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青青
(中共海門市委黨校,江蘇海門 226100)
2019年9月召開的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十次會議審議通過了《關于推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發展的實施意見》。會議指出,推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是增強制造業核心競爭力、培育現代產業體系、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要順應技術革命、產業變革、消費升級的趨勢,深化業務關聯、鏈條延伸、技術滲透,探索新業態、新模式、新路徑,推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相融相長、耦合共生。
當前,我國經濟面臨著新舊動能轉換和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歷史任務,必須著力解決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融合這個經濟發展的“雙引擎”問題。數據顯示,2018年我國制造業增加值為26.48萬億元,同比增長6.2%。 2012年至2018年,我國服務業增加值從24.49萬億元增長到46.96萬億元,年均增長7.9%,服務業在國內生產總值中的比重進一步上升。
江蘇既是制造業大省,又是服務業大省,在全國占據較為突出的優勢地位。2018年,江蘇實現GDP總量9.26萬億元,占全國比重10.28%。全年高新技術產業產值比上年增長11.0%,占規模以上工業總產值比重達43.8%。全省服務業增加值占地區生產總值比重為51.0%,占據全省半壁江山。推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江蘇已積蓄雄厚實力和強勁動能。站在新的起點,準確把握江蘇的新方位、新坐標,成為江蘇在更趨激烈的區域競合中制勝未來的戰略依托。
制造業是國民經濟的支柱,更是國際競爭的主戰場。作為第二產業的制造業與作為第三產業的服務業,這樣的劃分是以工業化為背景提出的。隨著工業化進程的推進,制造與服務的融合已經成為現代產業發展的潮流趨勢,也是推動全球產業升級的重要力量[1]。進入21世紀以來,以移動通信、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術加速突破,不斷驅動著制造業向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方向發展。這種融合互動,不斷催生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一方面服務業向制造業深入滲透,不斷豐富為制造業服務的內容,另一方面制造業不斷向服務經濟轉型,實現制造價值增值。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加快發展先進制造業,推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2018年12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分析2019年經濟工作時強調,要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推進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2019年3月政府工作報告指出,“圍繞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強化工業基礎和技術創新能力,促進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融合發展,加快建設制造強國”。
從制造業與服務業分類的起源分析,盤和林認為,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分類源于新西蘭經濟學家費歇爾于1935年創立的三次產業分類法,之后英國經濟學家、統計學家克拉克在費歇爾的基礎上對整體進行了完善,明確了人類經濟活動發展的三個階段,而制造業和服務業則分屬第二與第三產業[2]。
從制造業與服務融合的本質和趨勢上來看,劉遠舉認為,制造業與服務業的結合、融合,本質上,是供給側在數據、商業模式的幫助下,對產業鏈的重新優化升級[3]。盤和林表示,制造業與服務業的深度融合是一種必然趨勢,這為我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新路徑。現代信息技術即互聯網技術為全球帶來了新的產業革命,相關產業正在重新進行國際性重組與分配,為我國制造業和服務業深度融合提供了新路徑[4]。
