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麗新
有這樣一個班級:每天放學后,值日班長對著黑板上的“黑名單”分配值日生工作,邊上是一群“榜上有名”的同學——做眼保健操時候睜眼了。他們有的在抗議:“我根本沒有睜眼!你亂記!”有的在生氣:“你這是在報復!就因為上次我當值日班長的時候記了你的學號!”有的在推諉:“我不想掃地!昨天我也被記名字了,也被安排掃地。今天讓我排課桌椅吧!”……
常常在別的班已經打掃完教室的時候,這個班才勉強開始打掃衛生。往往在第二天早上教師進教室的時候,這個班講臺上仍然亂七八糟,甚至有時還丟著濕毛巾;地面上依然有垃圾,掃帚和簸箕也東倒西歪。
有一次,一個表現非常好的同學得意地在班里宣稱:“我已經一年多沒有打掃過教室啦!”同時,不無嘲弄地看著那些值日生。
一
教育是要培養懂得公平、懂得尊重他人、懂得承擔責任的未來公民,而不是培養憑借學識或者智商藐視他人的“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倘若教師尤其是班主任,以分數或者各種表現為評判標準,把學生分為“可以逃脫責任的”和“必須承擔責任的”這兩類,那么這樣的“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的確就是從你的課堂上出現、成長起來的。
作為班集體的一員,無論學習成績優劣、平時表現好壞,在承擔義務的時候都應該是平等的一員。教室的衛生工作,作為學生的自我服務訓練的一個項目,應該平等地落實到每一個學生身上,不分彼此。教師絕對不應該以成績、表現論英雄,把教室的衛生工作作為懲罰,轉嫁給成績差、表現不好的學生。這其實是一種變相的歧視,會使學生認為“做值日就是接受懲罰”。
合理的懲罰是教育的補充。上課違紀的學生,可以讓他靜坐反思;不寫作業的學生,可以讓他多寫一遍;欺負同伴的學生,可以取消他一次集體活動的機會……這樣的懲罰與他犯下的錯誤有關,是對他不當行為的糾正與教育。而做眼保健操的時候睜開眼睛,就要接受懲罰去打掃教室,這兩者之間沒有必然的關聯。只有懲罰,沒有教育。受罰者未必心服,旁觀者未必理解。最后的結果是,在學生心里,維持教室整潔的責任屬于那些受罰者,反正與“我”無關……這樣的教室里,衛生情況一定令人絕望。
教師不應該以懲罰替代教育。古人有云:“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國為?”在學校里輪流做值日生、為大家服務,就是在培養學生的責任意識與服務他人的意識。只有親身體驗打掃教室的不易,才會真正自發地去維持教室的整潔。學生不往地上扔垃圾,既是對他人勞動成果的尊重,也是在養成讓自己受益終身的好習慣。
二
我喜歡安排盡可能少的學生做每天的值日工作。做值日的學生越多,職責越不容易明確,互相推諉的可能性越大,值日工作的質量反而堪憂。一般我會安排六名學生一起做值日。四名學生各自打掃一排地面,并排好那一排的桌椅(值日任務一);一名學生負責每節課后整理講臺,放學后用濕毛巾擦講臺、倒垃圾桶(值日任務二);一名學生負責黑板——課間用黑板擦擦,放學后用濕毛巾擦,并洗干凈毛巾(值日任務三)。后面兩名學生還負責利用上下午的眼保健操時間,快速把教室的過道與前后地面打掃一遍。這樣一天下來,教室的黑板、講臺、地面都有值日生負責。如果不做值日的同學適當配合,教室的地面衛生就能保持很好。
我喜歡按周安排學生輪值教室衛生工作。對于小學低年級學生而言,如果一周做一次值日生,可能下周輪到他的時候,他會忘記自己的職責,從而出現各種混亂。而如果一次值日一周,每天他的任務相同,就會記得很清楚。而教師指導、問責的時候也會目標明確,從而提高值日工作的質量。
很多時候我會按教室里的座位順序排值日。第一小組六個學生,第一周輪值。第二小組六個學生,第二周輪值……以此類推,八個小組一個循環是八周。一般情況下,一個學期會輪到兩次或者三次的值日周。同時,為了便于輔導及檢查值日工作,我安排一個小組內的座位順序是第一、二、三、四位學生承擔值日任務一,第五位學生承擔值日任務二,第六位學生承擔值日任務三。
這樣分工,教師輔導、點評值日工作的時候心里就十分清楚。這樣安排學生做值日,每個學生都分工明確、責任到位,值日工作就井然有序。一般情況下,放學后只需要用五到八分鐘就可以完成所有的值日工作。班主任只要在最后稍微提醒一下:“用過的毛巾要洗干凈后晾好。”“毛巾掛在那里要拉平,不能皺巴巴的。”當然,也應該經常點評與贊美一下:“今天同學們把教室打掃得特別干凈。”“今天值日同學的效率特別高,速度很快,居然只用了五分鐘!”“其他同學第二天到教室里來,看到這么整潔干凈的教室,一定會心情愉快地開始新的一天。”
教師的肯定與贊美,是很多孩子的成長動力之一。在這樣的肯定與贊美之中,每一個學生都會格外珍惜自己的勞動成果——打掃干凈的教室。因為珍惜,他們不會往地上扔紙屑與其他垃圾——地上的垃圾大多是學生不小心撣落的橡皮屑、做完手工后不小心弄掉的碎紙屑。
值日不該淪為一種懲罰,懲罰更不可以替代教育。
在教室里,教師對學生日常學習、生活的安排都應該慎重。每一項教育行動,無論贊美還是批評,獎勵還是懲罰,都會影響到未來國民的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