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框架下中日第三方市場合作的可行性與模式選擇

孫麗 張慧芳

摘要：作為當今世界兩大主要經濟體，中國和日本兩國在經濟領域存在著顯著的合作空間。隨著日本對“一帶一路”倡議態度出現的積極轉變，中日兩國揭開了在第三方市場進行合作的新篇章。雖然仍然存在著許多不確定因素，但中日雙方在第三方市場進行合作，不但有助于改善中日政治關系，而且有助于實現雙方經濟領域的互利共贏。中日在基礎設施建設、金融支持和經貿往來三個方面存在第三方市場合作的可能性，利用合作博弈模型對“一帶一路”框架下中日在第三方市場合作的效果進行分析，提出推進中日在第三方市場合作的四種模式。

關鍵詞：“一帶一路”;第三方市場;中日合作博弈

中圖分類號：F114-4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4-2458-（2019）02-0013-10

DOI：10-14156/j-cnki-rbwtyj-2019-02-002

借著《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締結40周年、中日關系出現改善的良好契機，2018年10月25日-27日，日本安倍首相對中國進行了國事訪問。在此期間，中日雙方在北京舉辦了首屆中日第三方市場合作論壇，開啟了在“一帶一路”框架下中日進行第三方市場合作的新篇章。第三方市場合作是中國為了實現與其他國家在優勢產業、先進技術、資金支持、能源資源及教育等方面的交流，在第三方國家進行的合作，是世界各國之間展開合作的新方式。在“一帶一路”倡議下，中國已經與法國、加拿大、新加坡和日本，還有其他國家和國際組織正式簽署了第三方市場合作的文件，正在實現“1+1+1>3”的多贏局面。

在“一帶一路”框架下，中日進行第三方市場合作的問題，已引起學界的關注。張季風認為，由于中國經濟發展前景較好、美日之間出現嫌隙及朝核問題等原因，使得日本開始轉變對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態度，傾向于參與到“一帶一路”的建設中去[1]。廉德瑰從權力、利益和外交等三個方面分析了日本在保持謹慎的同時開始轉變對“一帶一路”倡議態度的原因[2]。徐梅認為，日本對“一帶一路”態度的轉變使兩國可以依托“一帶一路”框架展開多方合作，研究了可能展開合作的主要領域[3]。蔡亮認為，日本將會在東南亞、南亞、非洲、中亞等地與中國展開以企業為主的全方位合作[4]。崔健、劉偉巖通過比較中國和日本對第三方市場貿易往來的不同，認為中國對“一帶一路”國家應該采取因地制宜的發展政策，中日與“一帶一路”國家在貿易關系上的差異可以形成第三方市場合作中的互補關系[6]。龐德良、劉勝君基于聯合國

“一帶一路”與中日經貿關系孫麗，等：“一帶一路”框架下中日第三方市場合作的可行性與模式選擇貿易統計數據庫，考察了中日之間以及“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對中國和日本貿易結構的轉變，認為中日在東北亞、東南亞和西亞地區存在競爭關系，“一帶一路”倡議將提升中國在這三個地區的影響力，兩國的合作應該實現合理分工[7]。袁偉華認為，歷史領土問題、政治差異、戰略競爭關系和溝通障礙等都是橫亙在中日之間造成兩國合作困境的原因所在[8]。從現有的文獻中可以看出，中日在第三方市場合作雖然存在著一些困境，但兩國的合作前景和合作潛能是巨大的，兩國應該充分利用好第三方市場實現合理分工，以實現互利共贏的局面。文章分別從基礎設施建設、金融支持和經貿往來三個方面，分析中日在第三方市場合作的可行性，利用合作博弈模型和夏普利值對“一帶一路”框架下中日在第三方市場共同合作效果進行測算，進而提出推進中日在第三方市場合作的四種模式。

一、中日第三方市場合作的可行性

中國和日本是亞洲兩個最大的經濟體，兩國在“一帶一路”框架下進行第三方市場合作具備以下條件：一是兩國在貿易、經濟、科技發展等多個領域互補性強;二是日本當前的對外政策與“一帶一路”能夠實現對接，即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各國以基礎設施建設為主，與日本近期制定的對外援助戰略和產業合作戰略不謀而合，若兩國能夠凝聚共識，就可以達成良性的競爭與合作關系;三是中國“一帶一路”倡議所涉及的沿線國家與日本提出的“自由繁榮之弧”的地域重疊，可以成為兩國互利合作、共同發展的“試驗田”。“一帶一路”框架下中日進行第三方市場合作的領域極為廣泛，而中日兩國在基礎設施、金融、經貿等領域展開第三方市場合作值得高度關注。