李金華認為先進制造業是一個動態的相對的概念。在新工業革命背景下,先進制造業應是生產技術和生產模式先進、產品附加值高、市場競爭力強、發展前景好、生產過程系統化、集成化、信息化的制造產業[5]。王惠珍表示,作為“面向生產的服務業”,生產性服務業是伴隨產業分工細化和新技術加速應用,從制造業內部分離出來和獨立發展起來的新興領域,也是工業化后期階段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綜合競爭力和現代化水平的重要標志。具體而言,包含總集成總承包、供應鏈管理、研發設計、電子商務、檢驗檢測、專業金融服務、節能環保等重點領域[6]。
在中美貿易摩擦背景下,我國面臨“高端封鎖”與“低端鎖定”雙重夾擊。胡敏翔從產業發展層面分析認為,發展現代服務業和先進制造業是突破困局的重要舉措。加強兩個產業的融合發展有利于促進產業協同效應,突破產業間的條塊分割,進一步減少產業間進入壁壘,放大技術創新的溢出效應,從而提高產業核心競爭力[7]。
基于全球價值鏈視角,李北偉、何常青認為,推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促進研發、咨詢、金融服務、物流等處于制造業產業鏈上游和下游的現代服務業繁榮發展、做大做強,實現制造業中間投入成本有效降低、制造業產品附加值大幅增加,從而提升我國制造業在全球產業鏈、創新鏈、價值鏈中的地位[8]。
研究表明,先進制造業的發展有利于現代服務業的規模擴張和質量提升,現代服務業的發展將對先進制造業起著支撐和引領作用。兩者深度融合,對于充分發揮“中國制造+中國服務”的組合效應,提升在全球產業分工價值鏈的位置,推動我國由“制造大國”邁向“制造強國”,具有十分重大的現實意義。
先進制造業是相對于傳統制造業而言,它是一個動態的相對概念,在不同的環境下先進制造業的定義被不斷擴展,也在不同的背景下對先進制造業賦予不同的外延和內涵。先進制造業是指具有高技術含量、高附加值和競爭力的產業,廣泛采用先進制造設備、制造技術與管理技術。先進制造業不斷吸收新一代信息技術、人工智能、云計算、新材料以及現代管理技術等方面的高新技術成果,并將這些先進技術綜合應用于產品的研發設計、生產制造、在線檢測、營銷服務和管理的全過程,實現信息化、自動化、智能化、柔性化、生態化生產,具有產業的先進性、技術的先進性、制度的先進性和發展模式的先進性等特征。
現代服務業是相對于傳統服務業而言,是適應現代化需求而發展起來的。現代服務業是以現代科學技術,尤其是以新一代信息技術、人工智能和互聯網等技術為支撐,建立在新業態、新商業模式、新服務方式和新管理方法基礎上的服務業,包括消費性服務業、生產性服務業、知識性服務業和公共服務業等,它具有高技術含量、高知識含量和高增值服務含量的特征。
作為第二產業的制造業與作為第三產業的服務業,隨著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加速推進,兩者間相互依存度越來越高,相互促進性越來越強,相互協調性越來越緊密。事實表明,先進制造業的發展,需要現代服務業跟進配套,同理,服務業的發展,也需要制造業尤其是先進制造業作支撐。
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兩者間的相互關系,本質上是通過中間性服務投入和價值鏈的互補等方式,使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處于價值鏈的不同環節,建立起相互間的聯系。
隨著制造業生產分工和價值鏈分工不斷深化,制造業開始將原由自己承擔的生產性服務部門分離出去,形成制造業服務化趨勢。在由生產型制造向服務型制造轉變過程中,先進制造業的發展,需要社會提供大量的研發設計、品牌推廣、運營維護等價值鏈前后端環節的投入,這不僅促使服務質量的改善,而且促使服務種類的多元化,形成新業態、新模式,這些行業成為現代服務業的主要構成。先進制造業的發展帶動了現代服務業向高端化演進。
現代服務業向制造業滲透,不斷豐富為制造業服務的內容,不斷提高服務的水平,不僅促進先進制造業實現分工體系的專業化,提升企業在價值鏈上的地位,而且降低了先進制造業的中間投入成本,提高了勞動生產率。同時,現代服務業專業化水平的提升,拉動對先進制造業產品的需求,有助于整個制造業向技術密集型、知識密集型和信息密集型轉型升級,提高產品附加值。
因此,制造業在不斷朝著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方向發展的同時,服務業也在朝著高端、全面、精細的方向發展,使得制造與服務的協同能力不斷得到增強,制造業服務化、服務業制造化的特征將變得更加明顯。
