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向于專業化的世界成人教育

藍建

成人學習與教育是國際社會關注的四大教育板塊（義務教育、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成人教育和高等教育）之一。成人教育是終身教育的基礎，也是終身學習的基本組成部分。

自2009年巴西貝倫世界成人教育大會之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已相繼發布了三份《全球成人教育與學習報告》，而第四份報告也正在出版中。報告顯示，成人教育發展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從傍依和仿照中小學教育逐漸進入到一個專業化的、獨立發展階段，并逐漸形成成人教育獨特的內容、方法、途徑、類型和評價系統。

一、世界各國相繼制定政策，強調成人教育的重要性

制定成人教育政策是承認人的一生的學習需求和價值的第一步。成人教育政策闡明了指導行動的各項內容，確定了原則，并創造了或者至少是預告了提供學習機會和使學習者獲益所必需的條件。

自2008—2009年以來，世界許多國家制定了專門的成人教育法律法規或政策，有的國家通過終身學習的法律法規和政策，明確了成人教育或非正規、隨時隨地學習的地位、作用和發展措施（見表1）。

人類社會已經認識到，為了提高自身生活質量并在塑造社會形象中發揮作用，人們獲得成人教育機會和參與學習活動就是根本的需要。

二、以終身學習理念為指導發展和監測成人教育

在終身學習理念指導下，發展和監測成人教育目前主要側重兩個方面：一是提供，二是學習的參與。

提供分為提供者和提供的學習活動類型。從提供者看，在終身學習背景下，成人教育的提供者復雜而多樣。成人教育不是教育系統一家的事情，社會各界都可為成人提供學習機會，即各類公共部門、私人部門或公民社會。因此，對成人教育提供者的監測就是一件非常復雜的事情，遠不像監測正規學校教育那樣。從提供的學習活動類型看，成人教育活動除了正規教育，主要在于開展各類針對成人當下學習需求的非正規教育活動。首先，成人教育活動的類型與全民教育的實現程度有關，也與國家經濟發展現狀和民眾生活質量密切相關。其次，與社會的文明程度、文化傳統和整體教育發展有關。在此基礎上，世界各國各地區開展了有針對性的成人教育活動。當前，世界各國提供的成人教育活動也是豐富多樣的，其主要類型如下：成人讀寫和計算教育、職業教育（技術層面或與增收相關層面）、生活技能或健康話題、信息或交流技術的運用、官方或當地語言、外語、人權或公民教育、人文教育或個性發展（如藝術或文化）、特定環境下其他重要領域的學習（見表2、表3） 。

學習的參與，即成人參與上述所有各部門學習的狀況。這些學習包括正規、非正規和隨時隨地的學習。與中小學教育相比，成人教育和學習相對松散得多，學習期限也長短不一，成人教育和學習也不是強制或義務的。因此，成人教育和學習必須從全新的視角進行監測。在終身學習的時代背景下對成人教育和學習的監測中，“成人的學習參與”是其最具代表性的指標。

因此，成人教育的監測不單單是對教育系統提供的成人教育的統計，而要轉變為對所有提供成人教育機會的部門、組織和機構以及各類成人教育活動狀況的監測，從單純關注“提供”轉變到對“提供”與“參與學習”并重的監測上。

具體來看，如《全球教育監測報告2017—2018》，在第11章第一節中使用了歐盟的調查數據，是這一轉變的具體體現。該調查是一份勞動力調查，在33個國家開展，每個季度進行一次。這一調查始自1983年，一直持續進行至今。其中包括調查對象的學習參與狀況。主要從四個維度測量：①時間段：此前四周;②測量方法：直接測量;③學習形式：包括正規與非正規的教育與培訓;④學習內容：以提高知識、技能和綜合能力為目的的內容。包括個人、公民、社會及與就業相關的方面。這一調查，通過對特定人群（勞動力）、特定時間（此前四周）、特定學習形式和內容來獲取被調查者的學習參與情況。

再如《全球教育監測報告2019》又引用了歐盟的成人教育調查。這一調查使用了與上述勞動力調查一致的問卷。包括①應答者在過去12個月中是否為在正規教育或培訓機構中的學生或學徒？如果是，最近一次是哪一層次的教育或培訓;②在過去12個月中應答者在休閑或工作時間，是否參加過目的在于提高任何領域的知識或技能（包括業余愛好）的以下四種非正規學習活動中的一種：課程、工作坊或研討會、有指導的在職培訓、私人課程。