（一）在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存在合作可行性

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是“一帶一路”建設的起點和重點，是推動沿線國家經濟發展的有效途徑。目前中國加強“一帶一路”沿線基礎設施建設的主要方式是：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達成由中國政府提供優惠貸款并交由中國大型國有企業實施基礎設施項目建設的協議。該基礎設施項目建設協議兼具援助和經濟合作的雙重性質。在中國提出建設“一帶一路”之初，沿線的大部分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狀況均處于世界平均水平之下，且各國發展具有較大的差異性。因此，為提升“一帶一路”倡議的活力和推動沿線國家的全面發展，2015年，中國主要在東南亞、非洲、西亞和南亞等地的電力、交通和房屋建設等行業簽訂工程承包合同，合同額達到了2 186-7億美元，在此后的兩年間，新增此類合同達15 375份，金額增加了2 703-5億美元，現已完成855-3億美元的營業額，占比50-7%王軍.世界經濟穩健復蘇 中國經濟作出貢獻[EB/OL].（2018-01-19）國家統計局.http：//www.stats.gov.cn/.。對57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從2007-2016年的數據進行分類研究，結果表明，中國的OFDI方式促進了沿線國家基礎設施的建設，進一步推動了沿線國家的經濟發展[9]。

日本早在20世紀70年代前后，就通過政府開發援助的方式，利用海外廉價的勞動力資源，進行了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21世紀以后，由于日本經濟低迷、海外基礎建設投資需求大和國內市場飽和等原因，日本逐步加大了對外基礎建設的投資。由于受到其文化、地理、歷史等多方面因素的影響，其海外基礎建設投資模式呈現出與歐美等發達國家不同的特征。當前，日本基礎設施建設技術處于較高水平，設施較為完備。從1996年至今的20多年期間，日本計劃加入或者已經加入了77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基礎設施的相關項目根據Infradeal 數據庫及其他公開信息統計。，涵蓋了電力、能源、環境和公共交通系統等穩定收益類型和高精尖技術領域[10]。

對比中日兩國基礎設施建設的發展可以看出，日本對海外基礎建設進行投資的時間早、經驗豐富，且有成熟的政策，對環境的負荷較小、耐用度高。但是，日本資源匱乏，道路公路等交通項目少。而中國起步晚、相關支持政策還在發展中，在核心技術、管理運營等方面還缺乏經驗。但是，中國的國民儲蓄率和外匯儲備豐富，為基礎設施的建設提供了資金基礎，在控制成本、提高效率和人員方面有優勢。為了提高中國的基礎設施建設，需要汲取日本的發展經驗以鞏固自身的發展。

從表1中可以看出，2010-2020年亞洲基礎設施建設需要大量的資金，因此，需要同在亞洲的中國和日本的相互配合。“一帶一路”倡議的重點是從亞洲國家開始，逐漸向沿線各國推廣，實現沿線各個國家基礎設施的聯通互動。日方于2015年5月表示在五年內向亞洲區域投資1 100億美元，用于建設基礎設施，這與“一帶一路”的內容相契合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布于“ 亞洲未來”國際交流會，2015 年5月21日，。。中國和日本計劃共同在泰國鋪設從素萬那普國際機場直達位于曼谷中心的車站的“BTS”鐵道，該鐵道還適用于從蘇汪納蓬機場到中部城市的鐵路日本《朝日新聞》2018年7月20日。。中國在高鐵建設方面有著成熟的技術，在國際上也具有較好的口碑和影響力，日本意欲采取讓民間企業參與該項目，這是中日展開合作利好的一面。

（二）在金融投資方面合作的可行性

據亞投行估計，自2016至2030年，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建設基礎設施需籌資高達26萬億美元 參見亞投行數據，https：//www.aiib.org/en/index.html.，如此龐大的金額僅憑一國之力難以達成，為此，中國提出成立亞投行，作為“一帶一路”倡議的資金儲備，維持亞洲經濟的穩定持續發展，得到了諸多國家的積極響應。截止2017年底，亞投行成員國數量從最初的57個增至84個，共批準20多個投資項目，總額超過37億美元，國際信用度大大提升;目前絲路基金已簽約了承諾額共達70億美元、投資總額為800億美元的17個項目“開發性金融與‘一帶一路建設”論壇。。當前，中國探索建立PPP模式，欲將來自于海內外的民間資本用于“一帶一路”項目，促進了融資渠道的多元化。