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融合,是順應技術革命、產業變革、消費升級的大趨勢。一是隨著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制造與服務的協同能力不斷增加,最終趨向于與生產力水平相適應的比例結構,促使三次產業結構進一步優化。二是技術的不斷進步,產品之間的互補性、替代性不斷提高,靠著產品差異性戰略保證競爭優勢變得越來越困難。兩者融合,有助于縮短制造業的價值鏈,強化制造業核心競爭能力的培養。三是傳統制造業企業的價值增值僅發生在銷售環節,兩者的融合,將為制造業開拓新的盈利渠道,助力向更高的增值制造服務發展;四是制造業有資本優勢,服務業有人才優勢,兩者融合,有助于產生化學反應,增強制造業技術創新能力。五是隨著消費升級,市場不僅對消費結構和消費層次提出更高要求,而且對消費服務也有了新的要求。
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融合發展,不是簡單的二者相加,而是要實現聚合效應,這將面臨多重挑戰。一是我國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還處于低效均衡狀態。制造業對現代服務業的“拉力”不夠,現代服務業對制造業的‘推力’不夠,形成了制約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協調發展的短板[9]。一項實證研究表明,中國22個制造業行業中,處于全球價值鏈低端鎖定狀態的行業達12個,而在全球價值鏈中居高端的行業只有3個[10]。二是受思想觀念、認識水平、市場環境等因素制約,制造業服務化進展緩慢。跟發達國家相比,生產性服務業在整個服務業中的占比仍然偏低。2018年,我國三次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分別為7.19%、40.65%和52.16%;而美國為0.8%、18.6%和80.6%。在三大產業中,美國在第三產業上的總量具有絕對領先優勢,是我國2.33倍。三是制造業追求大而全,具有生產性質的現代服務業如研發設計、檢驗檢測、現代物流等大多數趨于內部化。四是受困全球產業分工,缺乏充足的現代服務供給和需求。我國制造業中間投入中,具有生產性質的現代服務業長期徘徊在10%左右,遠低于發達國家的水平。五是新技術的創新原動力不足,一些關鍵技術仍受制于人。特別隨著國際競爭加劇和我國要素成本上升,我國產業出現“對外轉移”現象,一個龍頭企業轉移出去,往往有一批配套企業一并轉移出去,這對“兩業”融合帶來阻礙。
江蘇經濟增速一直高于全國平均水平,但近年來,江蘇經濟的優勢已不再體現在速度上,更主要的是體現在創新力和競爭力上。
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能力,是經濟發展的重要動力。能否有效推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三次產業結構的調整和優化至關重要。
1.與全國三次產業結構比較。由表1可知,2018年我國三次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為7.2:40.7:52.2。江蘇三次產業結構與全國比較,一產占比低于全國2.7個百分點,二產占比高于全國3.8個百分點,三產占比低于全國1.2個百分點。分析表明,江蘇一產占比基本定型,唯有三產占比有一定的提升空間。這一現實也真實反映了江蘇工業在全國的基礎作用和地位。同時,據資料介紹,2018年我國人均國民總收入達到9732美元,已經達到中等收入國家平均水平。基于這一實際,判斷我國三次產業結構比例是否合理,既不能簡單與發展中國家進行比較,更不能簡單與發達國家進行比較。根據世界各個國家的三次產業結構比例分析,我國一產比例略高于理論預期值,二、三次產業比例略低于理論預期值,但偏離程度處于合理區間[11]。

表1 2018年江蘇三次產業總量與結構比較(億元)
資料來源:根據2018年相關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整理
2.與國內其他省份三次產業結構比較。根據表1分析,江蘇在2018年全國GDP總量排名前四的省份中,第二產業總量和占比均高于廣東、山東和浙江,表明江蘇制造業在全國具有明顯的優勢。同時,江蘇的第三產業總量低于廣東10.51%,卻高于山東19.76%、浙江34.91%,其占比低于廣東、浙江,高于山東,表明江蘇服務業在全國同樣具有較高水平。
3.與自身歷年三次產業結構比較。從表2分析來看,江蘇產業結構調整加快,并不斷得到優化。三次產業增加值比例由2014年的5.6∶47.7∶46.7調整到2018年的4.5:44.5:51。數據顯示,2015年,江蘇服務業增加值占比首次超過第二產業,產業結構實現了“三二一”的標志性轉變。2016年服務業增加值為38152億元,首次占GDP的“半壁江山”,自此以后,江蘇“三二一”的產業結構得到了進一步夯實。

表2 2014年~2018年江蘇三次產業增加值比例變化(億元)
資料來源:根據歷年江蘇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整理
