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

胡佳昳

徘徊于環城河邊，任凋零的秋葉鋪上街頭，遠眺那一抹不變的景象，心中惆悵。耳邊只聞賣粥老人的吆喝一聲接著一聲，思緒早已隨著米香飄回曾經。

記憶從長眠中醒來，拂去塵埃，山河如故，鄉音未改。粥，南方人的特色飲食，水鄉的粥滋潤了一代又一代人，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清香四溢的粥，不知染透了多少人的童年，我就是其中之一。 1

小時候，我與家人住在田野邊，春夏秋冬四季更迭，我在這片土地上成長了十二個春秋。

小時候的我喜歡在田埂上瘋跑，直到夕陽西下，炊煙裊裊，才踏著落日的余暉跑進家門。每當這時，奶奶就會從鍋中盛出一碗米粥，放在我面前，慈愛地摸著我的頭，接著擦凈我的手，笑瞇瞇地對我說：“喝吧！”然后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喝盡碗中的粥，滿足地抱住自己的肚子，向奶奶撒嬌：“奶奶，再來一碗嘛！”聽見我這樣說，奶奶會故意板起臉，用手指刮一下我的鼻子，用憐愛的語氣說道：“饞死你個小花貓。”接著，從衣兜里掏出一顆奶糖遞給我。我迫不及待地接過，剝下糖紙，將糖含在嘴中，笑著說：“甜。”就這樣，米香伴著甜意籠罩了我整個童年。

如今，我早已褪去童稚，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青澀。某次放學回家，只見銀絲滿頭、滿臉滄桑的奶奶為了等我，早已在沙發上睡著了。聽見我進門的聲音，奶奶從睡夢中醒來，緩緩地走進廚房，端出一碗早已備好的米粥。我接過碗，回憶起童年的那一抹米香，只覺手中的這碗粥清香依舊。奶奶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背，嘴里不停地說著：“慢點喝，小心燙。”透過升騰的熱氣，我看見了奶奶臉上日益增多的皺紋和粗糙的雙手，頓覺時光易老，但碗中粥香依舊，溫暖如初，又覺心中一片溫暖。奶奶見我低頭不語，笑道：“粥不好喝嗎？”我搖了搖頭，眼眶中的淚水早已滴落，融入碗里的粥中，融進被濃縮的童年時光。嘴中的粥早已咽下，但我卻覺得有一股清香纏繞在口齒之間，有一種溫暖如同點點星光，匯聚在心房。 2

芭蕉簾外雨聲急，匆匆而過的是時間。粥里春秋容顏舊，老去的，不只是時間，還有你，我的奶奶。而粥里的溫暖，永遠地定格在這清香里，可以欣賞，可以銘記，也可以守望。正如我立于煙雨之中，遙遙眺望著你，還有那碗粥。 3

（指導老師：楊 帆）

1 交代背景，以飄飛的思緒來書寫“我”對粥這種食物的情感，以及粥之于南方人的意義，平實的文字似在作者筆下緩緩流淌。

2 以時間為線，情感層層剝顯，“我”的成長與奶奶的逐漸老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奶奶對“我”的疼愛卻從未改變。表情達意自然、真實，讓人感動。

3 雖是常見的親情題材，作者卻能跳出俗套的事例描寫，以“粥”的意象，牽連奶奶與“我”，語言有韻致，敘事有情趣，感情有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