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學院助推中俄“一帶一盟”對接中的人文交流

張婷婷 阿爾希波娃·維阿列塔

當前，中俄兩國在“一帶一路”倡議和“歐亞經濟聯盟”對接（以下簡稱“一帶一盟”對接）過程中開展的合作有效推動了歐亞地區的發展，其中一個關鍵領域就是人文交流。而孔子學院在推動中俄“一帶一盟”對接過程中的人文交流合作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一、孔子學院在俄羅斯的發展現狀

隨著中國經濟不斷發展，中國與世界的貿易往來和人員流動越來越頻繁。為方便中國與世界溝通，讓世界有更多機會了解中國，2004年，第一家孔子學院率先在韓國開設。事實證明，孔子學院在世界范圍受到了廣泛歡迎。2010年至2015年，孔子學院從322家迅速增加至500家。目前全世界已有541家，分布在美國、巴西、泰國、日本、英國、德國等國。其中，數量最多的是美國，共有81家，占全球數量的16.5%。但2018年以來，隨著中美經貿摩擦不斷升級，美國和澳大利亞先后關閉了一些孔子學院。

孔子學院是國家漢辦下屬的非商業性質教學機構。世界許多國家也有不少對外語言推廣機構，例如德國的歌德學院、英國的英國文化委員會、韓國的世宗學堂、西班牙的塞萬提斯學院等。最初，孔子學院借鑒了他們的發展經驗。

近年來，隨著中俄關系不斷深化，中俄兩國民間往來逐漸增多。2006年至2008年，越來越多的俄羅斯大學開設了孔子學院，除孔子課堂外，俄羅斯國內共有19家知名高校與中國的大學合作建立了孔子學院，例如，莫斯科大學、圣彼得堡國立大學、遠東聯邦大學、布里亞特國立大學等。俄羅斯人民友誼大學亞·謝·別里琴科（А.С.Бельченко）教授指出，從2010年開始，俄羅斯國內的孔子學院數量僅次于英國，成為孔子學院在歐洲的第二大分布國。但從2010年開始，孔子學院在俄羅斯的發展速度卻明顯降低。從地緣分布來看，孔子學院在俄羅斯的歐洲部分和亞洲部分分布相對比較平衡。歐洲部分大約分布了52%的孔子學院，莫斯科數量較多，超過了兩所。此外，歐洲部分的圣彼得堡、梁贊、伏爾加格勒、下諾夫格勒德、喀山等地也有一些孔子學院。《俄羅斯報》和太平洋國立大學2016年初的統計數據顯示，學漢語的俄羅斯人大約有4萬人。從2018年開始，俄羅斯24個地區掌握漢語的中學生超過了1.7萬人，其中20%是高年級學生。并且，從2019年開始，俄羅斯全國統一考試委員會將漢語納入考試科目。俄羅斯國內的一些政策也激發了俄羅斯人學習漢語、了解中國文化的熱情。

此外，兩國人員往來越來越頻繁，在政治、經貿等領域兩國合作愈加密切。俄羅斯聯邦旅游數據顯示，2019年赴俄的中國游客數量約有200萬人次。俄羅斯聯邦海關局數據也顯示，2019年俄羅斯與中國的雙邊貿易額同比增長2.5%，達到1109.19億美元。一方面，自開辦以來，俄羅斯境內的孔子學院培養了一大批會漢語的俄羅斯人，越來越多的俄羅斯人開始學習漢語，甚至到中國留學和工作。隨著對中國的了解不斷深入，俄羅斯人對中國的看法也在逐漸發生改變。2018年5月，俄羅斯列瓦達中心對俄羅斯1600名18歲以上公民進行了民意調查，在回答“五個與俄羅斯比較親近的朋友或者盟國”時，中國得票率達到40%，僅次于白俄羅斯的49%（見表2）。另一方面，兩國之間密切的互動激勵越來越多俄羅斯人去學習漢語。未來，俄羅斯對孔子學院的需求將會繼續增加。

二、孔子學院在俄羅斯發展中遇到的問題

孔子學院在俄羅斯發展過程中也遭遇了一系列困難和挑戰。近10年來，西方國家蓄意抹黑、孔子學院學費過于昂貴、孔子學院宣傳有待提高等問題，幾乎俄羅斯所有孔子學院都存在。

（一）西方國家的蓄意抹黑誤導了俄羅斯人對孔子學院的認知

從2010年開始，孔子學院在全球迅速發展，而西方國家對孔子學院的批評潮也日益洶涌。他們把一些諸如“擴張工具”“洗腦”“政治宣傳工具”“國外間諜機構”“施加心理壓力”等子虛烏有的罪名歸于孔子學院的上級機構或聯合辦學的中國高校身上。經研究發現，這些歪曲事實的指責大都來自美國、加拿大、日本和瑞典等國，目前這些國家仍在對孔子學院進行抹黑，還限制或取消孔子學院的活動，甚至將其關閉。然而，西方許多國家也有自己的對外語言推廣機構。例如，英國文化委員直接對外宣稱，該組織的使命之一就是“增強對英國民主價值觀念和各項進步事業的意識宣傳，并與其他國家一道工作，以加強良好的政府管理和各項人權”。位于法國巴黎的法語聯盟章程第一條也明確規定，該機構設立的目的是“在全世界傳播法語，擴大法國思想和法國精神的影響”。從這個角度來看，英國文化委員和法國法語聯盟更加具有“對外擴張工具”“政治宣傳工具”和“洗腦意識“的特征。這也充分表明了西方國家在對待孔子學院和本國對外語言推廣、傳播機構方面赤裸裸的雙重標準。俄羅斯并不屬于激烈反對孔子學院或蓄意抹黑孔子學院的國家。但與其他國家相比，在俄孔子學院成立時間較短，很多人對孔子學院了解不足，加之受到西方國家蓄意抹黑的誤導，使得許多人對孔子學院產生不良評價。俄羅斯人民友誼大學謝？弗？米赫涅維奇（С.В. Михневич）教授認為，孔子學院的名稱容易使人直接聯想到古老、守舊的中國思想，再加上很多孔子學院官網上還包含對孔子的介紹，更容易使不了解情況的人產生誤解。但就整體而言，與西方國家相比，俄羅斯沒有關閉孔子學院，也沒有限制其活動，對孔子學院態度整體上比較積極。

