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程成
(華東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上海,200062)
2017—2018年是中國非營利和慈善領域重新洗牌的階段,隨著“公益4.0”和跨界融合等理念的不斷深入,大量傳統的非營利性機構的運作過程和行為方式發生了系統轉變,參與了一系列“親市場”(Pro-market)的活動,上述實踐層面的轉變,引發了人們對于公益新前沿的論爭。2017年6月,因徐永光的《公益向右,商業向左》一書而引發的“二光之爭”,將市場(化)和商業機構能否成為慈善領域主體的爭議推向了高潮。事實上,如果撇開道德和價值判斷層面,從社會組織本身來觀察,就會了解到引發人們爭論的真正根源,并不是個別理念的盛行,而是非營利性(或慈善)機構對企業式管理結構和實踐的不斷引入,使得自身逐步趨于“理性化”。
因此,當我們討論商業化、市場化等對社會部門的影響[1-2],以及社會企業、社會創業乃至公益創投、影響力投資等新興概念(“公益新前沿”概念)之時[3],有必要重新審視和回顧普拉德哈德的“金字塔市場”概念[4],將關注點從熱門詞匯轉移到支撐這些概念的資源和組織基礎之上。換言之,被徐永光或尤努斯等所重視的社會企業或社會經濟得以實踐化的前提,乃是社會組織內部人員設置的“專門化”、管理結構安排的“科學化”和實踐模式的“規范化”等組織特征[5];上述特征的強化,可以稱為社會組織的“理性化”趨勢,這在事實上構成了康曉光等學者所警惕的“企業式”實踐和市場化機制的微觀結構性基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