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運動樂趣在體育課堂中的迷失與回歸

毛振明,張媛媛,葉 玲

面對學習了多年的體育課,許多中小學生們的一句“我們喜歡運動,但我們不喜歡體育課”不時地困惑著中小學的體育教師們,質疑著體育課的教學內容與方法的現行體系,而許多畢業生的“因為上了12年體育課而不再喜歡體育運動了”的話更是深深地刺痛著廣大中小學的體育教師們的心,也鞭撻著體育學科的功能和價值。中小學生們不情愿參加體育課的態度,與他們課后校外在籃球場、足球場、羽毛球館、網球館、游泳館、跆拳道館愉快運動的興奮表情的對比,無情地告訴學校體育人一個近似殘酷的現實：體育雖然源自于因追求樂趣而形成的運動文化,但是它已經在同這個文化的初心與特性漸行漸遠,正迅速地失去了它的樂趣魅力和對青少年的吸引力,并威脅著“體育課”這個在中國有了115年歷史的國家課程的生命力乃至在學校教育中的存在價值。

1 運動變成體育的意外：運動樂趣與教育分離

1.1 運動變成體育的意外：同樣的運動項目卻沒有同樣的樂趣

充滿教育意義和樂趣的現代競技運動變成教育應該說是一個歷史的必然,如同近代奧林匹克運動成為一場偉大的“青少年教育運動”一樣。但是,當競技運動變成了體育教育之后卻發生了一個“意外”：體育運動在教育中發生了某種“異化”,“異化”的一個突出特征就是體育運動固有的運動樂趣開始逐漸消失。

這是一個頗為奇怪的現象：依然是熱愛運動的青少年,依然是籃球、足球、排球、田徑、體操、武術、乒乓球等青少年喜歡的運動項目,依然使用同樣的場地和器材,依然是同樣的比賽規則,但青少年們在體育課堂里參與體育運動項目的態度與他們在課外參加體育運動項目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2.2 運動變成體育的結果：兩個內容截然不同的活動過程

其實,上述的“意外”內含著必然,運動變成了體育,實質上是一個內容體系和過程體系的轉變,是一個自發自主的運動的過程及其內容變成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過程與內容。日本體育學者曾經對“青少年課外參加棒球比賽的過程”和“學生在體育課上進行棒球學習的過程”做過一個對比,非常生動地揭示了兩個過程的截然不同(見下圖1和表1)。

圖1 青少年課外參加棒球比賽和學生在體育課上進行棒球學習的過程Figure 1 The process that adolescents participate in extra-curriculum baseball game and learn baseball in physical education class.

表1 青少年在課外參加棒球比賽和學生在體育課學習棒球過程的區別與內在原因Table 1 Differences in and intrinsic reasons for teenagers to extra-curriculum baseball game and learn baseball in physical education class.

從上邊“兩個棒球的過程”對比中,我們可以看出：兩個過程只有在“活動與比賽”的過程是重合的,但在內容和形式上也有著很大的不同。青少年在課外的自主棒球活動和比賽的內容要遠比學生在學校體育課里學習棒球的內容要豐富得多,自主性強的多,變化也多得多,自然青少年們從中得到的鍛煉和樂趣也會相應增多,另外自主的體育活動還附帶有著其他的樂趣：如同校但不同年級或不同班級,以及不同學校的學生一起比賽而帶來的交友樂趣；比賽活動完以后的聚餐或咖啡樂趣等等。從中我們可以看出,當青少年的自主性的體育活動與體育課教學中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應該就是“學生喜歡運動,但不喜歡體育課”的一個本源性的原因之一。

2 當運動變成體育后的種種異化與諸多遺失

2.1 運動自主性的遺失

運動的第一個也是最大特征是：它是一個自發、自愿和自主的社會活動,正因為如此,體育運動才充滿了創造性和活力,但是當運動變成了體育教育后,這種自主性受到了很大限制,這種限制體現在：學生在運動項目的選擇上、體現在活動的時間段和時間的長短的選擇上、體現在比賽的方式選擇和規則調整上,體現在對活動同伴的選擇上,體現在對運動指導者的選擇上等。