日本政府對建設金融體系給予了較大政策支持，由政府主導的海外投資戰略包括多渠道的融資平臺、產品和獨具特色的商社金融等。近些年，秉承著“積極和平主義”的外交宗旨，日本的對外援助政策由“政府開發援助”變為“開發合作援助”，更加注重日本自身的國家利益，合作領域拓寬到受援國的軍隊，國家方面也不局限于發展中國家。從日本對“一帶一路”沿線的東盟國家以及南亞地區對外直接投資比例的增加可以看出，日本對外援助的重點區域與中國“一帶一路”建設的重點區域相重合。

對于中日兩國而言，雖然投資地域高度重疊，但并非一定要展開競爭，而是應在非洲或者東南亞地區率先建立起投資合作的樣板。以非洲為例，為明確日非的合作方向，日本與非洲在1993年建立了日非經濟合作論壇，每5年在東京召開一次會議。21世紀以前，日本對非洲投資主要是資源開發和汽車，進入21世紀后，隨著非洲經濟的快速發展，日本也加快了對非洲的投資，不僅增加了進入非洲的企業數量，還拓寬了投資的領域。從圖1可以看出，日本對非洲直接投資的演變波動幅度較大，具有較大的不穩定性。中國對非洲的投資則是持續穩定并有小幅增長的，投資速度和規模都優于日本，是多范圍寬領域的投資，體現出中國對非洲經濟發展的信心。因此，日本要使在非洲的投資更加穩固，需要借助中國在非洲的政治影響力，建立起持續性投資，同時發揮產業的優勢進行多樣化投資。但是，由于中國目前內需增長乏力，產能過剩，使得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投資中存在基礎弱、規模小、地域散、質量低等特征，需要借助日本在海外投資中的風險評估經驗，在第三方市場中進行有效投資。因此，日本與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行金融合作十分必要。

http：//www.jetro.go.jp/ext_ images/world/gtir/2017/dail_ shiryo.pdf，2017當前，中日兩國在第三方市場進行金融合作的范例有：2016年12月，由來自中國、俄羅斯和法國的公司以及絲路基金、國際開發銀行、進出口銀行和日本國際協力銀行（JBIC） 共同在俄羅斯的亞馬爾項目中進行合作投資。這也是在2015年中國提出“一帶一路”倡議后，與俄羅斯簽署的第一個大型的能源協議中石油和絲路基金參與的亞馬爾項目獲意銀行7-5億歐元授信[EB/OL].（2016-10-22）.第一財經. https：//www.yicai.com/.。同時，日本政府也表示，將提供資金來支持日企在亞洲修建液化天然氣基礎設施并進行出口。為了縮減天然氣從俄羅斯運輸到亞洲的時間，中國和日本將攜手打造北冰洋航線，開通此航線為兩國的運輸都提供了便利。除此之外，中日兩國的銀行、保險等金融機構攜手打造理財、保險等產品中國一帶一路網.一文梳理安倍訪華成果，52項第三方市場合作協議來了[EB/OL].（2018-10-27）.https：//www.yidaiyilu.gov.cn/.，為中國和日本在第三方市場的合作籌資。

（三）在經貿領域合作的可行性

從圖2可以看出，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日本商品主要從中國進口，在其出口國排行中，中國位居第2。2009年起，貿易額持續增長，突破3 000億美元。但在2012年釣魚島事件導致中日關系惡化以后，貿易額逐年下降[11]。直到2017年，中日雙邊貿易額較2016年同比增長了10%，數值再次達到3 000億美元。隨著電子購物向國外的蔓延和移動支付方式的廣泛傳播，使中日之間的投資方式多樣化，投資金額激增。在人文交流方面，2017年，中國赴日本旅游的人數增加15%，共計700多萬人次中日雙方簽署有關經貿合作協議[EB/OL].（2018-05-10）.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http：//www.mofcom.gov.cn.。圖22008-2017年中日雙邊貿易額資料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海關總署，http：//www.customs.gov.cn從中日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的貿易往來來看，2006年，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的貿易總額為3 541-5億美元，2014年達到最大值11 204-4億美元，2016年降到9 480-4億美元。研究表明，“一帶一路”倡議使中國和沿線各國的出口量都顯著增加，對不相鄰的國家或差異較大的產品的正向效應更明顯[12]。日本與“一帶一路”國家的貿易額在2012年達到最大值5 322-5億美元，之后呈現逐年遞減，2017年為3 636-3億美元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http：//www.mofcom.gov.cn.。兩者對比可以發現，2006年以前，日本與“一帶一路”國家的貿易額高于中國，但2006年之后，中國不斷超越日本，在2016年時是日本的3倍。在現階段，“一帶一路”國家在中日兩國的經貿往來中起著重要的作用，因此，日本依托中國“一帶一路”倡議，與沿線國家進行貿易往來是有必要的。

