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貓和學校的樹

張嘉益

我們學校有很多只貓，但最常見的，還是那兩只。

我們學校也有很多棵樹，但最顯眼的，還是那一棵。

其中一只貓是橘黃色的。

我們見到它時，它時常蹲坐在樹邊，瞇著眼睛曬太陽，慵懶，自在。路過的每個人都會跟它打招呼，仿佛它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而它呢，總是一動不動地坐著，偶爾抽動一下尾巴，十分不給面子。

時間在它的身上，似乎放慢了腳步。它悠閑，散漫，而另一邊，是行色匆匆的我們。

另一只是花貓。

它不愛蹲坐在那里，常在路上徘徊，晃著尾巴，向左，向右，抑或是懸在半空。它四處走動，去照看一下它的王國里的一草一木，去看看各處的云卷云舒。雖在同一片藍天下，卻有不同的風景。

它或許是一位冒險家，樂于奔波，不知疲倦。它早已將這校園逛了個遍，但每天還是要出去尋找一下，看看哪兒的花又開了，哪兒的樹上又筑了巢。春去秋來，葉子綠了又黃，黃了又綠。

我并不清楚當我們在上課的時候，貓在做些什么。或許只是在散步，繞著這座古老的校園，一圈，一圈，又一圈，宛如一位君王在巡視它的領(lǐng)地。

或許有時，它們會在這片領(lǐng)地上發(fā)現(xiàn)不速之客，比如一只狗。它們也許會炸起渾身的毛，然后兇狠地叫上幾聲，想要將這只擅自闖入的家伙趕走。又或者它們會認為這是位有趣的來客，便會同狗鬧上幾鬧，然后轉(zhuǎn)身離去，任憑狗在那里吠叫。

學校的樹和貓不同，它們不能徘徊，就經(jīng)常和風一起擺動，好舒展一下它們沉睡已久的枝丫。

學校里有很多棵樹，不過透過窗戶，我只能看到那一棵。

那是一棵松樹，它與別的松樹有些不同。其他的松樹像一個完美的圓錐，擁有最標準的松樹長相。而它呢？不但沒有那個標志性的樹尖，就連最接近頂端的枝條，也是長一截短一截的。它的最頂端，是垂下來的。不知是被這長久以來的風雨壓彎了頭，還是根本就不想抬頭。它低著頭，像一位沉思中的巨人，又像一個在打瞌睡的學生。

我們沒有閑暇去細看這個校園的一角一落，也沒有時間去慢慢品賞這校園的一花一草。還好有貓，有樹。

貓慢慢地走，或優(yōu)雅，或散漫；樹靜靜矗立，安然，靜默。

它們相映成趣，互相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