳聯世界錦標賽等,部分設施向市民開放,發揮了社會公益性,為市民健康服務發揮了作用。
對一級競技體育訓練設施進行5 km和10 km緩沖區分析發現,6個一級競技體育訓練設施中心布局在空間分布上相對均勻,崇明區布局有崇明國家級訓練基地,市區布局有上海棋院,上海西翼擁有東方綠舟訓練基地,東南翼布置有臨港帆板基地,南翼布置有上海馬術運動場。這6個一級競技體育訓練設施布局與人口密度關聯不大,更側重布局的均衡性,并考慮原有設施的布局與區域特色。

表1 樣本描述統計(N=308)Table I Sample Description Statistics(N=308)

圖1 上海公共體育設施布局緩沖區分析Figure 1 Analysis on Buffer Zone of Shanghai Public Sports Facilities Layout
對市級體育賽事設施作5 km緩沖區分析發現,全市分布相對均衡,即上海各區至少擁有一處市級體育賽事設施。多數體育設施集運動、健身、休閑、娛樂、辦公于一體,具有現代化的體育、休閑和辦公等多中心功能,一些市級體育賽事設施具有一定特色,如上海國際賽車場主要承辦F1世界錦標賽、MotoGP中國大獎賽、V8國際房車賽和全國場地錦標賽等國內外賽事。
上海市民健身活動示范基地在空間布局上主要集中在人口密度高的市中心地段,郊區相對稀少;空間分布上看,郊區除寶山具有相對密度較高的市民健身活動示范基地外,多數郊區缺少市民健身活動示范基地,其中崇明、金山、松江、嘉定等郊區規劃中缺少市民健身活動示范基地;從市民健身活動示范基地3 km和5 km緩沖區分析看:絕大部分市民健身活動示范基地僅能覆蓋本區域街道活動半徑;市區、寶山和閔行等區的市民健身活動示范基地在可達性方面具有疊置效應,即居住在市區、郊區的寶山和閔行居民可擁有更多的選擇,市民健身活動示范基地進行體育活動。
總體上,上海市市民健身活動中心示范基地主要集中在人口密度較高市區、近郊區布局;市級體育賽事設施和市級體育設施主要集中在市區、各區中心鎮等人口密度較高的地段;一級競技體育訓練設施空間分布相對均衡,從緩沖區分析情況看,這類設施考慮人口密度的因素不大。緩沖區分析與人口密度的疊置分析結果顯示,市級體育設施、市級體育賽事設施布局在市區、中心鎮相對較合理,這類設施布局考慮到區域人口門檻因素,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市民健身活動中心示范基地布局則出現市區過密、郊區過疏的現象,人口與設施布局匹配度不高,郊區的市民健身活動中心示范基地不夠充足。
從街道/鎮一級行政單元空間尺度上看,市民健身點、市民球場、市民健身房、市民健身步道的密度呈現明顯地理距離衰減規律,而農民健身工程密度呈現明顯的逆向距離衰減規律[7]。前4個指標與人口密度呈現較強的正相關性,農民健身工程密度與人口密度呈現較強的負相關性(圖2,圖3,圖 4)。

圖2 市民健身點和健身房密度分析Figure 2 Analysis on the Density of Public Fitness Points and Gymnasiums

圖3 市民球場與健身步道密度分析Figure 3 Analysis on the Density of Civic Playground and Fitness Walk

圖4 農民健身工程與平均密度分析Figure 4 Analysis on Farmers'Fitness Project and Average Density
從上海市各街道公共體育設施密度空間分布上看,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布局呈現等級性,空間上呈現“中心-外圍”特征,形成了“市-區-街道”三級空間尺度的公共體育設施空間布局,基本符合中心地理理論。
市民健身點在市中心地段具有高密度的特征,越往郊區,市民健身點密度越低,市區市民健身點密度達到26~45個/平方公里,郊區多數街道的市民健身點密度僅在0~4個/平方公里之間。市民健身房密度同樣是市區高、郊區低,市區密度在0.32~1.23個/平方公里之間,郊區密度在0~0.32個/平方公里之間,相對市民健身點密度的分布,市民健身房密度在郊區空間分布上有所傾斜。市民球場密度也是呈現地理距離衰減規律,市區密、郊區疏,但寶山區(上海北翼)、浦東新區(川沙地段)市民球場的密度較高,郊區的部分鎮也有較高的密度。市民健身步道的空間分布上看,其密度特征與市民健身點的空間分布具有類似的特征,即市區高度密集,郊區相對稀疏,市區的市民健身步道密度主要集中在1.27~5.88個/平方公里,郊區則低于1.27個/平方公里。從農民健身工程空間分布上看,其分布都集中在郊區各鎮上。測算公共體育設施平均密度,市區公共體育設施平均密度依然遠高于郊區,市區平均密度在3.76~9.4個/平方公里,郊區則低于3.76個/平方公里。