2.2 第一集團的小群體的失落

運動的第二個特征是：它通常是由學生自發自主組成的“第一集團”(親密的伙伴集團)來進行活動的,而且這個集體通常還是一個小集體(根據項目決定著這個集體的規模,如乒乓球、羽毛球這樣的個人項目,通常是4-5個人小集體,而足球、籃球這樣的集體項目則人數相對多一些),因此,伙伴集體+小集體就使得這個集體具有較高的溫暖度、相對的穩定性和較高的活動效率。但是,當運動變成了體育教育后,這種親密的伙伴集團則被學校的班集體所取代,而這種體育的班集體與運動的第一集團相比,無論是成員在體育活動中的溫暖度、在活動中固定性、穩定性以及在活動機動性和效率方面都會相差很多。

2.3 比賽的遺失

運動的第三個重要特征是：它是一個圍繞著競賽按技能訓練的規律進行的自發、自愿和自主的活動,運動也正因為有激烈的比賽而有魅力和創造性的,但是當運動變成了體育教育后,這種競賽在體育課堂的教學中受到了嚴重的限制,第一,因為體育課一般以教學為主；第二,因為在我國體育教師的觀念里,比賽必須安排在嚴謹的技術教學之后；第三,在大班級小場地的教學條件下的體育競賽組織確有難度；第四,在傳統的體育教學思想中對競賽的忽視等等。

2.4 深入學習與訓練的遺失

運動的第四個特征是：它是一個以長期的訓練并在其中獲得運動技能和比賽的全過程,而這個全過程的基礎是比較深入系統的教學與訓練,沒有較長時間和較為系統的教學與訓練,就沒有技戰術的形成,就沒有比較激烈有競爭性的比賽,當然就沒有激烈的體育競賽給同學們帶來的興奮與歡樂。但是當運動變成了體育教育后,長時間的系統的學習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原因是：(1)體育教學時數受到學校整體課程設計安排的限制；(2)體育教學的周期受到學校排課需要、體育場地器材條件的限制；(3)體育教學的長短受到學校單位課堂上課時間有關規定的限制；(4)同時參加體育教學的學生人數受到行政班級上課的現實限制而不能適應項目教學訓練的客觀需求；(5)體育課程安排運動項目學習內容過多,造成每個運動的學習都很短暫,體育教學出現“蜻蜓點水、低級重復、淺嘗輒止、半途而廢”的不良狀況等等。

2.5 競爭與表現的遺失

運動的第五個特征是：它是以競爭和表現為內在動力的競賽文化。青少年在運動競賽和表現中暗自衡量著自己的能力,努力證實著自己的卓越,期盼著別人的贊賞與喝彩,體驗著成功與被承認的喜悅,探索著體育人生的可能性,這就是青少年在運動中體驗到樂趣。但是當運動變成了體育教育后,競爭與表現的樂趣也遭到了破壞,原因是：(1)體育教學不以競賽和表現為主要目的和內容；(2)在體育教學中競賽以及競賽的獎賞變得缺乏；(3)體育教師更愿意是否努力學習來評價和獎懲學生；(4)體育課程教學中即便存在競爭與表現的機會,其水平和激勵性都會比運動中的跨團隊、跨地區的比賽和表演差很多。

2.6 非功利性的遺失

運動的第六個特征是：它是一個非功利性的文化活動,“Sports”的希臘語詞根含義就是“離開”,離開工作,離開功利性,Sports原本就是一個自發自主,追求樂趣的余暇活動,因此它參加自由、隨心所欲、追求快樂。但是當運動變成了體育教育后,非功利性的余暇也變成了義務(強迫)教育的正課,這里再沒有參加的自由,再沒有學習中的隨心所欲,也再沒有追求快樂的絕對權力。因為在體育教育里,每個人必須接受以下的現實：(1)參加體育教學是每個人的義務,如果拒絕將會受到處分和譴責；(2)在體育教學中必須遵守時間地點的安排,不由自己的情況和愛好為轉移；(3)在體育教學中的內容不是自己的選擇而是國家的規定；(4)在體育課程教學中每個人都會受到體育課程制度所規定的評價,其結果學生必須承認且與自己的升學與表彰有著直接關系,因此非常重要。