從中日在“一帶一路”沿線市場的貿易相似度指數來看，表2是根據SITC Rev-2標準，將商品貿易劃分為十個類別，計算2009-2017年中國和日本出口到“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商品的貿易相似度。具體劃分如下：0代表糧食和活的動物;1代表飲料、煙草;2代表除了不可食用、燃料以外的原料;3代表礦物燃料、潤滑劑及其相關材料;4代表動植物油、脂肪和蠟;5代表化學品及相關產品;6代表主要按照材料進行分類的制成品;7代表機械和運輸設備;8代表雜項制品;9代表未歸類于SITC的其他地方的商品和交易。從中可以看出，中日兩國在7（機械和運輸設備）上的貿易相似度較高，其他類別的商品并沒有出現明顯的競爭關系。總的來說，沿線各國對與中國展開貿易總量的比重和進口、出口貿易比重高于日本[7]。具體來講，在地區結構方面，中國的主要貿易區域是東南亞和西亞，日本也是集中在這兩個區域，且日本的貿易集中度高于中國。在商品交易方面，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主要進行初級產品的交換，此類產品技術含量低，可復制性強;日本則是出口科技含量較高的產品，而且日本在服務貿易尤其是新興服務方面的競爭力要高于中國[13]，這些差異增強了實現兩國經貿合作的可行性。

從環境污染方面來看，中國是世界第一大貿易國，貿易額持續增長，與此同時也給環境帶來了負擔，是溫室氣體排放量較多的國家;日本作為發達國家，技術發展水平較為成熟，對環境產生的負擔較輕，貿易中通常是在國外消費，由國外來承擔碳排放的后果[14]。中國在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行貿易時，則是國外消費，本國承擔環境后果，這與中國的技術和經濟發展有關，同時也與中國對沿線國家的援助政策有關。一方面，由于兩國污染氣體排放的處理理念不同，在第三方市場造成過多的環境污染會使對方樹立進入障礙思想，成為建立持久合作關系的阻礙。但另一方面，一味地由本國承受環境污染后果，也不利于經濟的長久發展。因此，對于碳排放，無論本國承擔還是外國承擔，都需要開發新的節能減排技術和創新，既要緩解本國的環境壓力，也要在推進“一帶一路”倡議的同時，使周邊地區受益，實現雙贏效果。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發現，中日兩國都在積極開展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合作，在貿易合作方面都存在異同，各有優劣，表明中國和日本在“一帶一路”背景下合作的潛力巨大。在合作過程中，應考慮地域、商品等因素，制定相應的貿易合作對策。在地域方面，由在該國具有主導優勢、與第三方市場有過合作經驗或者優惠政策等的國家，來主導與該國的經貿合作，另一國家起到輔助的作用，這樣可以大大減少合作和貿易成本，實現雙贏甚至是多贏的局面。在商品方面，由于中日兩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行貿易的商品種類不盡相同，可以采取搭售等方式在第三方市場進行貿易。

二、中日第三方市場合作的博弈分析

中日兩國在第三方市場合作的模式應該是各博弈主體希望通過博弈達成各方相互影響、相互制約的狀態，這樣才能進行公平合作，實現長期均衡和互惠共贏的局面。而不是受到某一方的壓制，導致談判結果不公平。以下利用博弈模型對中日在基礎設施、金融支持和經貿往來三個方面在第三方市場進行的合作與競爭作博弈分析。

（一）模型設定

在模型中，假設中國（C）、日本（J）與第三方市場（X）在基礎設施、金融支持和經貿往來三個方面都有合作與競爭兩種選擇，且在“一帶一路”的大背景下，假定只有中日和第三方三個市場可以相互合作。