密度分析顯示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布局與人口密度的空間分布具有較強的相關性。利用SPSS軟件對上海各街道的人口密度與公共體育設施的5個密度指標進行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這5組相關分析在Sig.=0.01的顯著性水平上皆通過顯著性檢驗。人口密度與市民健身點密度Pearson相關分析的系數為0.895,表現為極強的正相關性,與市民球場密度Pearson相關分析的系數為0.581,具有中等程度的正相關性,與市民健身房密度、市民健身步道密度的Pearson相關系數分別為0.468、0.429,兩者具有一般正相關關系,而與農民健身工程密度具有負相關性,兩者的相關系數為-0.519[7]。
4.1.1 居民對公共體育設施總體評價較好
從居民對公共體育設施的總體評價較好,同時,也反映存在一些不便利的地方。本文通過對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滿意度進行描述,采用不同年齡層人群做交叉分析,揭示不同年齡組群居民的滿意度評價(表2)。調查顯示,上海居民對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總體滿意度(A)、安全性(B)和總體評價(C)較好,近50.00%的受訪者對滿意度、安全性和總體評價為滿意(得分為4),近4成受訪者評價為較滿意(得分為3)。從分年齡組看,年齡越高,對公共體育設施的滿意度相對越低,其中,60歲以上年齡組中有15.00%的人群對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布局與安全性建設的總體評價為滿意度一般。

表2 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滿意度調查Table II Survey on Satisfaction of Public Sports Facilities Construction in Shanghai
對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不便利性的調查顯示,服務水平低、活動項目較少、缺少專業人員指導、公共體育設施條件差、費用太高等是造成居民進行體育活動不便利的重要原因(表3)。從年齡分組看,20歲及以下年齡組人群認為公共體育設施條件差、缺少專業人員指導、服務水平低和活動項目少是主要因素;21~59歲年齡組認為公共體育設施條件差、服務水平低、路途遙遠是主要因素;60歲及以上年齡組認為活動項目較少、服務水平低、缺少專業人員指導是主要因素。

表3 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不便利性調查Table IIIInvestigation on the Inconvenience of the Construction of Public Sports Facilities in Shanghai
4.1.2居民對公共體育設施具有較強需求
本文分別從參加體育鍛煉的重要性、鍛煉目的、鍛煉頻次、鍛煉時間、鍛煉效果和體健信息等方面,反映上海市居民對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需求情況。
調研顯示,64.90%的居民認為參加體育鍛煉非常重要,22.70%認為比較重要,說明上海市民對參加體育鍛煉活動的重視程度較高;在體健信息方面,近5成居民從網絡媒體了解公共體育設施相關信息,電視廣播、報紙雜志、社區宣傳各占1成比例;從鍛煉頻次上看,27.30%的受訪者幾乎每天參加體育鍛煉,20.10%的受訪者一周參加兩次鍛煉,3次鍛煉的占17.50%,偶爾鍛煉的占22.10%,說明全民健身理念已深入人心;從鍛煉時間上看,59.10%的居民每次鍛煉時間在 30~60 min,超過60 min的占11.00%。從鍛煉效果上看,48.10%的居民認為參加鍛煉后身體比以前健康多了,24.00%的居民認為比以前健康一點,25.30%的居民認為變化不大。