3 體育學習喪失運動樂趣的其他因素

3.1 體育課程教學科學化的因素

體育課堂教學中樂趣的喪失當然也與體育課程教學的科學化有著密切的關系,前些年,一直就有對中國體育課的“大中小學生都在學蹲踞式起跑,從小學到大學前滾翻一滾到底”的批評就是典型的體育課程設計及其科學性的質疑,近年來對體育課程整體設計的研究探索不少,但問題仍然沒有得到解決。體育課程在各個學段依然是“蜻蜓點水、低級重復、淺嘗輒止、半途而廢”,體育課程整體設計的“原理不在、目標林立、內容雜亂、學段不接”,最終使得學生們在經歷了12年乃至14年的體育學習后依然是“學不懂、學不會、學不樂”。

3.2 體育教師教學能力與教學風格的因素

體育課堂教學中樂趣的喪失當然也與體育教師的因素有著密切的關系,由于中國體育學科和體育教師培養的歷史較短,加上中國學校體育教育規模巨大,因此高水平體育教師的培養是一個艱巨的工作。當前體育教師隊伍依舊面臨著諸多的問題,這些問題也在各方面影響著運動樂趣的逐漸丟失,這些問題有：(1)專職教師隊伍數量嚴重不足,兼職體育教師占很大比例,這些教師來自各個學科,自身運動技能不行,對體育的了解和理解不深,只能勉強上“體育放羊課”,當然難以讓體育的課堂充滿運動的樂趣；(2)專職體育教師的“一專多能”在“低級重復”的體育課堂教學中逐漸受到侵蝕,許多體育教師成了運動技能的“萬金油”,運動技能難以教深教透,當然競爭和表現的樂趣難以成立；(3)許多教師把體育課片面地理解為“苦練”,忽略學生對運動樂趣的享受,對快樂的體育產生偏見和誤解,認為那不符合刻苦精神的培養；(4)另一部分體育教師把“運動樂趣”理解為“簡單的玩”“做著游戲玩”甚至是“幼稚地玩”“放羊式的玩”“舒服地玩”“賠笑臉哄著玩”“講著故事玩”,于是運動的樂趣在被庸俗化以后更加遠離了學生。

3.3 學校體育發展條件制約的因素

當然,在中國這種發展中國家里,學校體育的條件也是使課堂樂趣喪失的重要因素,如“80個學生一個班一起上課當然難以進行充分的比賽”“場地不夠當然比賽的分組及其激烈的程度就會受到嚴重的限制”“運動器材的絕對數量不足當然影響同學們的充分練習和對技能的掌握”等等。有些條件的問題,雖然可以在體育教師的努力下、在對運動項目的合理安排下、在對教學與比賽方法的創新中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但當條件差到一定程度后,運動樂趣難以為學生們所體驗是不可避免的。

4 在體育中創建樂趣實現快樂體育的多方努力與局限

4.1 以體育游樂化和方法溫情化為主線的快樂體育實踐與局限

這是一個比較常見的快樂體育理論與實踐方法論,20世紀80年代,中國的“快樂體育”理論與實踐(代表人物重慶教育學院的包昌明)、20世紀90年的“和樂體育”理論與實踐(代表人物山東濟寧教研室的陳德俊)以及21世紀初伴隨著新課改的一些實踐,這種快樂體育的理論通常會認為：運動學習的過于困難和苦于枯燥是學生不喜歡體育的主要原因,因此要實現快樂的體育課堂教學,就要把體育教“簡單化和趣味化”,而各個理論對“簡單化和趣味化”的方法不盡相同,大概有如下三大類的方法體系：

4.1.1 游戲化教學 這里的游戲基本不是指的為學習某種技能的專項性游戲,而是用各種具有一定身體鍛煉的游戲填充在體育課中代替運動技術教學內容。

4.1.2 故事化和情景化教學 比較典型的70年代故事化教學和80年代末90年代的情景化教學以及新課改時的主題性教學,都是依靠故事情景和各種場景的模擬,激發學生邊想象邊運動增加學習積極性的方法。