以上兩份調查問卷的重要特點就是包括了所有教育機會，不論是否與工作相關。

目前，世界上出現了一些創新性的測量和監測的實踐。

例一，加拿大有關部門通過抽樣調查，收集成人學習者參與學習活動的數據，從而得出影響參與學習的積極因素和障礙。該調查由加拿大統計局進行，人力資源和技能開發署合作與支持。聯邦政府給予資金支持。2008年6—10月進行了第一次調查。調查對象是65歲以內的人員。樣本量為72000個電話號碼。目的是更清晰地了解成人在參與教育或培訓中面臨的機會和障礙。這項調查也檢查成人參與學習和培訓中的信息和學生經費的作用。

例二，英國成人繼續教育研究所實施了一項對成人參與學習的年度調查。該機構應用了廣義的學習定義，包括各種正規、非正規和隨時隨地的學習。這一定義遠遠超越了公共經費提供的教育機會。調查對象是17歲以上的成員組成的人群。樣本量為5000人。調查內容是在過去三年中參與學習活動的情況，以及未來三年中可能參與活動的情況。年度調查結果顯示，1996年，40%的成人參與了學習，1/3的成人離校后從沒有參與學習。2012年，參與學習的成人中80%希望繼續學習，但沒有參與學習的人中只有17%的人表示有興趣進一步學習。這一調查中按年齡、性別、社會經濟背景獲得的數據被成人教育研究者廣泛利用。

根據這些調查，負責成人教育的政府機構就能夠更加有針對性地投資成人教育，特別是能夠對參與率很低的弱勢人群更有針對性地采取措施。這些措施包括建立社區學習中心、利用各種信息技術手段開展遠程和移動學習等。一些國家也積累了許多新鮮的經驗。

三、成人教育工作者的專業化發展

成人教育工作者的專業化程度是保障成人教育質量的重要因素之一。管理和提高成人教育工作者的專業化程度并創建一種成人教育專業化的工作氛圍是保障成人教育質量的關鍵。盡管成人教育工作者的地位、就業狀況和薪酬還需要進一步提高，但自2009年以來，在成人教育工作者的專業化上出現了許多新的進展。主要體現在，當前世界許多國家開展了對成人教育工作者的職前和在職專業培訓。各國提供成人教育工作者培訓的機構主要是政府機構、大學、私營公司和非政府組織。這些培訓又分為職前培訓和在職培訓，發展狀況見表4。

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為成人教育工作者提供職前和在職培訓，這些培訓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成人教育的質量。

不同國家通過不同制度對成人教育工作者的從業資質提出了明確要求。對成人教育工作者的資格要求各國差異非常大。部分國家制訂了國家標準，規定了成人教育工作者的技能要求，包括所需知識、對工作的理解和工作要求。馬來西亞由資格局來做這項工作;帕勞是根據美國的標準，開展成人教育工作者的專業培訓;英國則是根據具體機構制訂的框架不斷開展專業繼續教育;芬蘭、瑞典等國通過立法規定了成人教育工作者的從業資格;在荷蘭，《職業與成人教育法》規定了成人教育工作的專業標準;在瑞典，《教育法》和《成人教育工作者課程》規定了成人教育工作者的專業發展要求;在芬蘭，《成人教育法》規定了在非正規成人學習和教育中教師一系列技能的具體要求。

四、各國對成人教育的研究重點

從對成人教育的研究來看，當前歐洲和北美各國政府重視成人教育的研究能力和數據收集。這對于提高成人教育項目策略和決策的質量有非常明顯的促進作用。

古巴是發展中國家中比較重視成人教育研究的國家。主要側重大學中成人教育系博士項目的研究。除了研究教學法和過程，也重視研究公民從成人學習向高等教育機構學習的轉變和發展。美國則開展了成人讀寫與計算教育、英語學習者向成人初等和中等教育學習轉變的項目研究。新西蘭側重研究“工作場所的學習”。他們研究了企業培訓組織實施的讀寫算項目的形成性評價，以及讀寫算技能從學習項目向工作技能的轉變。他們還注重研究“增加雇主參與工作場所讀寫算項目的程度”。威爾士公國則研究了參與“以工作為基礎的學習項目”的學習者的滿意度和經驗。英國針對成人教育的政策和項目的研究，注重對經濟所產生的影響、學習者的滿意度、學習的廣泛收益、對以學院為基礎的讀寫算課程成人學習者的縱向調查等?？肆_地亞也開展了成人教育項目對經濟發展影響的研究。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世界各國由于政治獨立、經濟擴張和社會的發展需要，對成人教育提出了一系列緊迫的要求，同時，科學和技術的發展也為成人期學習奠定了基礎。特別是20世紀70年代，終身學習成為教育事業發展的原則和目標，促使成人教育獲得了很大發展。經過長期的實踐和探索，21世紀成人教育逐漸走上了專業化的獨立發展軌道，為各國成人教育事業提供了不竭動力。

（本文資料與數據全部來自相關英文報告。作者系中國成人教育協會終身教育與學習研究中心研究員）（責編? ?張紅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