4.1.3 居民對公共體育設施需求多元、形式多樣
本文進一步從上海市居民參加體育鍛煉的項目類別、活動場所、主要形式三方面反映居民的多元體育需求。調查顯示,在給出選項項目類別中,跑步類、散步類、球類和水冰類(如游泳項目)等體育活動頗受居民青睞,舞蹈類、武術類、體操類運動受歡迎程度次之(圖 5)。

圖5 居民參加體育鍛煉項目類別Figure 5 Categories of Physical Exercise participated by Residents
從鍛煉場所看,健身點、公園、收費體育場館等公共體育場所頗受歡迎,而家里、學校體育場地受歡迎程度較低(圖6)。工作之余,到室外場地活動成為一種生活方式,但中小學體育場地還沒能有效銜接好公共體育場館,實行封閉式管理,也許是限制居民到學校體育場地參加體育鍛煉的原因之一。此外,從體育鍛煉主要形式看,60.20%的居民傾向于與家人或朋友一起參加體育鍛煉,而選擇社區組織體育鍛煉的居民僅占11.30%,反映社區未能充分發揮公共體育活動的組織作用。以上表明,居民對體育場所選擇與公共體育項目的需求越來越趨于多元化。

圖6 居民參加體育鍛煉活動場所Figure 6 Places where Residents Participate in Physical Exercise
4.1.4 公共體育設施條件尚不能滿足居民多元需求
通過對影響參加體育活動的原因分析,發現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的建設與設施的完備性尚未能充分滿足居民的多元需求。有37.00%的受訪者認為公共體育設施的條件較差,33.80%的受訪者認為服務水平差,31.80%的受訪者認為活動項目較少,27.30%的受訪者認為路途遙遠,20.10%的受訪者認為部分公共體育設施場館收費太高。在公共體育設施是否有專業體育指導員的調查中,本文還發現47.40%的受訪者認為缺少專業體育指導員,27.90%的受訪者認為不缺體育指導員,但不夠專業,僅24.70%的受訪者認為有專業的體育指導員(圖7)。

圖7 專業體育指導員比重Figure 7 Proportion of Professional Sports Instructors
4.1.5 上海市居民對公共體育設施供給情況的態度
面對多元化的體育需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與發展不平衡問題依然突出。本文通過質性訪談進一步反映了居民對公共體育設施建設需求。
4.1.5.1 社區公共體育設施的有效供給情況
受訪者對社區公用體育設施的有效供給情況的評價大致可以分為3種:還可以,一般,較差。
回答“還可以”的人群認為,本社區公共體育設施 “很好”“能夠滿足基本需求”“我區通過調查問卷、走訪等形式所接收到的信息針對性的進行了改進,基本做到了有效供給”“對供給情況滿意”。訪談反映這部分群體對上海市社區公共體育設施的有效供給總體滿意,體育設施的項目能夠滿足多數需求。
回答“一般”的人群認為,“一般般吧”“我認為還可以”“一般般,沒人維修老舊設備”“能夠滿足需求,基本上每塊區域都有”“本區的有待提高,因為一些設備壞掉了,還沒更換,但總體來說還不錯吧”“用的人不多,只有兒童會去玩兒”。這部分受訪者認為社區健身點的公共體育設施無人看管,設施老化,缺少及時維修。
回答“較差”的人群認為,“條件差,水平低”“本社區居民較多,場地、器材等公用設施較少,在有效供給上不是十分充分”。這部分受訪者認為健身點的公共體育設施難以滿足體育健身需求,體育健身設施均量不足。
4.1.5.2 社區公共體育設施的利用率情況
受訪者對社區公共體育設施的利用率的評價大致可以分為3種:利用率高,利用率低,不了解。
回答“利用率高”的人群認為,“利用率低,尤其是老年人群里”“高,人太多,集中在一個時間段”“對中老年人(來說)利用率還是很不錯的,因為平時都是中老年人(在使用)”。受訪者認為中老年人比較青睞社區健身設施,利用率比較高。
