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歸》版本考

鐘惺，字敬伯，竟陵人，明著名文學家，萬歷三十八年進士。譚元春，字友夏，與惺同鄉，兩人均為“竟陵派”創始人。《明史》卷二百八十八有兩人小傳，二人共同選定《詩歸》，在當時影響很大。關于《詩歸》的成書時間，譚元春在《退谷先生墓志銘》中寫到：

萬歷甲寅、丁卯間，取古人詩與元春商定，分朱蘭筆，各以意棄取。鋤莠除礫，笑哭由我，雖古人不之顧，世所傳“詩歸”是也，幾以此得禍者數矣。

此處萬歷甲寅，指萬歷四十二年（公元1614年）；丁卯，指天啟七年（公元1627年）。可知此書內容的選定經過了很長的時間。《詩歸》分為《唐詩歸》與《古詩歸》，鐘惺《詩歸序》有：

選古人詩而命曰歸，非謂古人之詩以吾所選為歸，庶幾見吾所選者，以古人為歸也，引古人之精神以接后人之心目，使其心目有所止焉，如而卷已矣……書成自古逸至隋凡十五曰：古詩歸。初唐五卷，盛唐十九卷，中唐八卷，晚唐四卷，凡三十六卷曰唐詩歸。

根據現存《詩歸》版本中鐘譚所做的序和落款“明萬歷四十五年丁巳歲八月朔日竟陵鐘惺撰”“明萬歷丁巳十月二十五日竟陵譚元春撰”，可知最早版本為萬歷四十五年。

據現存版本考察得知，《詩歸》在刊行的過程中，有直接以《詩歸》命名發行，也有將《唐詩歸》與《古詩歸》分開刻印，分成兩套圖書發行。現存版本有清華大學藏萬歷四十五年刻本，釋乙元等批本，匯錦堂刻本，明閔振業三色套印本，萬歷年間序刊本，清光緒刻本等等。

萬歷四十五年刻本

《詩歸》五十一卷，現藏清華大學圖書館，今所據版本為《四庫全書存目總書》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四十五年刻本。版式：左右雙邊，半葉九行，每行大字十八字，雙行小字十八字，白口，單魚尾。首為鐘惺、譚元春《詩歸序》，鐘序后落款為：竟陵鐘惺伯敬甫譔。。譚序后落款為：竟陵譚元春友夏甫撰。（有兩印）。甫為古人對男性的尊稱和美稱，這里用“甫”，可知并未按序的原稿上板。

上海圖書館藏《唐詩歸》十二冊，版式與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本完全相同，此本版面有斷裂處，清圖所藏本也有，清圖有的，上圖所藏本無，疑這兩種為同一板所刻，則清華大學版藏有兩種可能：一、清華大學與上海圖書館所藏為同時所刻，清圖藏本翻閱較多，故磨損厲害。二、上圖所藏版本刻印較早，若清華圖書館藏本為萬歷四十五年刻本，那么上海圖書館藏本則早于萬歷四十五年。但據《詩歸序》中鐘譚的落款時間，可以確定的是最早的為萬歷四十五年刊本。而譚序后的時間為“十月二十五日”，所以疑清華圖書館所藏本晚于萬歷四十五年。

《古詩歸》魯乙元等批本與清石印本

共五冊，上海圖書館藏，版式：半葉九行，每行大字十八字，小字雙行十八字，左右雙邊，白口，單魚尾。正文前有鐘譚序，為手書上板，落款為“明萬歷四十五年丁巳歲八月朔日竟陵鐘惺撰”，“明萬歷丁巳十月二十五日竟陵譚元春撰”。第一卷第一葉書口刻有“王□刊”，第一卷首有：