1.工業運行質效較高。江蘇以制造業為主,占工業比重已超過94%,這表明制造業對江蘇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由圖1分析,2018年江蘇規模以上工業企業45675家,占全國12.07%;主營業務收入128085.6億元,占全國12.53%;利潤總額8491.9億元,占全國12.80%。在全國“四強重鎮”中,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量,廣東、江蘇、浙江和山東共占到全國45.5%。江蘇45675家,少于廣東1781家,位列全國第二。主營收入江蘇低于廣東5.55%,也位列全國第二,但江蘇利潤最高,達到8491.9億元,而廣東則8309.7億元。特別從利潤率來看,江蘇達到6.6%,不僅高于全國平均水平6.5%,而且高于廣東、浙江、山東,表明江蘇工業運行質態要好于其他省份。

資料來源:根據國家統計局2019年1月發布2018年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財務數據整理圖1 2018年江蘇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主營業務收入、利潤率比較
2.先進制造業貢獻率提升。表3顯示,江蘇先進制造業發展水平基本與全國保持一致。從戰略性新興產業、高技術制造業、裝備制造業增加值增長率來看,江蘇與全國比較接近,與廣東、山東也在同一水平線上,相比較浙江在這方面比較突出。據資料介紹,江蘇高技術產業、裝備制造業增加值比上年分別增長11.1%和8.0%,高于規模以上工業6個和2.9個百分點;對規模及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長的貢獻率達43.4%和74.2%。在41個工業大類行業中,有35個行業產值比上年有不同程度增長,其中儀器儀表制造業增長12.5%,專用設備制造業增長16.6%,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增長8.3%。新能源汽車、城市軌道車輛、3D打印設備、智能電視、服務器等新產品產量比上年分別增長139.9%、107.1%、51.4%、36.4%和26.2%。

表3 2018年江蘇相關先進制造業發展情況比較
資料來源:根據有關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整理
3.先進制造業產業集群建設全面發力。產業集群化發展是制造業向中高端邁進的必由之路,也是提升區域經濟競爭力的內在要求。2018年6月,江蘇在全國率先出臺《關于加快培育先進制造業集群的指導意見》,遴選出新型電力(新能源)裝備、工程機械、物聯網、前沿新材料、生物醫藥和新型醫療器械、紡織服裝、集成電路、海工裝備和高技術船舶、高端裝備、節能環保、核心信息技術、汽車及零部件、新型顯示等13個具有國際競爭力的世界級先進制造業集群,作為重點培育對象,著力增強江蘇經濟整體競爭力。據介紹,13個產業集群規模總量達4.9萬億元,占全省規模以上工業比重超過30%。
4.江蘇制造業創新中心加快布局。2015年底,江蘇省經信委發布了《關于開展江蘇省制造業創新中心(第一批)試點的通知》,明確在全省范圍內實施江蘇省制造業創新中心建設工程,獲得創新中心試點資質的單位將獲得政府每年給予的相關資助。2018年5月,江蘇省經信委又發布了《關于第二批培育省制造業創新中心有關工作的通知》,對達到要求的創新中心批復試點,給予政策支持。截至2018年11月,全省共培育了江蘇省微納制造創新中心、江蘇省先進封裝與系統集成創新中心等27家,其中試點7家。
近年來,江蘇將加快發展現代服務業作為深化產業結構調整的戰略重點,致力于不斷推動服務業產業比重和質量效益的雙重提升,加快產業從生產制造型向生產服務型轉變,努力形成以服務經濟為主體的現代產業體系。
1.服務業占GDP比重逐年攀升。2018年江蘇實現服務業增加值47205.2億元,同比增長7.9%,占GDP的比重為51%,超過第二產業6.5個百分點,并且呈逐年攀升態勢。同時,江蘇服務業多個關鍵指標上升到新水平,現代服務業發展進入提質增效新階段。“十三五”以來,江蘇服務業始終“領跑”總體經濟增長,全省服務業增加值年均增速達到8.6%,比GDP年均增速高出1.4個百分點。
2.新興服務業增速加快。2018年,江蘇高技術服務業、戰略性新興服務業、科技服務業等技術含量高、業態領域新的服務行業均呈兩位數以上較快增長,高于全省規模以上服務業營業收入平均增速6個百分點左右。新興服務業增速加快,動力引擎作用更加凸顯,對經濟增長貢獻率已超過60%。
3.生產制造型向生產服務型轉變。從規模以上服務業企業營業收入規模來看,2018年,在納入統計的31個行業大類和4個中類中,江蘇營業收入前十大行業均屬于生產性服務業范疇,包括商務服務業、道路運輸業、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專業技術服務業等在內的5個行業營業收入超千億元,其中商務服務業營業收入規模居首位,達2500多億元,同比增長7.9%。