回答“利用率低”的人群認為,“利用率低,設施陳舊、簡陋、一般都去健身房”“利用率不怎么樣,宣傳度低,也不知道安全性”“利用率不高,設施太過陳舊,安全性低”“不是很高,基本上都是老人 (在使用),現在年輕人大多數都去健身房吧”。訪談表明受訪者平時不大愿意去簡易的健身點鍛煉,而是去比較專業的健身房。
回答“不了解”的人群認為,“應該高吧,不太清楚”。這部分受訪者平時不大參與到社區體育鍛煉中,對公共體育設施情況不熟悉。
4.1.5.3 社區公共體育設施發展情況
訪談者對社區公共體育設施發展情況的評價大致可以分為兩種:發展較快,沒有太大變化。
回答“發展較快”的人群認為,“活動項目變多了,工作人員專業了”“硬件和軟件提高了,同時人們對公共體育設備的需求增加”“有的,像場地的數量,設施種類都有增加”“有吧,活動項目明顯變多”“還好,與時俱進吧,設備多了一點”。受訪者認為近年來上海的公共體育設施供給有了很大提升,能夠與時俱進,滿足多數居民的體育健身需求。
回答“沒有太大變化”的人群認為,“一般,跟以前差不多”“我覺得并沒有,跟以前差不多一樣”“無,只是針對場地,器材進行了維護與更換,但數量少這一大問題還沒解決”“發展程度緩慢,設施依舊陳舊”“建成之后,并沒有進行發展”。這部分受訪者認為社區體育健身設施陳舊,缺乏更新與維護,難以滿足多元化的體育健身需求。
4.1.5.4 公共體育設施便捷性情況
訪談者對公共體育設施便捷性的評價大致可以分為兩種情況:便捷,不便捷。
回答“便捷”的人群認為,“步行十分鐘”“步行或者騎車,十分鐘之內能到”“不遠,十幾分的車程吧”“步行,也就五六百米,不遠”。這部分受訪者認為家附近的公共體育健身設施可及性強,步行或乘車過去比較方便。
回答“不便捷”的人群認為,“不太方便,擠公交大概要20分鐘左右吧”“我家離體育中心還是比較遠的,不過每次來健身時,來回路上聽聽歌啊,散散步什么的,也算是一種鍛煉”。這部分受訪者認為家離附近的公共體育設施場所比較遠,公共體育設施可及性較差。
4.1.5.5 公共體育設施總體滿意度情況
多數受訪者認為,公共體育設施能滿足基本需求,“能滿足,反饋情況良好,對本區公共體育設施基本滿足”“還可以,如果更多就更好了”。這部分受訪者認為公共體育設施總體上能夠滿足需求。
也有部分居民認為有待提高,“從反饋來看,還是場地太有限,本區居民有不少都去健身房或者高校運動”“滿足了大多數人的需求,設施配套方面還有待增加,還可以”“能夠基本滿足,但是希望進一步更新設施條件”“一般般,種類都差不多,鍛煉來鍛煉去,基本都是一樣的方式,花樣不多”。這部分受訪者認為公共體育設施還難以滿足多元化的需求,一些個性化的體育健身項目仍需提升、加強供給。
4.2.1 公共體育設施與人口分布匹配不佳
根據空間分析,除健身點外,市民健身房、市民健身步道、市民球場等公共體育設施布局與人口密度的空間分布匹配度不高。雖然上海市增加了農民健身工程布點,但市區和郊區公共體育設施密度之間的不均衡性并沒有顯著改觀。盡管中心地理論認為市級公共體育設施具有等級性,不同等級的公共體育設施具有一定的服務半徑與門檻人口,但若從均衡發展的角度講,郊區的公共體育設施仍有很大改善和提升的空間。從公共體育設施均量區域差異的分析上看,本文發現近年來郊區的公共體育設施在數量和均量上有了很大發展,但若從公共體育設施的服務范圍與項目的種類、類型看,郊區的公共體育設施建設和發展與市區仍有較大的距離。一定程度上與郊區不夠便利的公共交通水平有關,還與郊區行政區面積、體量相對龐大有一定關聯。
4.2.2 公共體育設施軟硬件發展不相協調
根據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發展度的分析發現,2010年以來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無論從密度、總量,還是均量上看,都取得了突出成績。公共體育設施布局、規劃建設都有了較大提升。但若從公共體育設施的軟件上看,上海體育界職工人數變化卻相對緩慢,多數指標呈現波動變化的態勢,一定程度上反映公共體育設施硬件發展與軟件(人員、服務)的配套不同步、不相協調,即公共體育設施建設較快,而對應的服務未能較好地跟進[7]。公共體育設施建設除滿足市民的基本需求外,還要為運動隊員提供競技、訓練場地,上海科技人員、體育界醫務人員的流失,勢必影響到專業運動員訓練能否提供優良的后勤保障。對于社區級的公共體育設施,專業體育指導員的缺乏,將影響到居民健身效果和健身質量,導致公共體育設施硬件與軟件的發展不相協調。