4.1.1 溫情化教學 強調尊重學生主體性和以學生為本,是依靠教師的溫情的表揚性語言和在相當程度上放松要求,用所謂“童心童語”和“相對評價”來比較柔和地對待學生以克服體育教學的生硬感,以增加學生對體育的良好感受并以此激發體育學習積極性的方法。

這種以體育游樂化和方法溫情化為主線的快樂體育實踐的局限表現在：(1)只是強調在方法層面的改變,無法解決運動樂趣在體育課堂中喪失的本源性問題；(2)各種雜亂的游戲更加破壞了運動技能的系統性學習,實質是加深了體育教學的非體系性和非階梯性；(3)情景化、故事化教學本質上是在體育學習上“加糖衣”的思路,對小學低年級尚且適可,但隨著年級的增長非但無益而且有害,主題性教學若朝探究學習方向發展,則不全是快樂體育的指向,如朝故事化情景化教學發展則失去本身的意義；(3)溫情化教學在基本方略上存在問題,具有弱化體育鍛煉要求、弱化運動技能學習,盲目遷就學生興趣、教學方法幼稚化、教學內容虛無化等明顯弊病。

4.2 以保障學習自主性和創設各種挑戰情景為主線的快樂體育實踐與局限

這是一個以“游戲(Play)論”和“運動論”為基礎理論的快樂體育理論與實踐方法,典型的是日本的“快樂體育理論”以及20世紀該理論傳入國內后的零星實踐(國內主要的介紹人物是本文作者毛振明)。這種快樂體育的理論認為：學生們厭惡體育是因為體育缺乏了學生自發和自主的挑戰性,缺乏了挑戰的目標的體育脫離了運動的本質,這個本質是鏈接終身運動參與的本源性的動機與能力。以保障學習自主性和創設各種挑戰情景為主線的快樂體育實踐有豐富內容與諸多的演變,但大體歸納起來有以下的幾個實踐探索：

(1)強調學生的“學習”,把教師的教學(日語稱為教授)改稱為“學習指導”,強調在教學的開始階段要把“教學的目標”轉化(日語稱為轉移)為學生的“學習目標”。并通過學生自己學習目標的建立把教學過程盡可能地轉化為學生的學習過程。

(2)創設小群體學習法(Group study)：試圖通過學生小組的建立和相互幫助的學習促進學習的自發性和自主性學習,在單元開始階段,學生在教師對學習內容的啟發下,自主設立各個小組的學習目標,然后按照小組的學習節奏進行自主性的學習,以此通過學生的主動性和積極性提高教學質量并增加體育學習的樂趣。

(3)建立“目標學習單元”的教程：創設目標1：讓學生在原有的水平上盡情地運動享受運動的樂趣；目標2：讓學生挑戰新的教學內容享受學習的樂趣”的“運動-學習”遞進性的教學過程,讓學生在不斷的運動、學習、再運動、再學習的循環中享受運動技能提高和挑戰勝利所帶來的樂趣。

以保障學習自主性和創設各種挑戰情景為主線的快樂體育理論與實踐也存在著局限和不足。因此日本的快樂體育在日本即便是官方性的主流理論派系,也一直受到其他學派的質疑,這些質疑就是其局限性所在：(1)有降低教師作用之嫌,如只說“學習指導”而不說“教授”(傳授)就是明顯的例子；(2)提倡小組學習(Group study)只是強調教學形態的改變,而缺乏對“集體教育”和“集體思考”以及“社會性教育”的功能作用作深刻的闡釋,因此小組學習后來有被“學習集團論”所壓制的趨勢；(3)在教學方法論上缺乏教師容易理解的“優秀教學案例”以供效仿,教學方法理論過于抽象之感；(4)快樂體育一詞被批其意涵容易被誤解,容易造成體育教育的矮化。