4.服務業動力引擎作用更加凸顯。“十三五”以來,江蘇服務業在經濟貢獻、就業貢獻和稅收貢獻三個方面持續走強。2017年,全省服務業對經濟增長貢獻率已達到56%,提前達到“十三五”服務業規劃目標。服務業成為吸納新增就業人員的主陣地,2018年,全省第三產業就業人數占總就業人數比值達到40.3%。服務業稅收已占全省總稅收的49.5%。2018年,江蘇服務業稅收實現6788億元,同比增長17.4%。
同時,江蘇大力支持生產性服務業企業做優做強,繼續推進“生產性服務業百企升級引領工程”和互聯網平臺經濟“百千萬”工程。南京作為江蘇首批國家服務業綜合改革示范典型區域,不斷發揮綜合改革試點的示范效應。徐州切實抓好列入國家“十三五”服務業綜合改革試點城市的重要機遇,立足區域產業特色和資源稟賦,推進體制機制創新。通過先行先試,江蘇正在形成一批可復制可推廣的現代服務業發展經驗,全省服務業拉動經濟增長的主動力和新引擎作用不斷釋放。
江蘇不斷強化自身科技資源豐富的基礎優勢,加大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的人才投入、研發投入和載體平臺建設,新動能不斷增強。
1.江蘇科技人才優勢突出。推動“兩業”深度融合,對“人才當量密度”和“基礎科學研究”依賴程度較高。實證研究,人力資本不僅對科技創新、技術進步有影響,而且會影響資本的積累。江蘇在“雙創”引才計劃的帶動下,全省各地出現了競相引才的生動局面。由表4可以看出,2017年江蘇研究與試驗發展(R&D)人員達到75.42萬人,全國排名第二,占到全國的12.14%,而且具有較好的人才結構優勢。目前,江蘇擁有中國科學院和中國工程院院士98人。
2.R&D經費投入強度提升。R&D經費投入強度是反映創新程度的核心指標。從表4可以看出,2018年江蘇研究與試驗發展(R&D)經費投入強度高于全國0.46個百分點,低于廣東0.01個百分點,高于浙江0.12個百分點。資料顯示,2018年R&D經費投入強度北京位列全國第一,上海第二,廣東第三,江蘇第四。同時,江蘇企業研發經費投入占主營業務收入比重提高至1.3%。

表4 2017、2018年江蘇省主要創新指標比較
資料來源:根據《2018年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和相關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整理計算
3.集聚創新資源載體扎實。截至2018年底,江蘇已建國家級高新技術特色產業基地160個,國家和省級重點實驗室171個,科技服務平臺277個,工程技術研究中心3404個,企業院士工作站326個,經國家認定的技術中心117家。2018年,江蘇共有50個項目獲國家科技獎,獲獎總數位列全國第一。從表5分析,2018年,江蘇專利授權總量占到全國的12.55%,雖低于廣東,但高于浙江0.9個百分點。2017年,國外技術引進合同金額江蘇占到全國的11.59%,雖低于廣東,但高于浙江5.1個百分點。所有這些,都為江蘇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提供了平臺支撐和智力支持。
江蘇工業基礎雖然雄厚,制造業規模連續8年保持全國第一,但在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融合方面,還存在先進制造業的服務化水平不高、現代服務業向制造業拓展延伸不快、制造服務平臺打造不足等短板。
1.江蘇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增速趨緩。數據顯示,2018年,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完成增加值同比增長6.2%,江蘇為5.1%,廣東為6.3%,浙江為7.3%,山東為5.2%。江蘇低于全國1.1個百分點、廣東1.2個百分點,浙江2.2個百分點、山東0.1個百分點。說明江蘇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增速開始放緩,對 “兩業”融合帶來影響。
2.江蘇規模以上工業虧損企業基數較大。從表5來看,2018年,江蘇、廣東、浙江和山東四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虧損企業數達到了27720家,占全國比重48.39%。其中江蘇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虧損企業為6612家,虧損比例達到14.48%,雖然低于全國15.14%的比例,但占到全國比重的11.54%,排名全國第三;從虧損額來看,2018年,江蘇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虧損額達到715.6億元,僅低于廣東,排名全國第二,占到全國的9.01%。因此,發展新動能,減少虧損企業,推動規模以上工業企業高質量發展任務艱巨。