4.2.3 公共體育設施維護與品質有待提高
從不同等級的公共體育設施規劃與布局情況看,當前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數量上取得突飛猛進的發展,但是質量提升上仍不夠充分。調查過程中,居民反映社區公共體育設施建成之后長期缺乏必要的維護,部分公共體育設施零部件損壞也沒能得到有效管理。品質較高的體育設施,如健身房一般采取收費的形式而社區健身點缺少有效的維護與看管,由于其公用性和共享性,一定程度上導致 “公地悲劇”效應。上海市民健身活動示范基地在空間分布上主要集中在市區地段,而多數郊區缺少市民健身活動示范基地,表明具有示范性的公共體育設施基地在空間分布上仍不平衡,公共體育設施在品質建設和質量提升上仍有較大發展空間。
4.2.4 公共體育設施建設整體人居性缺位
2018年5月上海開始實施《上海市體育設施管理辦法》,該辦法規定了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或設置的標準,明確公共體育設施的建設用地、舊改配套、體育建設設施配套要求,但當前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忽視了作為公共空間的一部分,尤其是城市人居環境整體的一部分。公共體育設施建設與社區、學校文體設施運作機制相互割裂。基于管理便利和空間有限的需求,多數公共體育設施為封閉性空間設置,影響了市民運動的參與積極性,尤其是外來人口的參與。
公共體育設施的建設不僅需要分析其與人口密度的空間分布匹配度,而且需要分析人口結構。研究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空間分布,可使人口結構空間分布與多元需求的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相結合。結合上海市人口空間分布的變動態勢,應在郊區適當開發、建設公共體育設施,以減輕市區的管理壓力和城市空間壓力。上海市16個區人口結構差異較大,人口結構的差異勢必影響到各區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需求。數據顯示,上海各區的公共體育設施在數量上有了很大改觀,但高質量的公共體育設施與多元化的公共體育設施供給不足,這勢必會影響公共體育設施的效用。組織好政府、社區、地方媒體,發揮各自的監督作用,提升公共體育設施質量是上海市未來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著力點之一。
目前,上海市一些露天的公共體育設施缺乏防雨、防曬、防風、防寒措施,公共健身設施老化嚴重,缺少一定的保養、維修和看護,導致公共體育設施的品質受到影響。因此,迫切需要建立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長效機制,加強健身點的管理,加強公共體育場所器材的適用性和安全性指導。在優化公共體育設施空間布局的過程中,努力實現精細化管理,加強小區的健身點的建設與維護,努力做到“一區一點,一苑一長”。通過公共體育設施的空間優化與精細化管理的有效結合,協調好社區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軟硬件環境。加強政府、社會、公眾3個主體共同參與的協調機制,共同維護維持公共體育設施的可持續運行。
考慮到各類學校寒暑假文體設施利用率不高的特點,這類體育設施可向社會開放,有償使用,構筑更廣泛的城市公共體育設施復合體。校園體育設施的開發對當地居民而言,是最大的利好之一,這意味著以中小學為圓心的緩沖區半徑15 min內,增加了小區居民公共體育健身與運動的機會,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人均體育場地面積。但事物總是具有兩面性,開放后的學校體育設施可能存在隱患,各類人群擁入校園,給學校的管理帶來壓力。在此,還需要考慮如何有效分割教學區和開放的體育場地。同時,體育局應將校園體育設施的開放時間公之于眾,為市民到學校參加體育運動提供相應的服務。此外,一些公共體育設施對公眾開放需要收取一定的費用,以維持其基本運行、保養與管理,而另一些公共體育設施需要向公眾免費開放,這就需要平衡好公共體育設施的公益性和效益性。