根據上述分析，可以發現，在基礎設施、金融支持和經貿往來三個方面，中國與日本各有優勢和劣勢，總結見表3。表3中“方式方法”是指中日分別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行合作的方式。在該博弈模型中，我們將基礎設施、金融支持和經貿往來三個方面看成是一個整體，通過對中日雙方的優勢和劣勢進行量化，得出各方的支付（收益）。在基礎設施領域，主要考察政策、技術、資金、資源、后續服務5個維度;在金融支持領域，主要考察政策、政治、投資穩定性、海外投資經驗4個維度;在經貿往來領域，主要考察環境、進出口產品整體評價2個維度。期望通過建立合作博弈模型，來證明中日在第三方市場的合作能夠促進多贏局面的出現。

、金融和貿易的政策方案都是為第三方市場而設定的，那么若日方和第三方市場中的任一方拒絕合作，日方的收益就是0，第三方市場會因為缺乏日方的支持而獲得較小的收益f。當日方與第三方市場同時選擇與對方合作的時候，收益分別為d和e（見表5）。表5日本與第三方市場的非合作博弈

X合作競爭J合作d e0 f競爭0 f0 f

3.模型三：C+J+X合作博弈與非合作博弈并存的混合博弈

在前述模型的基礎上，我們深入考慮中國和日本形成的合作聯盟與第三方市場展開的非合作博弈，即此文中所研究的中日在“一帶一路”框架下形成的第三方市場的合作方式。在基礎設施方面，由中國的資金支持和日本的精尖技術相配合，中國道路鐵路基礎設施與日本的公共交通系統相結合等方式開展合作。在金融支持方面，日本進行風險評估和規劃，中國有政治影響力可以有效擴大投資規模，集中投資領域，提高投資質量。在經貿往來方面，可以合作解決環境污染方面的問題，提高貿易產品的質量。在模型設定中，第三方市場不與中日聯盟合作，則收益是0，不與中日合作收益如前所述（見表6）。表6中日聯盟與第三方市場的混合博弈

X合作競爭C&J合作a+d b+e0 c1競爭0 c10 c1

（三）中日、第三方市場合作博弈的求解

合作博弈的結果能夠增加博弈各參與方的利益，或者最少增加一方的利益且不會減少其他方的利益，是典型的帕累托改進的過程。夏普利值就是量化合作博弈中博弈各方的收益分配，使得他們在博弈中的所得與他們所作出的貢獻相等。

從上述三個式子可以看出，中方和日方擁有最高且相同的夏普利值，即對于中日在第三方市場的合作，中國和日本根據現有的優勢和劣勢能做出相同的貢獻度，說明中國和日本在第三方市場進行合作都可以發揮出自己的長處并且通過合作可以有效避開劣勢部分，從而為自身創造出最大收益。

三、推進中日在第三方市場合作的

主要模式構想通過以上博弈分析可以看出，中日兩國在“一帶一路”框架下進行第三方市場的合作能夠實現雙方多贏的局面，在當前以及今后一段時期，中日形成“一帶一路”框架下的第三方市場合作是必然之勢。中日在第三方市場的合作模式應是本著以合作促共贏，以實現利益最大化為基本原則，具體合作模式主要有以下幾種選擇：

（一）國際組織助力中日第三方市場合作的模式

與非合作博弈不同的是，合作博弈可以通過簽訂有約束力的協議來實現，也就是博弈各方共同商量制定對雙方都有約束力的條款。“一帶一路”倡議是期望能夠促進所有參與國的經濟增長、形成全球區域合作的全球性項目，該倡議一出臺，就得到了全球范圍內的廣泛關注和重視。一方面，在倡議的推行過程中難免會遇到諸如地緣政治、文化差異及對中國的意圖持有懷疑態度等方面的問題與障礙，因此，要順利實現“一帶一路”的既定意圖，需要國際組織的助力 。當前與“一帶一路”相關的國際組織有：亞投行、“一帶一路”峰會、上海-中亞合作論壇、中非非洲合作論壇等。另一方面，在中國與日本的合作博弈中，如果參與者不能按照既定規則做出合作的行為，需要外部監督者也就是國際組織進行監督和懲罰非合作者，這也是一個合作博弈的過程，借助國際組織能有效地降低國與國之間合作的風險與不確定性。國際組織助力中日第三方市場合作的原因主要有三點：第一，對于中日之間存在的歷史遺留問題和中日民眾的心理障礙，可以通過國際組織進行交流并提出倡議，從而緩解這些困難和障礙，達到中日之間無嫌隙的合作。第二，“一帶一路”的合作項目需要得到國際機構的支持，例如，世界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和亞投行等為中日合作項目提供資金支持，可以大幅提升項目的可行性和成功率，并且中國和日本的合作可以贏得第三方市場的信任與支持。第三，國際組織可以為中日在第三方市場的合作制定規則制度并記錄各方面的數據，可以作為中日合作的備案資料和第一手數據庫，作為各國評判“一帶一路”下中日在第三方市場合作是否具有推廣性的依據。