表5 2018年江蘇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虧損企業情況比較分析
資料來源:根據國家統計局2019年1月發布2018年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財務數據整理

資料來源:根據2019年2月《2018年江蘇工業運行情況及2019年預測》整理圖2 2018年江蘇各設區市工業增加值增速情況比較(%)
3.江蘇創新能力水平還有待加強。特別在構建自主可控現代產業體系、培育具有國際競爭力的世界級先進制造業集群等方面,還處在初級階段,層次相對較低,缺乏具有影響力的本土創新型跨國企業等。放到全球坐標系中衡量,江蘇差距不小。無論是全球創新企業100強、科技企業100強、研發投入100強、25大科技公司,還是全球企業500強和企業價值品牌100強中的科技企業,江蘇無緣1席[12]。
4.與廣東有不斷拉大差距的趨勢。不管是研發投入強度,還是國內專利成果等,江蘇與廣東差距較大。以專利成果為例,其中專利有效數,2017年江蘇比廣東少35萬多件,可以發現,江蘇專利成果具有比較大的提升空間。2018年,廣東現代服務業增加值33198.45億元,增長8.6%,占到第三產業的62.93%,顯然江蘇在這方面還存在一定的差距。所以,廣東的經驗對江蘇如何推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具有很強的借鑒意義。
5.區域間工業經濟發展不均衡擴大。2018年,江蘇工業經濟運行平穩,全省工業增加值整體保持穩定增長,并保持在中速增長區間,但各區域之間工業經濟增速呈現一定程度的分化。從圖2可知,在全省13個設區市中,與上年同期相比,有南京、無錫等10個市保持了同比增長,有鎮江、連云港、徐州3個市增速出現負增長。增速最高的是無錫,達到9.0%;負增長最高的是徐州,達到9.9%。區域間工業經濟增速不均衡,對全省“兩業”融合的效應帶來不利影響。
在新技術革命背景下,全球的制造業服務化、智能化趨勢日益明顯,全球產成品貿易中約1/3的價值增值來源于服務業。加速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其主要體現:制造業服務化、服務業制造化和服務外包化。各省市要在充分論證先進制造業和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條件、比較優勢、互融效應等基礎上,因地制宜,精準定位,制定差異化的發展路徑[13]。
經濟活動的核心是服務生產,制造與服務融合已經成為推動產業升級的重要驅動力量。在制造業31個細分行業中,江蘇有8個行業收入排名位居全國第一、6個行業位居第二、6個行業位居第三、四位[14]。制造業要由大變強,必須彰顯產業升級的主導力。通過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以技術、裝備和工藝創新為重點,以產業一體化、協同式發展為目標,加快進行存量優化和增量布局。一要不斷向制造業服務化、服務業制造化方向發展。構建起服務型制造體系,從由“以生產為中心”向“以服務為中心”轉型。服務業要向制造業深入滲透,諸如創意、研發、金融等服務部門要以制造業為主要市場,為制造業提供豐富的服務內容;同時,制造業要不斷向服務業轉型,引導制造企業依靠服務實現制造價值增值。事實表明,在產業鏈、價值鏈中,制造加工環節收益占比越來越低,而研發、設計、物流等服務占比越來越高。二要促使“制造外包”與“服務外包”為企業增值。服務外包是企業將內部分工轉變為社會分工的結果, 專業化分工是生產性服務業得以迅速發展的基礎[15]。制造外包通過新的生產要素投入、市場創新延長全球價值鏈,而服務外包通過服務增值、商業創新獲取價值鏈治理能力。要有全球視野,建立與國際標準接軌的服務業外包基地,既服務好本國企業,又承接好國際外包服務。三要進一步破除體制機制障礙,打破行政性壟斷和區域壁壘,建立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和利用效率,讓優質的生產要素向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流動。世界銀行報告表明,良好的營商環境會使投資率增長0.3%,GDP增長率增加0.36%。四要加快服務平臺建設,加快成果轉化。構建信息共享平臺,加強信息整合和資源共享,實現產業鏈各個環節信息的開放共享。構建公開服務平臺,為企業提供技術研發、質量論證、技術交易等專業化服務。構建國際化的技術、標準、服務平臺,有效集聚全球創新資源,拓展國際交流與合作。
研究表明,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最具產業集群的鮮明特征。產業集群通過核心環節提高自身的競爭力,然后通過擴散與延伸進入附加值更高的環節。2018年6月,江蘇在全國率先出臺的《關于加快培育先進制造業集群的指導意見》,公布全省將加快培育新型電力(新能源)裝備、工程機械、物聯網等13個具有國際競爭力的世界級先進制造業集群,以此推動江蘇從制造大省向制造強省轉型。
