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文書“京點”之比》系列報道之五首都法官的水平應該是什么樣？
——關于“2018年北京法院優秀裁判文書網上互評”的點評

劉桂明

什么樣的法律文書才是優秀法律文書？裁判文書如何寫才能成為優秀裁判文書？諸如此類的問題，不僅成了社會大眾關注的話題，而且還成了專家學者研究的課題，更成了所有法官探索實踐的主題。當然，也成了像我這樣的媒體人策劃與采訪的選題。

對于此次入選“2018年北京法院優秀裁判文書網上互評”總評階段的20篇裁判文書，總體來看，完全達到了優秀裁判文書的標準。無論是刑事裁判文書訴辯主張的綜合評判，還是民事裁判文書不同訴求的聚焦爭點；無論是商事裁判文書權利義務的理性論述，還是行政裁判文書證據陳列的比對說理，尤其是知識產權裁判文書專業知識的正確分析，都可以說是可圈可點，值得大書特書。

在我看來，一篇優秀的裁判文書應該具備三個條件：一是言必有理。既有嚴密有序的邏輯推理，也有入情入理的專業說理，更有一目了然的脈絡條理。二是言必有據。從法律依據到事實證據，既不疏漏，也不偏離，更不生造，力求做到每一個結論都有出處，每一份判決都有根據。三是言必有度。文書格式要正確規范而有準度，語言表述要明確而有力度，條文引述要準確而有精度，判決說理要精確而有溫度。

在此次入選的20篇裁判文書中，可謂各有特色、各具風采。可以說，在謀篇布局上做到了前后呼應，在遣詞造句上實現了字斟句酌，在起承轉合上完成了分進合擊。雖然有些裁判文書出現了一些錯別字，但也是瑕不掩瑜。

經過仔細閱讀與認真比較，大致可以作出如下點評：

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2015〕高刑再終字第00615號刑事判決書。該判決書可打95分。主要理由是：既有條理，也有道理，更有法理。從一審到二審再到再審的敘述，層次分明，邏輯嚴謹。從一審判決三個罪名到二審判決兩個罪名乃至再審一個罪名的判決，綜述有理，論證有力。可以說，通過此案判決書，來龍去脈清晰，前因后果清楚，定罪量刑分明。

北京知識產權法院〔2015〕京知民終字第1055號民事判決書。我認為，對該判決書可以給予95分。其主要理由為：條理清晰，邏輯嚴密，說理透徹。對一審判決事實和理由的綜述全面細致，對二審證據上的變化認真關注。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對二審中雙方當事人的爭議焦點，聚焦有方，論證有序。比如從主體、作品、時段、權利、保護、數額等六個爭議焦點的釋法說理，循序漸進，環環相扣，最后得出了清晰明了的結論。

北京市東城區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929號民事判決書。這是一份來基層法院的商事判決，其裁判水平與寫作能力，可以得到95分的高分。主要理由有：裁判思路清晰，論證邏輯嚴密，寫作方法簡潔。從其聚焦的案件管轄、法律適用、中止訴訟、付款義務、欺詐問題、費用負擔、計算標準等七個爭點來看，既有程序問題，也有實體問題。既有計算問題，也有論述問題。其先易后難、化繁就簡的論證思路，值得肯定與推廣。

>>在此次入選的20篇裁判文書中，可謂各有特色、各具風采。 李天琪攝

北京市平谷區人民法院〔2017〕京0117行初18號行政判決書。該判決書同樣可以給予高分，我認為可打95分。具體理由是：層次清晰明了，說理透徹明確，訴辯主張歸納得體，證據列載有條有理。尤其是在“本院認為”中對于“一江碧水，兩岸青山”的釋法說理，既有法律溫度，更有政治高度。可以說，這是一份與時俱進、與法同行的判決。

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2017〕京民終335號民事判決書。對此，我的看法是，這是一份有條有理、有根有據、有模有樣的判決，當然同樣可以得到95分的高分。其具體理由有：條理清晰、層次分明；說理有據、論證有方；格式規范、語言流暢。從雙方當事人訴辯主張的歸納到爭議焦點的聚焦，從一審事實證據的綜述到二審審理查明的論述，從雙方爭議焦點的論證到具體賠償數額的認定，可謂有點有面，有粗有細，有板有眼，有始有終。通過層層遞進、環環相扣的論證，最后真正實現了法律適用的一錘定音，完全達到了審判功能的案結事了。

以上五篇裁判文書，我認為應屬于此次評選的最佳之列。所謂最佳，就是完全做到了言必有理、言必有據、言必有度。在我看來，這五篇裁判文書，應該可以是此次評選的模范之作、典范之文、示范之書。

另外，還有五篇裁判文書可以稱為此次評選的優秀之列。所謂優秀，就是條理清晰明了、說理透徹充分、學理簡明扼要、法理通俗易懂。所以，我認為都可以給予85分的評判結果。這五篇裁判文書分別是：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2016〕京03民終11997號民事判決書、北京市西城區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841號民事判決書、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終3858號民事判決書、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2017〕京行終4554號行政判決書、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2017〕京民終507號民事判決書。

至于其他10篇裁判文書，或因其條理上不夠清晰、或因其論證上不夠嚴密、或因其文字上還有錯別字等一些因素，最終未能入選“最佳”或“優秀”之列。但是，經過了此前的過五關斬六將，這10篇裁判文書同樣也有亮點，因而可以作為此次評選的“良好”之作，成為首都法院裁判文書的另一道閃亮的風景線。

在國人看來，與全國其他地方法院相比，北京法院的裁判文書寫作應該體現出更高的水平和能力、更廣的眼界和境界。作為此次評選活動的閱評專家，也作為一名普通的法律文書學研究者，我認為，通過此次評選，我看到了北京裁判文書寫作實踐所體現出的整體水平與綜合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