城市公共體育設施是人居要素的重要組成部分,絕不是一個個孤立的原點。城市公共體育設施的建設不僅要考慮中心地理理論中設施功能的等級性規律,還要考慮作為整體城市人居要素,協調好公共體育設施的軟硬環境建設,平衡好公共體育設施發展的公益性和效益性。例如,調查顯示部分受訪者認為公共交通的便捷程度決定是否有意愿前往體育館內進行體育鍛煉。當公共交通便捷時,人們更愿意前往體育館內進行體育鍛煉,而當存在交通不便、停車難等一系列交通問題時,人們會選擇放棄。所以便捷的交通會影響人們體育鍛煉的欲望,這意味著公共體育設施的建設不僅僅與自身功能的完備性有關,還要綜合平衡人居要素,將公共體育設施的建設與居民的多元化需求、交通的便利性、設施可達性、人口結構的匹配程度、城市戰略規劃、總體規劃、詳細規劃、地形地勢、自然環境等自然經濟社會人文環境有效結合起來。
本文綜合利用問卷調查、質性訪談、地理信息空間分析、區域差異等研究方法,依據人居環境科學理論和體育公共服務理論,從現狀分析、綜合評價與調查分析三方面,對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效應展開評價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1)上海公共體育設施建設成績顯著,在總量和均量上都有顯著提升,并將要形成“4+2+X”市級體育設施布局,建成各類型公共體育設施數15 889個,上海市社區體育協會承接部分公共體育服務項目。上海市在公共體育建設上有了明顯的投入,增加了居民享有公共體育設施健身的機會。
(2)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布局呈現等級性,空間上呈現“中心-外圍”特征,形成了“市-區-街道”三級空間尺度的公共體育設施空間布局,基本符合中心地理理論;市公共體育設施服務半徑基本滿足多數居民需求;市區的公共體育設施服務半徑、輻射范圍廣,具有門檻人口效應;郊區公共體育設施數量多,但服務半徑較小。
(3)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空間布局與人口密度分布呈正相關關系。健身點密度、市民球場、市民健身房、市民健身步道與人口密度分布呈現較強的正相關關系,農民健身工程與人口密度分布呈現較強的負相關關系。
(4)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密度區域差異顯著,公共體育設施建設正處于數量增加向質量提升的過渡階段,上海市正在建設與卓越的全球城市和社會主義國際化大都市相匹配的公共體育設施與配套服務。
(5)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總體評價較好,但存在難以滿足多元化需求的問題。調查顯示,居民對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總體評價較好,滿意度評價較高,但未能滿足個性化、多元化需求,在軟件環境建設上仍有很大提升的空間。
本文對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效應的評價研究還存在一些不足之處,如對公共體育設施布局的時空演化機理揭示不夠深入。具體而言,應從三方面展開進一步的研究:第一,對不同居民的公共體育健身需求差異的分析。通過對住房區位、職業分類、收入差異的劃分,進行不同人群的體育需求差異化評價,為進一步完善公共體育設施布局與結構優化調整提供測量依據。第二,對公共體育設施布局的時空演化進行分析。利用地理時空差異研究方法,揭示街道不同社區體育健身設施的時空差異。第三,揭示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空間布局的演化機理與動力機制。利用計量經濟學、空間經濟學、時空地理模型進行解釋或模擬,以人口密度、經濟密度、歷史政策、區位條件、發展水平等為自變量,以公共體育設施布局的密度、數量或規模作為因變量,對其進行計量分析,深入揭示上海市公共體育設施建設的演化機理與動力機制。
注釋:
【注1】本文中所指的市區,除特別解釋之外,均指黃浦區、長寧區、靜安區、普陀區、虹口區和楊浦區等中心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