提高服務型制造水平,要加強業務關聯,增強產業集群帶動力。一要制定實施重點產業集群培育促進計劃,加快培育新一代信息技術、新材料、高端裝備等一批萬億級產業集群,培育人工智能、石墨烯、納米技術等千億級產業集群[16]。提高產業間和產業內部資源配置效率和全要素生產率,促進新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快速形成。二要增加服務要素在制造業上的投入和產出中的比重,聚焦供應鏈管理、產品全生命周期管理、信息增值服務等,實現產業向價值鏈中高端邁進。據相關資料介紹,美國作為信息技術產業制造服務化程度最高的國家,其制造與服務融合型企業占制造企業的比重達58%,通用電氣的“技術+管理+服務”模式所創造的產值已經占到公司總產值的2/3以上。三要增強制造業與服務業之間的匹配度。要依據制造業發展水平匹配與之相適應的服務業發展層次。如技術水平高、市場潛力大的先進制造業,就需要在工業設計、技術研發等方面提供匹配的服務。四要通過產業集群發展,構建金融、信息、物流等相關服務業體系,形成產業共融、市場共享、資源共用的互動發展格局。
產業鏈向上游延伸一般使得產業鏈進入到基礎產業環節和技術研發環節,向下游拓展則進入到市場拓展環節。我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制造業第一大國,如果放在“微笑曲線”中來看,大多數處在產業鏈的中間環節,位于產業鏈的中低端,企業的利潤率也始終處于微笑曲線的最底部。而處在“微笑曲線”兩端的研發、銷售兩個附加值最高的環節,我國企業則顯得相對薄弱。
產業鏈條、新型產業集群、產業生態圈等既是現代產業組織發展形態,也是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的重要載體。推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要圍繞產業鏈、供應鏈、價值鏈和創新鏈等鏈條的延伸,不斷推動產業邁向中高端,提升市場競爭力。全球價值鏈分工下的大部分利潤集中在研發、品牌和銷售環節,這些環節進入壁壘高,可獲得的利潤也高。一要由制造環節向前延伸,加強原創設計、技術研發等環節,提高產品和產業的技術含量。研究表明,75%以上的產品制造成本和大多數產品生命周期特征都在設計階段確定。二要由制造環節向后延伸,加強檢測、營銷、服務等環節,提高產品附加值。增加制造產品與消費市場的結合,實現制造企業由提供產品向提供“產品+服務”轉變,提供給消費者更多的商品價值。三要實行制造環向關聯,形成與其他產業相互作用的效應,打造基于制造環節優勢的全產業鏈條,帶動整個產業的提檔升級。四要以主導產業為牽引,促進集成高端制造和現代服務功能的產業鏈集合,加大力度打造領軍企業,培育一批能主導產業價值鏈的“鏈主型”企業。
隨著人工智能、云計算、大數據、新材料等新技術的加速應用,江蘇制造業正在向更高水平的智能化發展。以智能制造為先導,已成為江蘇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的突出特征。資料顯示,2018年,江蘇13個設區市共評出分屬26個行業的智能車間728家,電子信息、汽車、新能源行業表現突出。
事實表明,20世紀以來,美國、德國、日本等國之所以長期保持制造強國的地位,根本原因就是在裝備、材料、信息、生物等關鍵領域的核心技術上始終保持領先。推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必須要注重技術滲透,強化關鍵核心技術的控制力。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核心技術是國之重器,是我們最大的命門,核心技術受制于人是我們最大的隱患。一要將新技術滲透到產品設計研發、生產制造、銷售和服務等產品生命周期全過程,提升每個環節的科技水平與競爭力。二要拓展“智能+”,提升產業發展能級。全球價值鏈下的產業升級,最關鍵的因素是技術創新和技術優勢。實現“人工智能+”,以人工智能拓展新產業、新產品、新業態、新模式[17]。要大力實施機器換人、加快創建智能車間、積極實施智能工廠、切實打造智能產業園等,加速企業“智變”。逐漸提升制造業的智能化、數字化、網絡化、服務化水平。三要提高系統集成服務、產品在線服務、網絡化協同制造服務、信息增值服務、工業電子商務等服務水平,將集成消費、設計、生產、銷售和服務全過程的工業大數據應用逐步進行產業化推廣。四要加快創新發展工業云服務等智能服務,提高企業自主研發能力,積極引導和支持有條件的企業參與或主導行業標準制定,掌控技術話語權。通過技術滲透,促進新技術、新組織、新產業集群的形成,帶領江蘇企業嵌入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價值鏈和創新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