4.3 以讓每個學生都獲得成功為主線的快樂體育實踐與局限

讓每個學生都獲得成功為主線的快樂體育理論和實踐的代表是中國的“成功體育”理論(代表人物是本文作者之一的毛振明教授)和日本的“TROPS”理論與實踐(代表人物是日本愛智教育大學的影山健教授)以及“運動文化論”的某些理論與實踐(代表人物是出原泰明教授),讓每個學生都獲得成功為主線的快樂體育理論源于不同的理論體系,各自有其專著為支撐,背后有著比較深刻的思想理念,其實踐的內容和方法也相對豐富多樣,但概括來說,幾種觀點都有以下主張是趨同的：

(1)認為學生在體育中體驗到樂趣是學習和挑戰的成功,成功有苦有樂,而不是簡單淺顯的快樂,也希望用成功的含義來區別淺顯的“快樂”和認為有偏誤的各種“快樂體育”。

(2)認為在現實中有很多學生因為種種原因,在統一標準的教學要求和比賽規則中難以體驗到成功,甚至一直都在失敗,這樣的學生是體驗不到運動的樂趣,因此希望用“讓位性比賽”和“差異性比賽”(八秒鐘跑、目標跳遠、五分手籃球、反向50米跑)“去競爭的協同游戲”(“TROPS”的百余種協同游戲)來促進弱勢同學們的成功體驗。

(3)各個理論和實踐都十分注重體育教學和比賽中的集體思考和集體互相以幫助全體同學享受運動的成功,體驗體育學習的樂趣。

以體育游樂化和方法溫情化為主線的快樂體育實踐也有其局限性,表現在：(1)“讓位性比賽”和“差異性比賽”與體育運動的“公平”有沖突,不能多用濫用；(2)“去競爭的協同游戲”與體育運動的“競爭”特性有沖突,也必須合理地善用；(3)此類理論在因材施教的理念和方法上具有創意和獨特的指導性,但在體育課程內容體系方面的構建明顯不足,因此難以全面影響體育課程教學的改變。

4.4 以還原運動競賽制度和樂趣為主線的快樂體育實踐與局限

還原運動競賽制度和樂趣為主線的快樂體育理論與實踐的典型是美國的“運動教育”理論與實踐(代表人物為美國的西登托普)。運動教育論有著對傳統教學“低級重復”和“因學不會而學不樂”的深刻反思,有其清晰的教學指導思想和方法論,因而有著其豐富的理論內涵,運動教育論有著較多的實踐檢驗,在我國的影響也比較深入。該理論實踐的主要方法論和突出的實踐特色是：

(1)模仿競技體育比賽的賽季將學期乃至學年的體育教學過程改造成某個項目的“運動(比賽)季”,既保證了大單元的教學過程,又將體育教學過程引向運動競賽過程；

(2)用系列的比賽帶動著體育教學的深入,以讓學生在系列的比賽中,能更加有效地、應用地、實用性地學習和掌握運動的技戰術；

(3)在學習的最后階段,根據系列比賽的結果,模仿正規競技體育比賽的褒獎方式和頒獎儀式用以學生求勝的動機和努力拼搏的精神。

這種以還原運動競賽制度和樂趣為主線的快樂體育理論與實踐也有局限性,表現為：(1)需要有相對小班的班額人數條件和有較好場地器材條件作為前提；(2)需要有大單元體育教學的理念和專項化體育教學指導思想為前提；(3)需要學生們有較好的技戰術基礎和進行比賽的知識能力；(4)更多地適用于球類項目的教學,而在表現類的體操、舞蹈、武術武道類方面的理論和實踐成果很少見。

5 使運動樂趣重返體育課堂的方略與改革工作

要使運動樂趣重返體育課堂,讓學生們在體育課上能享受到運動的成功與快樂,讓他們“既喜歡運動,更喜歡能學好運動玩好運動的體育課”,就要有新的體育課程教學的方略,就要做出新的改革,本文認為這些“瞄準運動樂趣重返體育課堂教學”的方略和改革有：

5.1 課程教程科學化的方略與工作

要全面糾正體育課堂教學過程的不科學和不合理,主要是要通過“大單元教學”乃至“體育走班制教學”的新實踐,徹底打破目前存在于絕大多數學校體育教學中的“蜻蜓點水”(導致學生學不精、學不好)、低級重復(導致學生因技能學習毫無進展而感到平庸和厭倦)、淺嘗輒止(導致學生因運動和比賽不能盡興而感到沮喪)、半途而廢(導致學生最終的體育學習結果是什么都學了點什么也沒有真學)的課程與教程的弊病。