（二）俄羅斯普通民眾較難承受孔子學院相對昂貴的學費

通過調查發現，與俄羅斯普通民眾生活水平相比，孔子學院學費較高，有些俄羅斯普通民眾難以承受。2019年9月中旬，莫斯科孔子學院成人初級班每學期學費為38666盧布，兒童初級班每學期學費為35500盧布，學期時長通常為6個月或4個月。以成人班為例，平均每月學費約需支付6444盧布（6個月）或9666盧布（4個月）。而根據2019年9月10日莫斯科頒布的《2019年前兩個季度莫斯科最低生活水平規定》（第1177號決議），俄羅斯勞動工人每月最低生活標準是20195盧布，未成年人每月為15225盧布。因此，對成年人來說，上述學費支出每月約占最低生活標準的30%還要多。很多俄羅斯人較難承擔如此高額的學費。此外，俄羅斯漢語等級考試的費用也超出一些俄羅斯人的承受能力。據調查，2019年俄羅斯國內漢語水平考試報名費用上漲后，很多俄羅斯人放棄了漢語的繼續學習。孔子學院費用較高也是影響漢語在俄羅斯推廣的一個重要原因。

（三）孔子學院和當地學校存在溝通、協調問題

俄羅斯境內的孔子學院通常采取與中國高校聯合辦學的方式，如北京大學和莫斯科大學合辦的孔子學院、黑龍江大學和遠東聯邦大學合辦的孔子學院等等。學院通常分別設有中方院長和俄方院長。雙方在具體組織、管理工作中有時會存在溝通、協調問題。究其原因，一是孔子學院在價值層面和安排設置上相對獨立于其所在大學。亞？謝？別里琴科教授認為，孔子學院和學校里其他學院、機構及工作人員之間缺乏較為系統的內部交流，通常很難融入學校整體之中。很多孔子學院位于學校較為偏僻的區域，了解孔子學院的人非常有限，大多數人通常也會對孔子學院的相關項目持觀望態度。二是中俄兩國的文化差異，也經常導致雙方工作人員在某些問題的認知和理解上存在較大分歧，甚至產生誤解。

三、以孔子學院為平臺，推動“一帶一盟”對接中的人文交流

總體而言，孔子學院在推動漢語普及、中俄人文交流等方面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歐亞經濟聯盟的其他國家也可以以孔子學院為平臺，推動“一帶一盟”對接中的人文交流。

1.組建“一帶一盟”國家孔子學院聯盟。截至2019年11月，俄羅斯有19家孔子學院、哈薩克斯坦有5家、白俄羅斯有5家、吉爾吉斯斯坦有4家、亞美尼亞有1家。這些國家的孔子學院可以聯合開展“一帶一盟”漢語橋、聯誼會等活動，在充分調動歐亞經濟聯盟國家人民學習漢語熱情的同時，也為不同國家的漢語學習者提供相互交流和分享的平臺。

2.孔子學院應積極參與“一帶一盟”對接框架下舉辦的相關活動。例如，為推動“一帶一盟”對接舉行的國際論壇、學術研討會、媒體論壇等相關人文交流活動。相互借勢借力，形成合力，共同豐富“一帶一盟”對接的人文交流內容。

3.孔子學院在課程設置中可適當增加“一帶一盟”對接相關內容。如歐亞經濟聯盟國家的國情、歷史文化和發展現狀等教學內容，豐富教學的內容與載體，探索“一帶一盟”對接人文交流的新渠道、新形式。

四、結語

目前來看，雖然俄羅斯國內對孔子學院的認知存在或多或少的負面看法，但大多數專家、學者仍持有積極態度。同時，由于成立時間較短，很多問題來自于孔子學院內部管理、與俄羅斯合作方的溝通交流等，能夠通過進一步磨合、協調來解決。對于俄羅斯一些高校來說，與中國高校加強合作，繼續招收學習漢語的學生，對他們非常有利，在漢語教學方面也將會得到中國更加專業的對外漢語志愿者和老師的支持。

應該看到，近年來，俄羅斯境內的孔子學院很好地推動了中俄之間的文化交流。如前文所述，除俄羅斯外，歐亞經濟聯盟的其他4個國家也開設了不同數量的孔子學院。隨著“一帶一盟”對接的深入發展，相信孔子學院將會在推動“一帶一盟”對接過程中的人文交流中發揮更大、更多、更加重要的積極作用。

（版面所限，略去作者所加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