（二）中日自貿區合作模式

“一帶一路”倡議是以實現市場間的聯通互動為宗旨，需要配備具有國際視野的國際框架，那么，以實現區域內部“市場滲透”或“市場自由化”為目標的自貿區可以作為“一帶一路”計劃下實現區域長效合作的核心載體。自貿區得以建立的法律依據是自貿協定，也就是將“一帶一路”下區域貿易整合的成果轉化為一種規則化的約束，這符合合作博弈的要求。因此，中日為實現亞洲貿易整合而進行的第三方市場的合作，需要采取自貿區機制，可以有助于實質性地拉近中國和日本的合作關系，有效對抗美國在亞洲的牽制力。當前中國和日本都是RCEP以及中日韓自貿區的主要成員國，雖然從2013年-2017年的多輪談判中尚未取得滿意的談判結果，但是若兩國能夠從非合作博弈變為合作博弈，就能夠推動中日韓自貿區的建立和RCEP的談判成功[17]。中日在尊重各國法律規范的基礎上，在自貿區的規范下進行第三方市場合作，可以形成約束力更強，周邊國家收益更多的合作關系。

（三）中國與日本企業的合作模式

在2018年10月26日首屆中日第三方合作論壇中，日本決定間接參與到中國“一帶一路”建設中來。目前，由日本JFE工程公司、松下電器、日本協力銀行及日本再保險集團等與中國企業達成在第三方市場進行的合作，都是日本間接與中國合作的方式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布于第一屆中日第三方合作論壇，2018年10月26日。。但是由于“一帶一路”倡議是國際性的合作，中國與日本在第三方市場的合作，需要由國家出面與東道國進行項目談判，中日企業具體落實。在利益分配階段，合作博弈考慮的是人們達成合作時如何進行分配合作剩余，應該由國家從大局角度著手，在中日企業間合理地分配收益，既要保障各自的利益，又要維持中日的合作博弈均衡。

為了積累此種合作模式下的合作經驗，首先可以在亞洲諸國形成示范效應，進而擴展到“一帶一路”沿線的各個國家。在合作初期，要以有接受援助意向的友好國家為合作對象，集中兩國共同的人力財力物力，完成國際影響力大的項目[18]。合作包括但不限于中日企業與第三方市場共同對東道國投資，使企業通過構建企業聯盟的方式共同經營海外項目;或者中日共同在第三方國家建立起產業園區，利用東道國內的資源完善整個產業鏈及配套設施。以上合作項目形成示范效應后，再繼續向其他國家和地區拓展。

（四）中國資金和日方技術的合作模式

中日之間的合作大到國家和國際機構之間，小到企業之間，細化到行業和項目，是實現中國資金與日本技術在第三方市場的合作模式。一方面，合作博弈強調聯盟內部的成員可以互換信息，嚴格執行所達成的各項協議。中國的外匯儲備和居民儲蓄率較高，在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取得了很大成就，硬件條件具備。而日本的科技發展水平較高，在各行業的技術化水平、智能化水平以及事后的風險防控、爭端解決等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雙方通過互換資金和技術信息，共同執行在第三方市場達成的合作協議，可以鞏固和加深合作。另一方面，合作博弈指出，在博弈方內部資源的重新配置可以實現利益調整和轉移。在“一帶一路”建設中涉及到諸多沿線國家的融資項目平臺，中日需要根據技術水平、人力資源水平、資金水平、成本收益優勢等等，進行分工合作，有優勢的一方可以在擅長的領域主要負責，由另一方進行輔助和配合，節約成本、資源、時間和人力，實現博弈各方利益最大化。

在“一帶一路”框架下，中日第三方市場技術合作有無限的可能性，中日可以在新經濟時代在第三方市場中不斷探索，實現“新技術”“新項目”“新模式”等許多領域的合作，在不斷探索的過程中，有望拓展在海外市場的發展機會。從“以經濟合作促進政治發展”的角度看，這些合作有利于促進中日關系的良性發展。

總之，要想建立上述基于“一帶一路”倡議的合作模式，需要以合作博弈為依托，遵循合作博弈的前提、特點和要求，轉變中日兩國人民的認知，發揮兩國各自的優勢，制定有約束力的規則和協議，以深化中日在第三方市場的合作，促進博弈各方獲利多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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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孫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