5.2 教學選項專項化的方略與工作

要逐步推進“可選擇的專項化”的教學形式,在大多數的學校推進在某個項目上的“大單元(本學期左右教學時數的)教學”和“超大單元”(1-2個學期的教學時數的)教學”,實現“專項化”體育教學形式；要在部分有條件的學校積極實驗“體育走班制教學”,以最大限度地增強學生在體育項目的可選擇性和最大限度地保證體育學習的專項性,全面實現有自主性、有學習深度、有競賽過程、有學習進步和有成功樂趣的全新教學形式。

5.3 運動項目教材化的方略與工作

要推進教材研究和運動學理的有關研究,在此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推動“運動項目的學校化”(使比賽規則和場地器材向學校條件靠攏)、“運動項目的課堂化”(使場地器材和教學訓練方法向學校的課堂教學條件靠攏)的工作,將運動項目的特征最大限度地加以保留,努力促進運動項目的基本過程和主要特性能在體育課堂的條件下加以體現。讓運動的魅力和生命力在體育課堂中綻放。

5.4 技能教學游戲化的方略與工作

要努力推進“專項技能教學游戲化”的工作,既反對過多的干巴巴的機械的單個運動技術的練習方式,也反對與專項技能提高目的無關甚至與其干擾、相悖的簡單的“活動性游戲”。要努力將各個基本技戰術教學過程進行全面的“專項游戲化”改造,促進實現學生可以在“有同伴有對手的情境下學”“有比賽有規則的情境下學”“有對抗有強度的情境下學”“有困難有探究的情境下學”“有戰術有技術的情境下學”“有位置有分工的情境下學”和“有失敗有勝利的情境下學”等,以促進技戰術教學的實效性和趣味性提升。這方面的創新工作可參照英國“領會教學法”的研究和實踐成果去探索。

5.5 競賽聯賽課堂化的方略與工作

要努力推進體育教學過程的“競賽化和聯賽化”的工作,這是西登托普運動教育理論與實踐給予中國學校體育課程改革的最大啟示。正是因為體育課堂失去了激烈的比賽才失去了運動的魅力和趣味,那么,體育課堂就要努力朝著“教學過程競賽化”的方向轉變和發展。所謂“教學過程競賽化”就是用比賽去串聯各個技戰術的教學過程,當然這個工作需要依托于“競賽方式課堂化”“系列競賽單元化”“聯賽制度學期化”等三個遞進性的工作中,以此系列性的創新工作實現“全教學過程競賽聯賽化”,并推進體育課堂教學的實效性和趣味化回歸。

6 結論

通過本研究的分析和討論,我們可以得出以下帶有結論性的認識：

(1)當運動變成體育教育后,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運動自發性和自主性、小群體性親友集體、激烈的比賽、深入系統的訓練、競爭與表現的機會和運動的非功利性等,這是體育課堂失去運動樂趣的諸多原因所在。

(2)體育學習喪失運動樂趣的背后還有體育課程教學的非科學化因素、體育教師教學能力與教學風格偏誤的因素以及學校體育發展條件制約等負面因素的影響。

(3)學校體育界的研究者為了讓魅力和樂趣回歸體育課堂做出了各種努力,這些努力可歸納為4個思想方法體系：以教材游樂化和方法溫情化為主線的快樂體育理論與實踐、以保障學習自主性和創設各種挑戰情景為主線的快樂體育理論與實踐、以讓每個學生都獲得成功為主線的快樂體育理論與實踐以及還原運動競賽制度和樂趣為主線的快樂體育理論與實踐,而四個方法論各有長處,但也有局限。

(4)在總結理論和實踐經驗的基礎上,本文提出運動樂趣回歸體育課堂的5個基本途徑：課程教程科學化的方略與工作、教學選項專項化的方略與工作、運動項目教材化的方略與工作、技能教學游戲化的方略與工作以及“競賽聯賽課堂化”的方略與工作。