方外魯乙元 朋石滿之琪 全評 叔彥姜再季 石寅趙琳 全閱。

書最后有“介□山房藏”。每葉都有批注。此本魚尾有黑魚尾與白魚尾。如第五卷目錄至第六卷《李陵錄別詩》八首為黑魚尾，第七卷目錄至第八卷目錄終為黑魚尾，等等。

上海圖書館還藏有《古詩歸》二十四冊，雖然每本書書根處都有“古詩歸”三字，但其內容是唐詩歸與古詩歸，一至七冊為《古詩歸》，八至二十四冊為《唐詩歸》，共五十一卷。只有鐘惺一篇序，為手書上板。第一卷書口處有“王□刊”。版式與“魯乙元”等批注本完全相同，此本字周圍多油漬，可初步定為石印本。石印技術在我國最早應用于清光緒年間，所以可斷定此本的上限為光緒年間石印本。并且此本魚尾黑白相間，也與“魯乙元”等批注本完全相同，則此石印本很可能是以魯乙元等批注本為底本，或兩本的底本相同。

《古詩歸》匯錦堂刻本

今上海圖書館藏，共四冊，內封頁有“鐘譚二先生選定詩歸”。 鐘惺序半葉五行，每行大字十二字。譚元春序半葉五行，大字每行十二字，末有“長周吳士晉趙侯氏書”。譚序為手書上板。序后有一頁刻有：“古詩歸”、“匯錦堂藏板”。考匯錦堂為明崇禎年間刻書處，可大致推斷此本為崇禎年間刻本。每卷首寫有“古吳劉斆典生父重訂”。版式：半葉十行，每行大字十九字，雙行小字十九字。左右雙邊，白口，單魚尾。將原本詩數首俱用又字，易為其二其三等數以記之。

《續修四庫全書》 中影印據遼寧省圖書館藏明刻本《唐詩歸》（以下稱為遼寧本）。首為鐘譚兩篇序，鐘序為宋體，譚序為軟件，后有“長周吳士晉趙侯氏書”，與上圖藏匯錦堂本同。今將兩種版本序對比，發現板框斷裂處相同，疑似一板所刻。可以初步判定匯錦堂刻印《詩歸》，將其分為《古詩歸》與《唐詩歸》分別刊行。上述匯錦堂刻本的《古詩歸》中，內封葉刻有“匯錦堂藏版”，遼寧本《唐詩歸》中《詩歸序》后無，則懷疑是后人用其板所刻，又將“匯錦堂藏版”剜去，則此本晚于匯錦堂本。

明閔振業三色套印本

上海圖書館藏，十二冊。

閔振業，道慶，繼子，字隆仲，號華釜，又號瞻臺，郡庠生，入太學，萬歷已未，授按察司經歷，終本生嚴宜人養，未謁選，崇禎庚午，嚴宜人以壽終，辛未公亦卒。生于萬歷丁丑（1577），卒于崇禎辛未（1631）。

此本版式：半葉九行，每行大字18字。四周單邊首為鐘惺，譚元春詩歸序。序后為延陵吳德輿《詩歸敘》：

有識者不論今而論古，不論今之流，而論古之歸，則鐘譚兩先生之有《詩歸》，云夫歸云者，如行李之赴家，各有會也，如百川之赴海，互有合也……古詩歸凡十五卷，唐詩歸凡三十六卷，余友閔士□等重校也，赤文錄字玉覓金鑲景時當也，世無賈珠，而仍賈其櫝可也。

接著為閔振業《小引》，其中講到：

取鐘譚兩先生所評詩歸而讀之，上自隆古，下逮唐季，無不以己意進追之。分為二級，共若干卷，為之闡其大略，枕其□指，即句□而字比之者，都于□字句□抒寫作者之性靈，聞后人之陋習……

此本對原格式有改動，都在凡例中列出：

一、詩柄后有紀事，故詩案也，從原本單行大字置前句讀下或有細評移至于上。

二、總評舊于詩歌前后間出單行大字，今悉以雙行細字流列于后，惟評人者特揭于題前，評題者仍揭于詩前。

三、凡逐句細評舊注句下，今亦移至于上，間有評多不勝載并。

四、鐘譚原評舊本不拘前后，俱用鐘云譚云，覺繁碎，今鐘悉置于前，用朱色，譚悉置于后，用黛色，以便觀覽。

五、詩凡數首，原本俱用又字，今易其二其三等數以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